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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这……”现在回话,怕是容易穿帮,不过白洛转念一想,先生年迈,于心不忍,挥手吩咐道,“那你速去吧。” 种陌生的失控让她排斥、反感,无法抽离。 “不至于吧?你也太容易嫌弃了。”唯宁突然的小题大做让白洛几分惊讶和介意,可口上还是戏谑。 “不诚,不信,何以立于世?”火上浇油,唯宁更怒一分。 “我还不是为了拿回字条?谁叫你弄掉了?”白洛本有好多辩词可说,说她为了守住二人的小心思,为了护住唯宁的形象,说自己的紧张无措……可她却一时之间都想不起,挑了个最牵强的。 “纸是谁弄掉的也难说!”唯宁也一句不让。 “好了,好了,都是小事。”慕辰劝和道。 “小姐,你也少说两句吧,消消气。”宫雪附和着。 “我说得多吗?你怎么不说她一句不让我?你没有心吗?不夸我、不谢我就罢了,还没完没了地数落!” “我夸你?谎圆得好?演技好?你不觉得可耻吗?” “行!我错了!帮你这种没有心的人就多余、可笑!” “你这样的帮确实是没什么必要。” “你……你……过河拆桥!”白洛记得面红耳赤,话愈发说不利落。 “阿宁,阿洛来者是客,你且让她一些吧。”慕辰对唯宁不予干涉,可见她如此激烈吵架还是头一回,怕局面难收,还是出言提醒到。 白洛听了这话,一时想到自己多时为见父母,客居此处还受此冤屈,不禁流下泪来。宫雪见了,忙立身遮于其身前,以免她叫别人瞧了去,失了颜面。 唯宁见白洛落泪,又听慕辰提点,亦觉自己不妥,面上挂不住,匆匆告辞离去。 慕辰安抚、致歉了一番也离开了。 白洛被这一通吵闹折腾的身心俱疲,索性坐在廊下休息了起来。她的泪来得快,去得也快,就像她的情绪一样,很快她便平复了下来。 “等封城结束了,我要立刻回府去,再不来了。”她气嘟嘟地说。 宫雪见她把一句几乎是废话是的话当作气话来说,觉得好笑,憋着笑说:“好,封城解了,我们就马上打道回府。” “你笑我?”白洛注意到宫雪面上嘻笑,嗔道。 “怎敢,怎敢。”宫雪也不怕她,索性笑了出来,这样反而没有别笑时那么别扭了。 白洛也不为难她:“他兄妹俩跑得倒是快!” 宫雪知道她在意的是唯宁:“唯姑娘能在生气时及时收声离开,已然不错了。” “什么?这就不错了?你对她倒是宽厚得很。”白洛说罢堵气地别过头去。 “我没有吧。”宫雪见白洛的火气去了七八分,也不那么拘束了。 顿了一阵,白洛又想起什么似的转回头,盯着一旁的栏杆想了片刻,方才打量着宫雪说:“你这么偏袒唯宁,欣赏她,该不会因为你喜欢她吧?” 宫雪听了,一脸不可思议,但碍于自家主子的情面,即刻收敛了表情,“小姐您说笑了。” 白洛也觉得自己脱口而出之语莫名其妙,便也笑过。两人又说了一阵话,方回房歇下了。 翌日,早膳唯宁未似平日与大家共进,差人说一声在房内用过了,便未露面。她向来是不愿编造借口的。 唯父觉得白洛客居在府上,唯宁却无故缺席,实属无礼,咕哝了一句;商夫人知唯宁素来坦率有礼之脾性,料想应是与白洛有不快,暗暗察看着白洛脸色。白洛心中有数,八成是事出昨日之因,可也担心万一是唯宁身体不适之类,内心隐隐焦灼,坐立难安,只是随便进了几口。 直到在府内书房桌后的唯宁面色如常、冷眼静静抬眼扫过自己时,白洛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还好,她只是生自己的气而已…… 唯宁面上不带一丝波澜地缓缓移下眼神,悠悠看着书,没有要理睬白洛的意思,白洛见了也识趣地找了远一些的位置坐了。一日,唯宁几乎没再和白洛有任何眼神接触,下学了也一头扎回自己屋内,不再露面。如此状态持续了三天,白洛的怒气早已退去,如今落了单,只觉无聊又低落,几乎整日都在琢磨怎么挽回局面的对策。 终于,这日清晨,唯宁晨起后,欲出门找下人传菜进屋,一开门,却见白洛和宫雪正在门前长廊下坐着聊天,二人听到动静也向她看来。她只在原地,静静向二人望去,表情依旧淡然,昭示着沉默的后续。 “起了。”白洛不自觉地挑眉笑道,强忍几分不自在地搭话。 “嗯。”语气依旧没有什么余地,甚至有继续向院外走去之势。 “还没有用过早点吧?”白洛生怕她真就这样出去了,来不及等她回应,忙接上,“阿雪今日做了些新样式的点心,不如一起尝尝吧。”她故作轻松,笑着掩饰内心地慌乱。 “还是寒舍招待不周了,劳烦宫雪姑娘如此辛劳。”唯宁面上是冷漠的歉意,公事公办地说道。 “不麻烦,不麻烦,就是想试试新花样嘛。”白洛并不计较唯宁的阴阳怪气,反而庆幸她终于多说了几个字。 “那您二位慢用。”唯宁一副耐心耗尽的表情,抬步又要走。 “你这不配侍婢,还要出门去喊人,不如就和我们一同吃了吧,省去麻烦。再说,我们都提了来,你总不好让我们在这廊上用早膳吧?”白洛活络着气氛,极力挽留。 唯宁无法只能让出进屋去的路,作了个请的手势,“二位请进,我去传我的早膳。”说罢,继续向外走去。 白洛与她擦肩,缓缓往屋里走去,嘴上悠悠开口:“你小院外的那几个婢女被我派去后厨取几味佐料了,这一时半会怕是难寻来了。” 听了这话,唯宁终于停下脚步,如今耽搁了这一阵,恐怕再传餐怕也是会迟了先生的课。可如此回去,也着实有失颜面,唯宁只得无奈站在了原地。 宫雪见了,忙绕到其面前拉扯道:“这餐食可费了我们,不,费了我不少工夫,姑娘不妨品尝一二。” 唯宁就这样半推半就地被拉回了屋内,“唯姑娘且坐,我给你打了水来。” “不必劳烦,我自己来就是。”说摆,唯宁洗漱了一番。 白洛等了一会儿,自顾自拿起一块糕点,“这么好吃的点心,来晚了可就吃不到咯。”
第28章 共处朝暮 唯宁转过身来,正见她美滋滋地咬下一口酥脆的千层脆。见唯宁看了过来,白洛更是故意夸大动作地嚼着,然后,朝唯宁摇头晃脑地吧唧起了嘴。 二人一下被这浮夸的演技逗笑了。 “快坐下吃吧,一会儿真要晚了。”眼看僵局已破,白洛张罗道。 唯宁这才坐了下来,在白洛主仆二人的招待下用起了早餐。 “你让院门前的侍婢们拿什么佐料去了?”吃了一阵子饭,还不见有婢女回来,唯宁边吃边问道。 “啊?什么婢女?”白洛一脸疑惑。 “我院外传餐的呀?不是你让她们取佐料去了?”唯宁疑惑更甚。 “你家的婢女我岂能随意调遣?”白洛眼见强装无事。 “那她们呢?” “应该就在院门处吧。”白洛夹了一块爽口小菜放入口中,戏谑地看向唯宁。 “你……你……你……”唯宁从未被人如此玩笑过,满脸不可思议,“你信誉何在?” 白洛难得见唯宁如此生动鲜明的表情,没想到她严肃外表下,如此好骗又认真,笑又浓了几分。“你我之间要什么信誉?信誉能让你吃饱吗?” “你如此作派,日后如何取信于人?”唯宁放下了碗筷郑重申斥起来。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呗!先吃饱再说。”白洛漫不经地又晃头晃脑着,又夹了一口菜送入口中。 唯宁看了又可气又好笑,最后只能撇嘴翻了个白眼,继续默默看她大快朵颐。 商夫人见二人迟迟不至,用完早点后便寻了过来,正巧听到这句,隔着门帘就调侃起来:“哟!我说桌上怎么少了俩小丫头,原来躲这吃独食呢!” 几人起身行了礼,唯宁忙解释:“我本是要唤人来……” “终究是让我用珍馐绊住了脚。”白洛笑盈盈打断。 几人笑了起来,只有唯宁依然一副正襟危坐的模样。 “可是府上伙食不合胃口?”笑罢,商夫人关切向白洛问道。 “不是,不是,很好吃,比我自家的还要合我胃口些呢!”白洛答得真诚,可几经种种,已让唯宁不敢信得。 “也罢,终究是你们同辈共餐更自在些,以后你二人便一起吃吧,省得总是拘着。” 白洛心觉轻松不少,正要谢过,转念又怕如此会疏了唯家孝悌之情,便又看向唯宁。 唯宁发觉其询问眼神,索性定论,恭谨说道:“全凭母亲吩咐。” 如此二人便名正言顺地一起共进三餐,说来也是一番自在,白洛的话匣子更是大开,给唯宁讲起各式民间传奇轶事,每每让唯宁忍俊不禁。 —————— 是日,唯宁正在白洛房中用晚膳,几道闪电突然将屋内照得通亮,滚滚雷声隆隆逼近,暴雨噼啪打在屋顶房檐。陶然人一向视雷电为天威,宫雪心中暗觉不详,加上此番雷电似乎就在眼前、耳边,更添了几分骇然。白洛、唯宁也注意到了她的不安,欢乐气氛散了几分。 白洛开□□跃道,“这大晚上的,下这么大雨……” “杀——杀——”白洛还没说完,突然被院外呼喊声打断,伴着越来越近的马蹄声、金戈声。 本来吓得一动不敢动的宫雪被吓地大叫着,一下扑向了白洛,白洛也一起叫了起来,紧紧与她抱作一团。 “应是又打起来了。”唯宁似乎习以为常,淡然说道。 “如此大雨,还发兵袭击,定是万泉军。”见唯宁言行镇定,白洛也从容了几分。 “何以见得?”唯宁虚心求教。 “诸国都视雷雨夜为发兵开战之讳,以为天威之下,必需行以谨,言以慎,宜守忌攻。”白洛正色答道。 “此怕不是你自臆想?”唯宁经白洛几次逗弄,生怕又狼狈入局,况且此说法确是闻所未闻,不禁皱起挑着的眉,瘪着嘴角问道。 “怎会?你难道不曾听说?数年来,不惧天时而出兵攻占者,唯万泉而已。”白洛一边保持和宫雪搂抱的姿势,一边伸长了些脖子,略显急切说道,唯宁见了莫名有些想笑,面上却只点头称是。 雷声、雨声、厮杀声久久未止,白洛、宫雪二人又一番惊弓之鸟状,唯宁也不好抽身回自己厢房,在二人身旁泰然端坐,不时宽慰几句,直至深夜。 “夜深雨急,阿宁你不若就在此歇一晚吧。”也许是困倦太甚,也许是因有人相伴,白洛渐渐放松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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