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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没有“掉”东西。 也没有东西需要归还。 但她们之间,好像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不是距离的缩短,不是互动的增多,而是更深层的、看不见的链接。 通过一幅画。 通过那些藏在素描本最后一页的秘密。 秦叙昭轻轻呼出一口气,将书签放回口袋。发动车子时,她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花园的方向。 徽生曦还坐在那里,整个人沐浴在金色的夕阳里,安静得像一幅画。 一幅她自己创作的画。 秦叙昭踩下油门,白色奔驰缓缓驶离。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离开后,徽生曦翻到了素描本的最后一页。 那里已经有七八幅速写。 都是同一个人。 不同角度,不同神态,不同光影。有低头看邮件的侧影,有喝茶时微眯的眼睛,有那天坦诚说话时认真的表情…… 最新的一幅,是今天画的。 画面里的秦叙昭朝画外微笑,眼神温柔。右下角用极小的字写着:秦姐姐,2023年10月11日,晴。 再翻一页,是空白。 徽生曦拿起铅笔,悬在纸面上方。她回想着刚才秦叙昭离开时的背影——挺直的脊背,利落的步伐,栗色长发在风里轻轻扬起。 铅笔落下。 新的画,开始了。
第220章 洛家落幕 傍晚的风带着凉意,穿过画室半开的窗户。 徽生曦放下铅笔,指尖还残留着石墨的触感。素描本摊在桌上,最新一页上,是秦叙昭离开时的背影——线条简洁,却抓住了那抹栗色长发在风中扬起的瞬间。 她盯着画面看了很久。 然后翻到最后一页,那里已经积累了十几幅速写。每一幅右下角都有日期,从九月初到十月中旬,记录着每周三下午的某个瞬间。 门外传来脚步声,很轻。 徽生曦迅速合上素描本,抬头看向门口。安瑾初端着托盘站在那里,温婉的脸上带着柔和的笑:“曦曦,该吃晚饭了。” “嗯。” 徽生曦站起身,把素描本放进书架最里侧。动作很自然,像做了无数次。安瑾初看在眼里,没有多问,只是目光在书架上停留了一瞬。 母女俩一起下楼。 餐厅里灯光温暖,长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裴书臣坐在主位,正在看平板电脑上的财经新闻。听到脚步声,他立刻抬头,眉眼间的锐利瞬间化作柔和:“曦曦来了。” “爸爸。”徽生曦轻声唤。 这是她回到裴家三个月后才学会的称呼。起初叫不出口,总觉得陌生。后来某天,裴书臣深夜从国外飞回来,一身风尘仆仆,却先去她房间门口站了一会儿,确认她睡着了才离开。 那天徽生曦其实醒着。 她听见门外的脚步声,听见那声压抑的叹息,听见他轻声对安瑾初说:“看她睡得安稳,我就放心了。” 第二天早餐时,徽生曦看着裴书臣眼下的青黑,忽然开口:“爸爸。” 裴书臣愣住,手里的咖啡杯晃了一下。然后他笑了,笑得眼角细纹都舒展开来:“哎。” 现在,裴书臣照例先给徽生曦盛了碗汤。菌菇鸡汤,炖了四个小时,鲜香浓郁。他小心地放到女儿面前:“尝尝,你妈妈盯着厨房做的。” 徽生曦端起碗,小口喝着。 汤很暖,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她抬起头,看向安瑾初:“好喝。” 安瑾初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喜欢就多喝点。” 饭吃到一半,徽生曦放在旁边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屏幕亮起,显示来电人:苏宁。 餐厅里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裴书臣放下筷子,安瑾初握紧了汤勺,两人的目光同时投向那部手机。 徽生曦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手指微微蜷缩。 这已经是这周第三次了。 前两次她都没接。不是不想接,而是不知道接了该说什么。洛家的情况她隐约知道一些——裴临渊没有明说,但她能感觉到,那个曾经的家正在分崩离析。 手机继续震动,固执地响着。 终于,徽生曦伸出手,按下了接听键。 她把手机贴到耳边,没有说话。电话那头先传来压抑的吸气声,然后才是苏宁哽咽的嗓音:“曦曦……是妈妈。” 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哭了很久。 徽生曦垂下眼睛,看着碗里金黄的鸡汤:“嗯。” “曦曦,妈妈……妈妈想你了。”苏宁的哭声终于压不住了,断断续续地从听筒里传来,“家里……家里出事了。公司要破产了,房子也要被收走了……我们……我们可能要搬去老城区……” 徽生曦安静地听着。 她能想象苏宁此刻的样子——一定是红肿着眼睛,握着电话的手在颤抖。这个养了她几个月的女人,曾经给过她温饱,也给过她冷漠,给过她偶尔的关心,也给过漫长的忽视。 复杂的情绪在胸口翻涌。 徽生曦分不清那是什么。不是恨,也不是爱,更像是……一种沉重的酸涩。像有什么东西压在心上,让她呼吸都有些困难。 “桑榆她……她怪我们,说都是因为我们太想你,分了心……”苏宁哭得更厉害了,“可是曦曦,妈妈真的……真的只是想你啊……” 这话半真半假。 徽生曦知道。她知道洛家父母对她的感情很复杂,有真心,也有算计。但她还是轻轻吸了口气,开口:“妈妈。” 电话那头的哭声戛然而止。 然后是更剧烈的抽泣。苏宁像是被这两个字击中了,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曦曦……你……你还肯叫我妈妈……” 徽生曦握紧了手机。 她想起在洛家的那些年。想起苏宁给她梳头时温柔的手,想起她生病时苏宁守在床边的夜晚,也想起洛桑榆撒娇时苏宁全然忘记她的存在。 好的,坏的,温暖的,冷漠的。 都是真实的。 “妈妈。”徽生曦又唤了一声,声音很轻,却很清晰,“保重。” 电话那头彻底没了声音。 过了好几秒,才传来苏宁压抑到极致的痛哭。那哭声里有悔恨,有不舍,有失去一切的绝望,也有最后一点得到回应的慰藉。 徽生曦听着,眼睛有些发涩。 她不太明白这种情绪是什么,只觉得胸口闷闷的。安瑾初伸出手,轻轻覆在她的手背上。温暖的触感传来,让她稍微好受了些。 “曦曦……对不起……”苏宁哭着说,“妈妈对不起你……这些年……这些年没有好好对你……” 徽生曦摇摇头,才意识到对方看不见。于是她说:“没关系。” 是真的没关系。 她不恨苏宁,也不恨洛家。那些年的忽视和偏心,在她心里留下的痕迹很淡。就像青石镇的溪水漫过石头,水流走了,石头还在那里,只是表面被打磨得光滑了些。 “以后……以后妈妈可能不能常给你打电话了。”苏宁的哭声渐渐平息,只剩下疲惫的抽噎,“你要好好的……在裴家……要开心……” “嗯。”徽生曦应着,“你们也要保重。” 电话挂断了。 徽生曦放下手机,看着屏幕暗下去。餐厅里很安静,只有空调运转的微弱声响。裴书臣和安瑾初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许久,安瑾初轻声问:“曦曦,你还好吗?” 徽生曦抬起头,看向母亲温柔的眼睛。她想了想,认真地说:“心里有点酸。”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直白地描述情绪。 安瑾初的眼睛瞬间红了。她站起身,走到女儿身边,轻轻抱住她:“没关系,酸是正常的。我的曦曦……在学着感受情绪了呢。” 徽生曦靠在母亲怀里,闻到熟悉的檀香混合着颜料的淡淡气味。 这个怀抱很温暖,和苏宁的不同。苏宁的怀抱总是带着些许犹豫,些许歉疚,些许不知所措。而安瑾初的拥抱是全然接纳的,是毫无保留的。 她能感觉到区别。 就像能感觉到秦叙昭带来的那种特殊波动,和所有人都不同。 晚餐后,徽生曦回到画室。 她没有开灯,就着窗外的月光,重新打开素描本。翻到最新那页,秦叙昭的背影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朦胧。 她拿起铅笔,在画面边缘写下很小的字: “今天,叫了妈妈。心里酸。但好像……也轻松了。” 写完,她合上本子,走到窗边。 夜色深沉,花园里的灯已经亮起,在石板路上投下温暖的光圈。远处喷泉的水声隐约传来,像永不疲倦的背景音。 徽生曦忽然想起青石镇。 想起徽生扶砚在小院里泡茶的模样,想起他说过的话:“曦曦,世间情缘如流水,有的浅,有的深。浅的流过便罢,深的会留下痕迹。但无论是浅是深,都是你该经历的。” 她现在好像懂一点了。 洛家是浅的流水,流过了,留下了淡淡的酸涩。裴家是深的痕迹,正在一点点刻进她的生命里。而秦叙昭…… 徽生曦抬手,按在胸口。 那里有细微的悸动,像蝴蝶扇动翅膀,轻得几乎察觉不到,却又真实存在。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她知道,自己想弄明白。 与此同时,青石镇的夜色更加静谧。 徽生扶砚站在小院里,墨发未束,披散在肩头。他手里握着一部智能手机——这是为了方便联系才勉强使用的现代器物。 屏幕亮着,显示一封加密邮件。 发件人:裴临渊。 邮件内容很短:“徽生先生,真相已明,赵氏即将倾覆。感谢。” 下面附了几张照片的缩略图。徽生扶砚点开,看到了林惠珍与赵氏前董事长的完整证据链,看到了裴家已经启动的全面反击计划,看到了赵氏集团股票今日暴跌的新闻截图。 他静静看着,眸光在月色下显得深邃。 许久,他关掉手机,抬头望向远山。 山峦在夜色中勾勒出墨色的轮廓,像一幅展开的水墨长卷。夜风拂过,带来山中草木的气息,也带来一丝若有若无的释然。 十六年的迷雾,终于要散了。 那个被他从异世带回来的孩子,终于要真正回家了。 徽生扶砚轻轻呼出一口气,白雾在冷空气中散开。他转身走回屋内,木质门扉在身后合拢,将夜色关在门外。 桌上的茶还温着。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是曦曦上次回来时带的,说是安瑾初特意选的明前龙井。清香醇厚,是好茶。 喝到第三口时,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次是周医生发来的消息:“徽生先生,裴家那边传来消息,洛家今天正式申请破产保护。苏宁下午给曦曦打了最后一个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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