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徽生扶砚看了看:“很好。” 竹匾架高了,通风确实更好。风从架子下穿过,轻轻拂动花朵。 张叔擦了擦汗,笑了:“那行,您忙,我先走了,地里还有活。” 他扛起锄头走了。 徽生曦看着那两个木架,又看看竹匾上的花朵。 架子让花朵离地了,也离她更远了。 她踮起脚,才能勉强碰到花朵。 徽生扶砚注意到她的动作,从屋里搬出一个小凳子。 “站上去。”他说。 徽生曦站上凳子,高度正好。她可以轻松地拨动花朵,检查晾晒情况。 她小心地站好,继续刚才的工作。 一朵一朵地检查,一朵一朵地拨动。 阳光从屋檐边斜斜照进来,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的影子落在竹匾上,和花朵的影子重叠。 很安静。 只有风吹过的声音,还有远处隐约的鸡鸣狗吠。 过了一会儿,又有脚步声。 这次是吴阿姨。 她挎着菜篮子,应该是刚从菜市场回来。看见院子里的景象,她眼睛一亮。 “哎哟!这是要做花茶啊?”她快步走进来,“真好看!” 竹匾上的花朵在微风里轻轻晃动,金银花的嫩黄,菊花的纯白,在屋檐的阴影里显得格外清新。 吴阿姨凑近闻了闻。 “香!”她说,“金银花的香带点甜,菊花的香清爽。” 她看向徽生扶砚:“徽生先生,您这手艺真多!又会酿酒,又会做茶!” 徽生扶砚只是微微颔首。 吴阿姨也不在意,又看向徽生曦。 小姑娘站在小凳子上,正认真地给花朵翻面。她的动作很慢,很轻,像对待什么珍贵的宝贝。 “曦曦真能干。”吴阿姨笑,“这活细致,就得有耐心的人做。” 徽生曦听到自己的名字,动作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向吴阿姨。 吴阿姨冲她笑,笑容很温暖。 “做好了给我尝尝啊!”吴阿姨说,“我就爱喝花茶,镇上买的那些总觉得不够香。” 徽生曦抿了抿唇,小声说:“好。” 她说得很轻,但吴阿姨听见了。 “那就说定了!”吴阿姨高兴地说,“我先回去了,你们忙!” 她挥挥手,挎着篮子走了。 院子里又安静下来。 徽生曦继续手上的工作。 她一边翻动花朵,一边想着吴阿姨的话。 “做好了给我尝尝。” 这是期待。 就像陈奶奶期待她的身体好起来,张叔期待酒酿好,周晓晓期待她一起去写生。 这个世界的人,会对彼此有期待。 而这些期待,大多带着善意。 她不太懂怎么回应这些善意。 但她知道,要好好做事。 把花做好,把茶做好。 这样,那些期待就不会落空。 太阳慢慢爬到头顶。 该做午饭了。 徽生扶砚收起剩下的花朵,准备下午继续。徽生曦从凳子上下来,腿又麻了,她扶着架子站稳。 竹匾上的花朵已经铺好了,均匀,整齐,在微风里轻轻晃动。 它们要在这里阴干几天,直到水分蒸发,花香凝练。 然后才能进行下一步——烘制。 那是更复杂的工序。 但徽生曦不担心。 就像晒药一样,一步一步来,总能做好。 午饭很简单,剩饭剩菜热一热。 吃饭时,徽生曦问:“师父,花茶……好喝吗?” 徽生扶砚想了想:“看手艺。” “那……我们的会好喝吗?” “试试才知道。” 徽生曦点点头。 试试。 就像酿酒一样,一开始也不知道好不好,试了才知道。 就像来到这个世界一样,一开始也不知道能不能适应,试了才知道。 很多事,都要试了才知道。 吃完饭,她收拾碗筷,洗干净。 然后她回到屋檐下,站在小凳子上,继续看那些花朵。 风吹过来,带着花朵的清香。 那香气很淡,但很好闻。 是山野的气息,是自然的气息。 她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香气钻进鼻腔,清清爽爽的。 她想,等花茶做好了,泡在热水里,香气一定会更浓。 那时候,吴阿姨来喝,陈奶奶来喝,张叔来喝,周晓晓和林薇也来喝。 大家坐在院子里,喝着茶,说着话。 就像那晚聚餐一样。 那画面,光是想想,就觉得温暖。 她睁开眼睛,继续看那些花朵。 阳光在移动,屋檐下的阴影也在移动。 花朵在风里轻轻晃动,像在点头。 像在说:会的,会好的。 徽生曦看着,看了很久。 然后她从凳子上下来,走进堂屋。 她拿出那本绘画入门书,翻到夹着那幅画的那一页。 丑丑的石头,歪歪扭扭的水纹。 她看了一会儿,合上书。 她想,也许等花茶做好了,她可以试着画一画那些花。 虽然可能还是画得丑。 但没关系。 就像师父说的,试试才知道。 她走到院子里,开始下午的活——晒药,翻药,收药。 动作熟练,有条不紊。 生活还在继续。 而新的尝试,已经开始。 在屋檐下,那些花朵静静地晾晒着。 等待着,变成茶的那一天。
第22章 改良配方 花朵在屋檐下阴干了三天。 徽生曦每天都会搬来小凳子,站上去仔细检查那些花朵。她会用手指轻轻碰触花瓣,感受它们的干燥程度。 第一天,花瓣还有些软,带着新鲜的水汽。 第二天,花瓣开始发脆,颜色也变得更深。 第三天,花瓣完全干燥了,轻轻一碰就会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她把这些变化告诉师父。 徽生扶砚听完,走到屋檐下看了看,点头:“可以烘了。” 烘制花茶需要特别的工具。 徽生扶砚从屋里搬出一个小炭炉,又拿出一个特制的竹笼。竹笼编得很细密,底部平整,正好可以架在炭炉上。 他把阴干的花朵小心地放进竹笼里,铺成薄薄一层。 “火候是关键。”他对徽生曦说,“太旺会把花烤焦,太弱又烘不出香味。” 徽生曦认真听着,眼睛盯着炭炉。 师父点燃炭火,火苗刚开始很旺,他用铁钳夹起几块烧红的炭移到旁边,让火势减弱。 竹笼架在炭炉上,距离火源有一掌的高度。 热气慢慢升腾,透过竹笼的缝隙,熏烤着里面的花朵。 徽生曦站在旁边,一动不动。 她能感觉到温度的变化——一开始是微温,渐渐变得温暖,然后开始有点烫。 花朵在热气里微微卷曲,颜色变得更加深沉。 香气也开始散发出来。 那是和阴干时不一样的香。阴干时的香是清冽的,像山间的晨露。现在烘烤中的香是醇厚的,带着暖意,像阳光晒过的草地。 她仔细闻着,想把这种变化记住。 烘了大概一刻钟,徽生扶砚把竹笼取下来。 花朵已经烘好了,颜色变成了更深沉的黄和白,香气内敛而持久。 他用竹夹把花朵夹出来,放在一个干净的瓷盘里。 然后烧水,泡茶。 热水冲进茶杯,花朵在杯中舒展开来。热气蒸腾,带着花茶的香气弥漫开来。 徽生扶砚端起茶杯,先闻了闻,然后轻轻抿了一口。 他闭着眼睛,细细品味。 徽生曦站在旁边,紧张地看着。 过了一会儿,师父睁开眼睛。 “不够醇厚。”他说。 徽生曦愣了愣。 “香气浮于表面,没有沉下去。”徽生扶砚放下茶杯,“火候还是没掌握好。” 他看向炭炉,眉头微微皱起。 徽生曦也看向那炉炭火。 在她看来,火候已经控制得很好了——温度均匀,没有忽高忽低。 但师父说不满意,那就是真的不满意。 “明天再试。”徽生扶砚说,“调整火候,再加几味草药。” 他把没喝完的花茶倒掉,开始收拾工具。 徽生曦帮忙清理炭灰,把竹笼擦干净。 她一边做,一边想着师父的话。 不够醇厚。 香气浮于表面。 她不懂这些品茶的术语,但她明白师父的意思——这次做的,不够好。 就像在修仙界炼丹,有时候一炉丹看起来成型了,但药效不够,师父就会说“火候差了一分”。 那一分,就是天壤之别。 第二天,徽生扶砚改了方法。 他在炭炉周围围了一圈砖,只留一个小口通风。这样火势更稳,温度也更均匀。 他又从药柜里拿出几味温和的草药——甘草、枸杞、还有几片晒干的橘子皮。 “这些可以调和。”他对徽生曦解释,“甘草增甜,枸杞润色,橘皮添香。” 徽生曦认真记下。 新的花朵已经阴干了,是第二批。 这次铺花时,徽生扶砚在花朵中间撒了些切碎的草药。 然后架在炭炉上,开始烘制。 火候控制得更精细了。 徽生曦负责看火。 她搬来小凳子坐在炭炉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炭火。她的感知比常人敏锐——这是修仙界十五年修炼的结果。 她能感觉到温度最细微的变化。 火势旺了半分,她能察觉到。火势弱了一分,她也能感觉到。 “师父,”她轻声说,“火……大了。” 徽生扶砚立刻用铁钳夹走一块炭。 过了一会儿,她又说:“现在……小了。” 师父又加了一小块新炭。 就这样,整个烘制过程中,徽生曦一直盯着火,随时报告变化。 她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炭火在她眼前跳动,热气蒸腾。 她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但她没擦,只是继续盯着。 花朵在竹笼里慢慢变化。 香气在空气中弥漫。 这次的香气更复杂了——花的清香,草药的甘香,还有炭火特有的暖香,交织在一起。 烘好了,取下来,泡茶。 徽生扶砚再次品尝。 他抿了一口,细细品味,然后点点头:“好一些,但还不够。” 他把茶杯递给徽生曦:“你尝尝。” 徽生曦愣了一下。 她接过茶杯,小心地抿了一小口。 茶汤温热,带着花香和草药的甘甜。确实比昨天好喝。 但她喝不出师父说的“不够”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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