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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突然明白，这不是小意要炫耀，不是小意要获得关注。而是九口在向众人炫耀小意。 在他们的世界里，漂亮已经不是稀缺资源。但是漂亮、听话、乖巧且还有其他“娱乐功能”的“幼女”，是最最稀缺的。 包括，塞拉、瑰夏，她们都是十五六岁就被培养和训练如何展示自己，如何应对男人…… 叶沙气的咬着后槽牙，“我迟早弄死这个糟老头子。” 叶沙忽然想起恭子，优雅的姿态，认真倾听和关心的眼神，让人放下戒备的亲和力，她也是九口最初的“受害者”，现在的“加害者”。调教和引导这些姑娘成为九口可以利用的工具，她也参与其中。 叶沙只觉得脊背发凉，恭子表现出来的关爱和伤心，也许只是为了让女孩子们相信她站在她们一边，其实是为了帮九口更好的控制她们。 还有塞拉，也从“九口的被害者”，慢慢变成了其他女孩子的“加害者”…… 她不想让小意也陷入这个循环，她要帮她逃出这个陷阱。 她想着，就这么径直走到小意面前，把小意从两个客人面前直接带走，板着脸一副毋庸置疑地语气：“意小姐明早六点要训练。” 小意也忙道歉，“抱歉，不能多陪各位了。抱歉啊。” 明之瞳孔地震，一边道歉一边赶紧跟上，看起来就像她俩直接把小意挟持出来一样。 客人这一天被招待的很开心，这时候正喝的开心，两边漂亮姑娘也都醉眼迷蒙，准备要开始下一项“娱乐活动”，不但没人计较，反而觉得小意的离开非常及时。 不过，九口在不远处看的清清楚楚。 一直到了楼上卧室，小意跟叶沙说：“你下班吧。” “你不生气？” “生气？我刚才本来就是要离开，也跟大家打了招呼。那两个人自己没眼力，非要走过来约什么下周一起冲浪。” 刚才叶沙一直自己在角落生闷气，确实没注意，只是突然之间单纯的想把小意带走。 明之帮小意换衣服，轻声问，“疼吗？” “没事。”小意又看向叶沙，“你可以下班了。” 叶沙说：“是。明早六点，沙滩跑步。请提前帮意小姐准备好。” 明之诧异道，“啊？什么？跑步？什么时候增加的行程？” 叶沙说：“想学巴西柔术，就要从体能开始。” 明之更惊讶了，“巴西柔术？这又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小意说：“六点，我会在楼下等你。” 叶沙走到门口。 小意说：“你刚才在担心我是不是？我很高兴。” 叶沙什么都没说，开门离开。 第28章 Burn 清晨，小意脸上涂着几道三种颜色的防晒泥，长袖的防晒服，短裤，等在别墅楼下。 叶沙指着她脸上问：“这什么？把自己涂得像个印第安人。” “纯植物防晒泥。冲浪的都这么涂。环保的，不会污染海水。” 叶沙轻笑了一声，“环保？人类自己会灭绝自己的。这个几亿年的星球，不需要人类担心。” 小意听着这种新奇的说法，好奇道，“所以不需要保护环境？” “人类只是地球的一种寄生虫，就像六千五百万年灭绝的恐龙。我们只会被消灭。” 小意歪头看着她，“为什么我的老师从没这么说过，我今天要去问她。” 叶沙按开腕表，“今天先从三公里开始，我看看你体能。准备吧。” 三天后，地下室的芭蕾教室增加了许多体能、力量训练的设备和软垫。 不管是早上的跑步、跳绳，还是下午的力量、技巧训练，哪怕是最让人烦躁的重复动作，一练就是三百个，她都照做。 小意从不问为什么要练这个，为什么要学那个，就算是心动过速、呼吸困难、肌肉酸疼，只要叶沙给她安排了，全部咬牙坚持。 叶沙很高兴她能吃苦，每天的练习也都非常的认真和专注。可又觉得悲哀，因为这也是一种习惯了无条件服从的表现。 训练间歇的时候，叶沙食指中指大拇指捏住小意的手腕，盯着自己的手表，测心率，“180。还可以吗？” 小意点点头，“可以。继续。” “我打算明天开始教你一些巴西柔术里的锁技，就是你们所谓的‘招数’。所以，我需要知道训练方向。” “什么意思？” “就是你学格斗的目的。比如，职业运动员打比赛、街头格斗技、普通人健身、练习身体协调性等等，训练的目的不一样，内容就不一样。所以，我需要知道你到底为什么要学巴西柔术？” “我想，如果遇到危险，我总不能坐等别人来保护我。我想，能保护自己。” “如果你不想打伤或者制服对方，跑得足够快就行了。” 小意笑了，似乎是在嘲笑叶沙的天真，“你是不是生活在原始丛林？我跑得再快，能快过成年男性？能快过汽车？又或者……”小意停下来，似乎在想怎么措辞，“又或者是被绳子绑住，被关在屋子里之类的。” 叶沙点点头，“我明白了。不过，你要清楚一点，这种格斗术也不是万能的，在绝对力量面前，你就算顺利把对方锁住，他也有可能挣脱。” “所以，你需要教给我的是在各种可能发生的情况下如何自救。” 她俩说话的时候，叶沙的手机一直在裤兜里执着地“嗡嗡嗡”。 小意实在受不了，“对方已经持续给你打了五分钟电话了。你去接吧，我不会扣你薪水的。” 叶沙犹豫了一下，转身走出教室，是露无景。 “露警官。” “宋兰到了。” “嗯，你直接让她签尸检确认书……” 露无景没好气得打断她，“废话！她要签了我就不给你打电话了。她现在要求直接火化，并且去了塞拉的公寓，要卖掉里面所有东西。” 叶沙愣住，这猝不及防的变故让她不知所措。 露无景继续说：“还有，她现在人在CLUB的休息室里，找药药和店里姑娘借钱，哭诉自己这些年的不易。你说你们之前没有打听清楚这宋兰什么人，就给这祖奶奶请来了。现在怎么办？” “你跟江陌北说了吗？” “我又不是给你们陌北安保打工的。你们自己商量怎么办吧。”露无景挂了电话。 叶沙立刻打给江陌北，对方接起来直接说，“我已经知道，药药刚给我打过电话。你准备怎么办？” 叶沙也没了主意，“她想要钱，我可以凑。塞拉留下存款我可以都给她……” 江陌北打断她，“凭什么？一分钱也不给！她没管过塞拉一天，她们家还把塞拉给卖了。现在跳出来要钱？门也没有！我刚刚已经让格那、艾那把塞拉公寓换门锁，疯娘们走之前，她俩就住那个公寓里。那疯娘们敢拿走里面一格厕纸，我都剁了她手指头！” 叶沙不说话。 江陌北说：“你怎么一遇到跟塞拉有关的事情就娘儿们唧唧的像个小姑娘，这不是你风格啊。还有，药药那边我也打招呼了，不能给她一分钱，好脸都不能给。实在不行就让杜威他们几个把那个疯娘们拖出去。这事儿你别管了，我搞定。” “这样不就闹翻了吗？尸检的事情……” “先把这疯娘们撵走再说吧，什么尸检，火化都跟她没关系！咱们再另外想办法。” 叶沙挂了电话，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手机，心中又慌乱起来。 耳边回响着觅璃的声音，“塞拉就这么在那个冷冰冰的尸柜躺着……你知不知道尸检多残忍？……你非要把她开膛破肚……切成小块……” 眼前是塞拉灰白色的尸体躺在冷柜里…… 战场上战友的尸块…… 被自己射出的子弹射杀的敌方…… 叶沙弯下腰，剧烈呕吐，脸色苍白，额角涔出一层层汗珠。 一只手递过来一张纸巾，叶沙还在喘息和呕吐中，看见了纸巾，可是脑子指挥不了手去接。那只手慢慢帮她擦了嘴边的污秽，又抽了几张纸盖在地上的呕吐物上。 小意就这样拿着纸巾盒站在她旁边，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问，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叶沙。 漫长又安静的几分钟过去，叶沙慢慢回过神，“谢谢。”她站起身，“我去找人来收拾。” “你今天下班吧。”小意在她身后说完，自己回到教室，关了门。 第29章 爆发 叶沙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自己房间的，眼前都是死尸、炸碎的残肢、从肚子里流出的肠子、颈动脉呲呲往外喷血、被炸弹误伤的平民和孩童的尸体…… 她反锁房门，把凳子顶在门把手上之后一头栽到床上，双手抖个不停，浑身盗汗。她知道自己PTSD发作了。 叶沙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摸出手机，语音备忘录里有一段录音，是她三年前休假回来，第一次PTSD发作后，塞拉带她去看心理医生，医生让塞拉给她录的。 手机里传出塞拉温暖的声音，“没事了，你现在很安全，非常安全。闭上眼睛，深深地吸气，慢慢地呼气，想象自己是一只海星，所有的触手都舒展开趴在海底，所有的吸盘都紧紧地吸住礁石，无论什么暗涌，多大的风浪都不能晃动你。周围是温暖的海水，阳光……” 第二天，早上八点整。 明之打开卧室门，左右看了看，外面没人，“还没来。” 小意面无表情，“给她打电话。” 明之连着拨了三次，每次都响到自动断掉，“没人接。” “你先去休息吧，我找女佣去喊她。” 明之说：“我陪你等到她来。” “不用。” 明之看她脸色，不再坚持，转身退了出去。 小意拨通觅璃的电话，“觅姐姐。” “嚯，居然是意小姐亲自给我打电话，这称呼我可不敢当。” “来请你帮忙，当然要客气些。” 电话那边的觅璃笑了，“我就喜欢意小姐这样，有什么话都直说。意小姐需要我做什么？” “让塞拉永远消失，关于她的一切也都永远消失。” “真是万万没想到，塞拉的妈妈刚到普吉岛三天，就已经打扰到意小姐了？” “做得到吗？” “好说。不过，我这件事能得到什么呢？” 小意站在窗边，看着不远处空空荡荡的海滩、波涛翻涌的海面，“自然是你最想得得到的。” “你能给？” “九口对我越满意，我就越能从他那里得到我想要的一切。而你想要的不过是这些东西里的一件。你觉得我能不能给？” “意小姐这个空头支票的金额开的还真高呢？” “高吗？如果我都得不到，那么你们谁也得不到。Timo的下场你看到了。如果你以为像Timo一样无条件听从九口的，就能得到你想要的，那么你只能跟Timo一个下场。” 电话那边沉默了许久，问道：“Timo的事，真的是九口先生的意思？” “这话我可没说。我给你打这个电话，是想好心提醒觅姐姐，现在选择权在你手里，我或者九口，二选一。要是等九口立了遗嘱，觅姐姐再来巴结我，可就太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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