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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那说：“我知道，越是坚固的堡垒越是容易从内部被攻破。” 江陌北：“哎呀，文盲有文化了。” 格那刚要露出得意的表情，江陌北就说，“一次。” 叶沙问：“具何意，不就是一个十几岁任性的大小姐吗？” 江陌北说，“任性？那是外人看。她看似任性，其实都是心机。周围惹到她的人都会被换掉或者开除，现在她身边的梦初、明之，都是她算计掉之前的，自己选的。”江陌北说到这里才突然反应过来，“卧槽！她现在又用你换掉了梦初？！” 叶沙说：“我也觉得奇怪。她早上看到我的时候问，‘一点印象都没有？’似乎是应该对她有印象？还是对什么有印象？” 江陌北皱眉，“说不通，全部说不通。九口明明已经知道咱们在查塞拉死亡的真相，还让意小姐从陌北安保里选保镖？还选中了塞拉的女友？” 格那说：“我也以为九口换掉大梦之后就把咱们也整个换掉。普吉岛又不是只有咱们一家安保公司。” 叶沙：“难道九口心中没鬼。Timo真的是畏罪自杀？” 江陌北：“总之，意小姐是个突破口。你现在赶紧回你自己公寓收拾东西，明天就直接搬到别墅员工宿舍去！” 叶沙躺在沙发上，一副撵不走的癞皮狗样子：“我没有东西可收拾。”她不想回那间公寓，里面全是塞拉的东西和生活痕迹，她还无法面对。 格那和艾那站起来，“那我俩先走了。保持联系。” “拜拜！” “拜拜！” 大小王刚走，叶沙的电话响了起来，她看到来电显示坐了起来，举给江陌北看。 江陌北看到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是“觅璃”。 叶沙问：“她给我打电话干吗？” “接起来就知道了，怕什么。” “喂。” “大头兵，恭喜啊。居然抱上了意小姐的大腿。有点本事。”觅璃在电话那边冷嘲热讽。 “觅总没什么事的话，我就挂了。” “啊，对了。听说，你还在要求尸检？” “关你屁事。” “哎，塞拉就这么在那个冷冰冰的尸柜躺着。□□不能入土为安，说不定灵魂也无法从这脏臭的世间解脱。啊，还有，你知不知道尸检多残忍？你那漂亮的塞拉原本死得美美的，你非要把她开膛破肚？内脏一样一样取出来放到尸检袋里，还要切成小块……” 叶沙直接挂了电话。 江陌北平时冷嘲热讽技能第一，此时也沉默无言。 尸体，甚至尸块、残肢，叶沙都见过不少。战场上，她帮战友捡过断掉的胳膊，按过从肚子里流出来的肠子，见过炸没了半边脸的伤员…… 可是，当她把这些和自己的塞拉联系在一起的时候，有什么东西翻江倒海地似乎要从胸口里冲出来。 叶沙坐在沙发上，弓着身子，低着头，双手撑在膝盖上，像是马上就要吐出来。 许久，她像是询问江陌北，又像是自言自语，“要不，算了？”一阵安静之后，“反正我也联系不到塞拉家里人。” 江陌北说：“这件事真没法劝你。不过，你可以换一下想这个事儿，假如现在死的是你，你希望塞拉怎么做。” 叶沙说：“我希望她忘了我，好好生活。” 话说到这里，江陌北没再说什么。她知道，叶沙此刻应该明白了，塞拉也同样希望叶沙能忘了她，好好生活。 叶沙说：“可是我怎么能忘了她？” 第19章 局中人 梦初在别墅门口接上叶沙，“你的工作时间是早八到晚八。晚八到早八是明之。不过意小姐随时都有可能让你提早或者推后下班，你听她安排。” 她带叶沙看了一层和地下室几间不同的上课教室，来到后厨，交代着意小姐平常的吃喝出行,“每餐所有食物都要留样品，二十四小时以后才能扔掉。” “怎么？这里有人想要毒死她？”叶沙有些不屑，有钱人就是夸张。 “想害死她的也许没有，但是想让她吃点苦头的人不少。” 叶沙心想，可见这大小姐平时有多让这些人讨厌。 梦初说：“三年前，意小姐曾经食物中毒过，就有了这个规矩。万一出事，既能提供给医院化验毒素，也方便找出是谁干的。其实，最主要的作用是，提醒那些下人别乱来。” “所以，三年前是别墅里某个佣人下毒？” 梦初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说，“所以，三年前那件事之后，意小姐身边不再用女佣或者保姆，而是保镖。” 梦初事无巨细地交代了很久，像个老母亲，“你记得住？” 叶沙说：“我给你背一遍？食物留样。工作时间必须在意小姐视线看得见的地方，休息时间也只能在健身房或者宿舍，二十四小时开机不能静音。”叶沙说着掏出手机，“钢琴老师，马术教练，中文、法语、日语……” 梦初打断她，“可以了。还有一点，你要记着，如果她朝你伸出手，一定要走过去接住她的手。”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当然，我希望她永远不会朝你伸手。” 叶沙还是想问为什么，不过咽了下去。 梦初看看表，她飞夏威夷的机票是13：36起飞，她得去机场了。两人最后走回别墅大门，梦初看着二楼的窗户，说：“去后厨吧，她今天十一点吃午饭，因为下午一点有马术课。你记着，马术课，芭蕾课……” 叶沙接着说：“知道，马术课、芭蕾课之前要提前两个小时吃饭。还不能让她吃太饱，中间要补充一次电解质和维生素水。下课后一小时，120g酸奶100g甜品。然后，晚餐正常吃。” 梦初点点头，又看了看叶沙，“你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 “奇了怪了。我到底应该有什么印象？应该对什么有印象？”叶沙也打量着梦初。 梦初一米七五，叶沙一米七三，体型比叶沙大了半号。两个人举止很相似，浑身上下都透着那种受过严格训练的刻板和稳定。 叶沙问，“你之前在哪个部队？哪年入伍？哪年退役？咱俩在全军演习或者大比武上见过？” 梦初叹了口气，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叶沙看了看表，十点四十。 意小姐上午的日语家教是十点四十五结束，十一点吃午饭，下午一点马术课。那现在是应该直接去后厨拿午饭送上楼，还是应该在她上家教那间屋子门口等？ 梦初刚才好像是说是去后厨，可是之前又交代过下课之前一定要在房间门口等。 “真麻烦。”叶沙还是决定在房间门口等，“十六岁，为什么不去学校上学？就算是富豪，也有各种私立学校可以去啊。” 十点四十六分，家教拉开房间门，旁边的黑西服送家教老师出去。 叶沙站到门口，窗边的桌子后面坐着短发的女孩。一手撑着额头，一手还在作业本上写字。 上次在海滩，阳光太刺眼，意小姐又坐在会所大厅阴影里，根本看不清样貌。此刻她才认真看清她的长相。 一种奇特的雌雄莫辨的美。 单独看五官是挑不出任何缺点的精致漂亮，皮肤非常白皙。可是，理着男孩子那种短发，两边碎发遮住了一点额头和脸颊。穿着中性的运动休闲服，鞋子也是中性的家居鞋。整体看过去，浑身都散发着男孩子的英气。 小意忽然抬起眼睛，叶沙觉得那双眼睛似乎映出了窗外海水的幽深，天空的高远和白云的恬淡。 “你觉得我好看么？”小意问。 叶沙愣了一下，“好看。”她以前从不相信什么贵族气质，但是这一刻，“贵气”这种东西在她眼前具象化了。 小意忽然笑了起来，像那种三四岁的孩童的天真甜美笑容。 叶沙再次愣住，这种笑她太熟悉了，那种寄人篱下、讨好长辈、装作可爱孩子的笑。 她不明白这个养尊处优的大小姐脸上为什么会有这种笑。 那种塞拉的笑。 她像是又看到了塞拉在朝她笑，她都不知道自己在流泪，眼前一切变得模糊。 小意什么都没说，只是对她伸出了右手。 叶沙像是被神明引领，无知无觉自动地走过去，接住那只手，单膝跪下，轻轻亲吻手指。眼泪决堤，她再也看不见塞拉的笑了，那笑容能拯救她于无望。 而现在这只手，似乎将她在无明无知无着落中紧紧攫住。 可叶沙分不清这力量来源于天空还是深渊，是向上，还是拉着她坠入更深…… 第20章 问题 高尔夫球场的东侧是一个马场。 小意下课后，牵马回马厩。 叶沙在马厩外，看她自己卸下马具，用刷子清洁马匹，给了一个苹果和盐块，填草料。动作干净熟练。 “这些事为什么不让下人做？”马厩里的味道，连叶沙都有点受不了。 “因为这样马才会跟你亲近。”小意说。 叶沙倒是没想到，她以为这些东西对这些有钱人来说不过是玩物，或者显示自己品味和地位的摆设。 “你一定有很多问题。这样吧，”小意停下手里的动作，转头看向叶沙，“我们玩个游戏。” 叶沙警惕地看着她，问：“什么游戏？” “提问和回答。你每天都有三次机会提问。前提是，只要你问对了问题，我绝不欺骗和隐瞒。” “比如？” 小意摇摇头，“下一个问题。” 叶沙笑笑，忽然觉得这孩子有趣，问道，“塞拉是怎么死的？” 小意摇了摇头，“你又问错了，医生和警察告诉你的就是实情。下一个问题。” “塞拉是怎么OD的？” “嗯，好问题。可是你也知道答案了，就是Timo干的。你为什么就是不相信自己看到的真相呢？” “可是，Timo为什么要害死塞拉？” “你已经用完三次机会了，明白了吧。不过，我很失望。” “失望什么？” “投桃报李，懂吗？我能给你想知道的答案，你能给我什么？而你刚才没有半个问题是关于我的。”小意低头继续收拾马具。 叶沙似乎觉得她刚才说完这句话眼中什么东西，突然变暗了，就像绮丽的月色被乌云遮住。好奇妙的孩子。 晚饭时，叶沙以为后厨弄错了餐食，“怎么跟中午的一样？”还是一盘看起来半生不熟的不知道是什么的肉，无油煎了一下，切成小块，上面洒了一些粉色的盐粒。旁边一小撮红色绿色的蔬菜。一杯苏打水。 厨娘指了指冰箱上的食谱，“意小姐每周的饮食都在上面，你自己看。” 叶沙走过去，食谱上都是一些煎制的牛羊鱼肉，水煮虾，水煮牡蛎，沙拉，苏打水，再无其他。“这么清淡？意小姐爱吃这些东西？” 厨娘忙着手里的活，有些不耐烦，“这些都是九口先生每周确认过的，如果有什么不满意可以直接跟九口先生说。” 叶沙端着餐盘来到楼上。 小意看也不看，就像每天要上的课，要写的作业一样，三两口完成任务一样吞咽下去。 叶沙实在忍不住，说：“你每天的饮食都是九口先生规定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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