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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开始耍无赖,那边虫虫缩在徐凤台身后,“等我一百岁,我要把你当蹴鞠踢一回。” 仇鸾镜嘿嘿笑,“那我不得118岁了,你不尊老。” 虫虫懒得跟这个油腔滑调的修士多说,她笑盈盈把手里卷着的一张莲蓬皮展开,献宝似的给徐凤台看。 “漂亮吗?可以当书签用,我看徐仙师的书签都被摔坏了,给你做了一个新的。” 徐凤台总不好跟小孩说什么,虫虫见她点头,立马塞她掌上,一蹦一跳又甩着小鞭子出去嚯嚯路边的飞虫。 “师姐,如果有一天无情宗倒闭了,我觉得你可以拓展一下算命、咒杀,跟帮人看小孩的业务,技多不压身,你多招小孩喜欢。” 仇鸾镜数着倒计时,还有一天就到婚期,她越是紧要关头,就越是散漫。 一点都不紧张。 “施主,可否施舍老衲一点点斋饭?” 笃—— 笃—— 木杖敲门,一个癞头和尚,当真同那鬼梦里一样,拄着鸠杖,走到仇鸾镜跟前。 仇鸾镜几乎是本能想要去看徐凤台,她怎么能被毁掉,总有一个声音在她耳边喊,杀了他们,任何想要毁掉徐凤台的人都该杀。 明月就该高悬! 所有想要伸手拽月亮的人,都应该杀掉! “北疆和尚真多,凡俗界和尚多也就算了,仙门当中也有不少和尚。” 仇鸾镜的敌意很明显,她讨厌就是讨厌,完全不带任何拐弯。 “施主为何有此一言?” 癞头和尚头顶一对六排的白点戒疤,耳垂耷拉,肥头大耳,胖跟董卓一样,插根灯芯在肚脐眼上,能烧个三天三夜。 “客观陈述事实而已,我们这边都吃的是猪肉,怕大师吃不惯。” 仇鸾镜见徐凤台还在那边清点花瓶美男,并没有受到任何影响,稍微有点安心。 那种悬而未定的东西,她最为厌烦,徐凤台就该一心问道。 任何打扰她修仙的杂碎,都要塞绞肉机里日的一声搅拌成糊糊。 “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何须计较这些小事?施主还不快快请我进去?” 癞头和尚指甲缝隙里都藏着黑泥,一口黄牙,想来也是抽烟叶的,一张嘴,好大一股口臭。 仇鸾镜单手抓着一柄水刀,笑盈盈抵在他肋下三寸 ,月亮熠熠生辉,照耀得水刃也焕发出耀眼光芒。 “我是南疆人,北疆的规矩管不住我,听闻凡俗界和尚化缘都不许拒绝,违者,会被检举,上报朝廷。” 男帝崇拜佛教,一心礼佛,不惜耗费国库一半的钱修建佛窟,连年征收赋税。 底层百姓被压得喘不过气,一心期盼男太子上位之后,百姓能够好点。 “呃———” 癞头和尚根本没想到有人会如此放肆,这可是北疆,整个灵域大陆最崇尚佛教的地方,就连皇帝都得对着佛祖行礼叩拜。 仙门修士而已,他也是,眼前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怎么敢的? 仇鸾镜一刀扎进去,绞着胃下的肠子,柔软细腻,黏着一层雪白的蛛网黏膜,还有一堆白花花的肥肉。 她一斜水刀,抬脚就踹。 癞头和尚同死掉的肥油耗子,飞出去七步远,脑袋磕在路边大石头,脑浆混着血,淅淅沥沥,撞得稀碎。 仇鸾镜难得把系统喊醒。 【仇鸾镜:系统,天道为什么针对徐凤台?我敢打包票,天底下人都死绝了,徐凤台也不会堕魔】 好端端一个人,非要觉得她别有异心,反复测试她,磨练她,非要她历经九九八十一难,看见她砥砺前行,不改志气,就信她皈依了。 换做仇鸾镜,皈依那天,就是屠佛之时。 【系统:天道也是有选择性的,并非中立】 【仇鸾镜:生而为女的那一刻起,就被天道诅咒了?不,不是这样,是早在徐凤台身而为女之前,这规则就爱男如命,所以徐凤台只能给男的做配角,用她的优秀去衬托男的】 系统没回答,系统也跟着徐凤台那样,它默认了。 【仇鸾镜:没劲】 她丢下这一句话,朝着那癞头和尚的尸体倒化尸水。 徐凤台是她找来的对手,谁也不能越过自己,对徐凤台做什么事来。 “徐师姐,还在忙呢?” 徐凤台手里拿着登记册子,花瓶美男被家中领回去大半。 他们都是被当做男继承人培养的,哪怕是残废,家族也会耗费力气去救治。 但有一些美男不一样,他们出身低微,是世家大族里的庶出,虽然有继承权,但也只是小头。 仙门世界不缺这样的庶男。 “徐师姐,你说,无情宗这样古板的地方,也能让你随母姓,真是稀奇。” 仇鸾镜不太喜欢北疆这样寒冷无比的地界,南疆处处都好,鸟语花香,四季分明。 “他们都说,是掌教很爱我母亲,所以才让我跟她姓。” 虫虫第一个站起来反对,“谁生的跟谁姓,男人又生不出来孩子,凭什么要跟他们姓?” 北疆仙门各自为政,北冥宫中立,避世不出,北疆第一的望鹤门这一任掌教是女修,已经管了仙门整整一百年。 自她而始,北疆修士开始推崇随母姓。 但是,那淤积千年的东西还是没彻底清扫出去。 自迦乌而起,人族踏上修仙路,巫子死去,方士、术士取而代之,紧接着,他们也被驱逐,被烧死。 历史出现了断代,没有人知道为何男子能够修仙,也没有人知道,是谁把迦乌修仙的办法传授给了男人。 “从前我这样问他们的时候,他们是这样告诉我的,换个人问,也还是这样的说辞,什么都是因为爱。他们所有解释不了,又说不清的事,都推给爱。” 徐凤台很喜欢虫虫,虽然洁癖依旧在,但是她能忍虫虫抓她袖子。 虫虫知道徐凤台有洁癖,每次靠着徐凤台之前,都会把自己里里外外洗个干净,小手洗了又洗,皮都在肥皂水里泡白了。 她很喜欢靠近徐凤台。 “那徐仙师您能容忍我摸你袖子,也是因为爱吗?” “我不太明白,可能吧。” 虫虫松开那一片衣袖,“感觉大家都稀里糊涂变成大人了,我不要。” 她盯着徐凤台那一张冷漠无比的脸,这可吓不倒她。 “爱,究竟是什么东西?早在北疆玩的时候,我听闻有魔头为爱折腰,从此皈依佛门,再也不造杀孽。我娘告诉我,那都是骗人的,恶需要排泄口,她爱什么,什么就是她的排泄口。” 北疆有一则传说,百年前,曾有一仙门世家子,求仙问道,只为杀掉自己全部血亲手足。 虎毒不食子,这世家子杀父弑母,活剐胞弟二人,同她争抢家业的异母姊妹,悉数毒死。 世家子堕魔,为祸一方,仙门派出雇佣灭霸门刺客,前往诛杀魔头。 本该相杀的二人,生出不该有的情愫,刺客替死,魔头大彻大悟,心死出家,自此不再造杀孽。 这一传说,被当做北疆佛教教化世人的典范,魔头都能被渡化,还有谁不能渡,还有谁渡不了?佛法弘扬海外,日益强盛。 “我也不太懂,话本里,男人爱慕女子,都是拱手送江山。掌教真爱我母亲,他应该把掌教一职让出来,而非要等到我十八岁及冠。” 虫虫抱着自己,跟西瓜虫那样团起来,她亮晶晶的眼睛斜斜觑着徐仙师。 “我以为大人都很聪明,什么都明白,爱是你们大人嘴巴说出来的,我以为你们都知道。等我长大之后,自然也明白什么是爱。” 徐凤台沉默了一会儿,没有给任何回答。 “他们告诉我,母亲是爱我的,我也应该爱母亲,但是没人跟我解释,母亲为什么离开我。凡事都有原因,唯独这一件事没有。” 虫虫觉得很不开心,沮丧着脸,“我想不明白爱是什么,他们总在说爱很伟大,很了不起,能滋养一切,神爱世人,所以十重誓之后,人族得以继续繁衍,爱能创造一切。” 迦乌疯魔时,割破掌心,在人皇居住的中疆天柱上,血书十重誓,诅咒人族不得善终,誓言一一应验,洪水瘟疫,天火暴雨… 神下凡拯救人族,人族因爱而得以生存下去。 “那些大人说是因为爱,娘说,那是因为神需要人族供奉,彼此需要,是蚂蚁跟蚜虫的关系,我保护你,我又吃掉你。” 虫虫很迷茫,答案就在眼前,但是没有回应。 “好奇怪的情感,我不想变成这样奇怪的大人,不想长大,我想一直都这样。” 客栈外面有个小孩在喊虫虫,说是看见一堆虫子聚在一起,又可以玩开水烫死蚂蚁的游戏。 虫虫一骨碌爬起来,开开心心玩去了。 “小孩子都这样吗?” 徐凤台问。 “或许吧,但我小时候就挺记仇的,别人翻我一个白眼,我都能记到现在。” 仇鸾镜这辈子做过最吓人的梦,一个是梦见徐凤台放弃修道,沉湎声色犬马,另外一个,就是梦见自己辛辛苦苦攒的钱被偷了。 第19章 鸯煞10 仇鸾镜试了试子时才能出门的规则,发现果然是假的 ,沿着厉鬼掳走花美男的轨迹,她走到了一家娼寮。 “惟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间动京城,圣人赐名天香。” 那匾额下写着一行小字,瘦金体写的飘逸俊美,但总泛着轻薄狎昵。 仇鸾镜也不知道这圣人是谁封的,总跟色中恶鬼一般。 天香楼外,斗拱飞檐,金碧辉煌,最外面的建筑跟牌坊有些类似,仇鸾镜穿过那血淋淋的牌坊后,看见无数只白皮雄彘。 仇鸾镜想要倒回去再看一眼那牌坊,却无论如何也出不去,一层血光阻拦着她,没有任何攻击性,软得像食物腐烂变质,黏糊糊的,一模一手血浆。 那些白皮雄彘全身没有一根猪毛,白的不像真的,像是白玉雕琢出来的那样。仇鸾镜觉得稀奇,她杀了那么多年猪,头一回见到这样的品种。 白皮雄彘都被阉割干净,没阉割的猪有股子骚味,卖不出价钱,它们跪伏地面,乖顺得不像是猪。它们见仇鸾镜来了,也不会啰啰怪叫,柔顺无比地朝着仇鸾镜磕头。 一只穿着雪白衣袍的傀儡,隔着浓重白雾,与仇鸾镜对视,那面容同那一具尸体很像,但是面颊处刻意雕琢出了拼接纹路。 “一句话,仙门要杀你,魔道也要杀你,你跟谁走都是一个死字,但徐凤台要救你。” 傀儡咯咯笑了两声,不由自主踮起的脚尖,朝着后退。 仇鸾镜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天底下没有比她更加好的人,她说要救,那就一定会救你。” 傀儡黑发从后脑勺中央分开,拨到两边,一张青脸露出来,嘻嘻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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