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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柠大加赞赏:“终于有人能get到我的脑洞了!” 陆子榆忙得脚不沾地,和品尚反复沟通细节,盯着新产品的打样进度,还得盘算越来越复杂的账目。但她觉得踏实。虽然问题一个个冒出来,但不再是只有她一个人焦虑了。 周屿和刘璐会冷静分析利弊给出方案,唐柠会从市场角度提建议,张霞能反馈用户最直接的声音,连赵夕咋咋呼呼的提议,有时也能带来新角度。 至于谢知韫…… 她们之间那种刻意紧绷的边界感,似乎在密集的工作里,不知不觉淡了。 陆子榆也不再纠结于所谓“安全距离”。 开会时,两人位子总是挨着。她也会自然地凑到谢知韫的工作台边,俯身看她的记录,衣袖甚至会不经意地擦过对方的肩膀。 她熬夜后嗓子哑,第二天桌上总会多一盒润喉糖。谢知韫沉迷实验忘了吃饭,手边也总会多出一份温热的清粥。 虽然交流依旧大半围绕着知榆阁,但只要一个眼神,一个停顿,就能明白对方的意思,不需要太多言语。 这种状态就像隔着一条静谧的溪流,谁也没打算涉水而过,却都习惯了在水声潺潺里,听对方的呼吸。 陆子榆合上账本,看着谢知韫的背影,轻轻舒了口气。 这样,其实就已经很好了。 ------ 这天下午,陆子榆终于和品尚敲定了最后一批合作细节,包括新品草本沐浴包的上市排期。 发送完邮件,脖子僵硬得发酸。她靠在椅背上,长长舒了口气。 窗外已是暮色四合,工作室里只剩她和谢知韫。周屿和唐柠去对接包装厂了,张霞去接孩子,刘璐和赵夕也按时下了班。 谢知韫还在靠窗的工作台前,就着一盏台灯,仔细核对一批新到的原料样品。其中最大的一袋,是沐浴包中的关键原料——艾叶。 灯光下,她捻起少许,观察色泽,又凑近轻嗅,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蹙起,随即在记录本上写下几行字。 陆子榆没出声打扰,只是静静看了一会儿,起身倒了杯温水,轻轻放在谢知韫手边。 谢知韫动作停住,抬眼看她。 “总算有点……团队的样子了。”陆子榆揉了揉后颈。 “嗯,众人拾柴,火焰方高。”谢知韫应道,目光落回那袋艾叶上,补了一句,“只是,柴需干,火才旺。” “怎么?这批艾叶有问题?”陆子榆听出她话里有话。 谢知韫捻起几片枯叶,指尖用力一碾,碎屑发干。 “色泽暗沉,香气浮躁。合同写的是三年陈艾,但这味道……像极了刚收割不久,强行烘干的新叶。虽在宽泛的标准内,但药效大打折扣。” 话音未落,门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刘璐去而复返,连汗都顾不上擦,直接将平板摊在两人面前,声音紧绷: “陆总,谢老师,这批货可能有问题。供应商发来的报告写的是‘大别山三年陈艾’,但我刚才交叉对比了他们的短期招工记录,这个生产周期,他们是在河南某地临时招人加工的。” 她又调出一张地图对比图:“产地虚标。他们极大概率是用低价的河南新艾,掺进了我们定的大别山陈艾里。如果不细闻,光看那张纸上的检测数据,根本发现不了。” 陆子榆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这不是小出入,这是在挖知榆阁的根。艾叶是沐浴包的君药,一旦功效注水,用户只会觉得她们是在收智商税。 陆子榆当机立断:“刘璐,做得好。封存这批货,明天发函要求全链条溯源,拿不出原始收割凭证就退货。另外,告诉周屿,备用供应商寻源立刻启动,不仅是艾叶,所有的辅料都要重新过一遍筛子。” 谢知韫将采样袋封口,声音平静:“有人觉得这只是寻常草木,想欺我们不懂行。” 工作室原本温馨的灯光,此刻竟透出几分肃杀。 陆子榆盯着白板上填得满满当当的进度表,心里那根刚刚放松些的弦,又微微绷紧了点。 她走到窗边,看着园区内陆续亮起灯火。 谢知韫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站在她身侧半步的地方,同样望着窗外。 “累了?”谢知韫忽然问,声音落在空荡荡的工作室,有些寂寥。 陆子榆怔了怔,摇头:“还好。就是觉得……路还长。” 第54章 配方危机 这一夜陆子榆睡得及其不踏实,第二天一大早赶到工作室。 上午十一点,刘璐终于抱着第三方检测机构的结果跑回来,气喘吁吁,水都来不及喝: “陆总,检测机构那边的初步反馈出来了。挥发油含量、重金属、水分……全部卡在国标的合格线边缘。如果我们想凭这份报告去告供应商欺诈,胜算几乎为零。” 对方显然是老油条,送检的样品是顶级的,但发来的大货是刚好压着合格线通过的次货。这种合法但不合规的软刀子,最是难缠。 谢知韫坐在操作台前,面前只放着一个青瓷碗,里面泡着几片从货堆里随机抓取的艾叶。 “子榆,报告说它合格,但我的眼说它败了。” 谢知韫轻轻拨动碗里的叶片,清透的水竟显出一种浑浊的暗黄。 她轻声开口:“陈艾入水,汤色应当清亮如蜜,香气沉稳。这批货……入水生燥,烟气呛人。是用硫磺强行熏出来的假陈艾。那些碎渣,是艾叶纤维被硫磺烧脆了,一揉就碎。” “这种货色若是做成沐浴包,不仅不能温通经络,反而会燥火入体。检测或许查不出那点硫磺的残留,但用药的人,身子会说实话。” 还没等陆子榆想好对策,品尚生活馆的对接人林总这时发来信息: “陆总,刚收到供应链侧的预警,知榆阁的原料入库进度有波动?首发日的线下陈列和流量位已经锁定了,总部非常看重这次新品。还请务必确保交付,若有变动,请在下午四点前告知,以便我们启动预案。合作愉快。 品尚的潜台词就是:要么准时交货,要么出局赔钱,没有第三条路。 陆子榆正要说话,一旁的张霞低声惊呼:“子榆,出事了。” 张霞握着客服手机,声音微微发颤: “那批作为赠品随单发出的沐浴包,首批用户已经收到了。后台全是差评,说气味淡、有腥味,还有碎渣。” 她把屏幕递给陆子榆,评论区触目惊心: “一直以为知榆阁是国货良心,这赠品是认真的吗?一股土腥味,泡开全是碎渣。” “我是老粉了,这次的沐浴包真的失望。和之前的样品完全不是一个级别,是在店大欺客吗?” 周屿那边反馈来的消息更糟:备用供应商趁火打劫,现货涨价三成,且要求现款现结。 现金流、供应链、甲方通牒、口碑崩塌。怎么就一股脑儿全赶在一起了? 陆子榆想起以前在公司熬夜写 PPT 方案,那时候觉得难,现在想来那简直是温柔乡。 这外面的圈子里,到处是坑。 想到这,陆子榆居然想笑出来。她扯下眼镜,揉了揉眉心,强迫自己做了几次深呼吸。 --- 会议室里,气氛像凝固的石膏。 白板上是客诉增长图,红色的曲线像一条血淋淋的伤口。 周屿叹了口气:“这只是个开始。根据目前赠品发出的覆盖面推测,舆论会从个别差评发酵成有组织的围攻。职业打假号应该已经开始磨刀霍霍向我们了。” 陆子榆撑着桌沿,话语像从齿间缝隙挤出来的:“我打算发个声明。承认供应链疏漏,召回所有批次。既然烂了,就从根上挖掉。” “不行!”唐柠几乎是拍案而起。 “子榆,你真是正直过头了!现在发这种道歉,在品尚眼里就是自认死罪。别还没等咱们整改,知榆阁就先被唾沫星子淹死了。” 她转头看向一直沉默的谢知韫:“谢老师,你快劝劝她。她又要做敢死队了,真觉得自己是铁打的呢!” 谢知韫没参与争吵,只是安静注视着陆子榆紧锁的眉头。她缓缓开口,声音清冷,屋内的燥热瞬间降了温。 “子榆,柴火湿了,不能硬烧。但也不必急着把炉子拆了。” 陆子榆长长叹了口气,刚要开口,桌上的手机疯狂震动。 来电显示:许颜君。 盯着这三个字,她心脏猛的一缩。 她走到会议室角落,按下接听键。 会议室很安静,即使没开免提,电话那头的声音也清晰可闻。 “子榆,你那边的事,我听说了。”许颜君的声音从听筒传来,还是那种从容不迫的调子。 “许总消息灵通。”陆子榆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攥紧。 谢知韫眸光此时微微一沉,一直拈着艾草叶片的手滞了一秒。 “这个圈子没有秘密。”许颜君顿了顿,“尤其是坏事。现在怎么打算?” “我们还在评估。” “不用评估了。你现在面前就两条路:一条,彻底认栽,该赔赔,该倒倒,问心无愧但名声扫地。另一条,我帮你走。” 陆子榆咽了口水,没说话。电话那头传来纸张轻轻翻动的声音。 “叫上你们管运营的周屿,过来找我。定位发你,就在我公司楼下。”许颜君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 “许总,我需要……” “你需要活下来。”许颜君打断她,语气放柔,“子榆,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活下来,才有资格谈以后。信我,我不会害你。”她又补了一句:“就这样吧,尽快。” 电话挂断,只剩忙音。 陆子榆转过身,另外三个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会议室顶光打下来,在三人脸上呈现出不同的阴影,但都很沉重。 “许颜君?”唐柠冷笑了一声。 陆子榆点头:“她叫我和周屿过去,说有方案。” “什么方案?”谢知韫声音很轻。 “没说。” 唐柠扯了扯嘴角,身子靠后,将手枕在后脑勺:“还能是什么方案?找替罪羊,压舆论,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她是不是又要教你‘商业变通’了?” 周屿“啪”的一声合上笔记本,声音有些疲惫:“子榆,我觉得应该去。许总的方案,无论是什么,至少是一个选项。起码我们要知道活下去的具体代价是什么,然后再决定值不值得。” 陆子榆抿着唇,将目光移向谢知韫。 谢知韫依旧摩挲着手中的艾叶。过了好一会,才抬起眼,对上她的视线。 “去听听吧。”谢知韫说道,声音像一潭静水,“子榆,无论你听到什么,要选哪条路,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得是我们一起选的。” 陆子榆眼眶一热。她别开脸,深吸一口气,将那股酸涩压下去。 “好,等我们回来。” --- 车驶向城东,车窗外的阳光有些晃眼。 周屿开车极稳,一如她的性格。 她侧过脸看了一眼陆子榆:“你在担心什么?担心她提出的方案不道德,还是担心你自己会答应?” 陆子榆看着后视镜,半晌才道:“都有。” 周屿目不斜视:“如果是为了生存,我什么都能答应。但我知道你不能。谢老师也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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