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说完她自己就大笑起来,薛玉干初时还没听明白,转念一想才知道她拿她名字瞎编。只是,有件事却没想通,“你怎么知道我原来的名字?我好像没跟你提起过。” “薛玉干”是她之前的名字,来到这改名成“薛玉”,连赵晴都估计不记得她的原名了,王直烟怎么会知道? 王直烟趴在床上,低头摸着鱼灯,道:“你告诉过我,只是你不记得了。” 薛玉干正想说她不可能记不住事,就被闯进门来的嘹亮声音打断。 “小姐!小姐!” “怎么了?”薛玉干起身走向门外,王直烟也跟着过来。 青青三步作一步,提着裙子跨上阶来,手舞足蹈,“我们租到船了!租到了!” 她开心得原地转圈,险些要摔下去,春涧一把抱住她,道:“稳重点稳重点。” 自从灯魁赛办出名堂后,相应的其他活动也跟着办起来了。例如花灯夜游,莲灯祈愿,烟花灯会等等。 其中第一项是本地少年人最喜爱的活动,租一条船,与好友相聚,夜游崇明江。有钱人租一条本就华丽的舫,没钱的如她们就自己把船稍作打扮。 前几年一直只能馋别人家的,今年终于能自己亲自坐一次了。 花灯节那天,大家在天还未黑的时候就坐上了船。她们几个都在水边长大,没有不会游泳划船的。 刚开始看着周边闪亮亮的船和舫都兴奋得不行,争着抢着要划船,到后面兴奋劲也过了,摇橹也摇累了,瘫在船里,懒懒地说:“谁来摇,我不行了。”薛玉干起身接过。 “好像也没什么好玩的,有点无趣了。” “主要是累了。修理这个船都废了好大的劲,怪不得愿意租给我们,有那么多坏了的地方,真是无情商人,要是我们死了他就知道牢狱的滋味了。” “呸呸呸,什么死了,你成日里嘴巴就没说过好话。” “不过,”春涧忽然坐起来问道:“我们不去看看夺魁的花灯吗?往年都去了,今年不去看,感觉缺了点什么。” 青青道:“不去不去。我记得去年夺魁的花灯是一只飞燕亭,虽然精致,但我不喜欢。前几年的我都不怎么喜欢,我记得我最喜欢的一只鸟笼灯,那才叫一个栩栩如生,但竟然排在十名开外,我怀疑定有些不为人知的秘密交易在里面。” 春涧道:“你就大胆猜测吧。若让你选,你也选不出一个大家都喜欢的来,这本来就没一个唯一答案。我就觉得那个飞燕亭好得不得了。” 王直烟从另一个船头窜到这一个船头,听到这些话,道:“既如此,他们就不应该评这个第一名。况且,应该让大家一起投票评,这样还能公平些。” 青青睁大眼睛道:“真是稀奇了,这人竟然与我同一个想法,平常都和我唱反调的。” “照你们这样想,”薛玉干在一旁摇杆,听到她们讨论,“即使是大家投票,阴谋也是有的,甚至以公平的形式表现出来了,岂不更恶心人?” “姐姐说得有理。” “别管这些了,我们还是去看灯魁赛吧。” 薛玉干摇着杆,把小船从崇明江划去窄河道,大家都不用费力摇橹,只需控制好方向让船顺着水流从头流去河道中央,那才是本地最繁华热闹的地方。 春涧和青青站在船头望着岸上各式各样的灯笼又开心起来,王直烟扭头却见薛玉干曲腿歪坐在船尾,山茶花一样的裙摆铺在甲板上,低着脑袋不知在想什么。 她悄摸地走到她身后,跪在她裙摆上,偷偷将一枚精心准备的蝴蝶钗偷偷插进她发髻间。接着手撑在两旁,将脑袋放在她肩上。 “姐姐在想什么?” 薛玉干被她吓得一回头,与她鼻尖相蹭。 她没什么反应,倒是王直烟呆了一下,抿着唇慢慢往后退了退。 薛玉干说:“你往我头上放了什么?”说着摸了摸头发,取下那枚发钗,放在手心仔细看了看。 梦寒蓝蝶方敛翅,藏于乌发荧闪闪。 王直烟道:“这个样式你喜欢吗?” 薛玉干笑道:“攒了那么久的银子,买发钗给我,不是很浪费吗?” 王直烟问道:“为什么说浪费?你不喜欢吗?” 她语气难掩失落,薛玉干连忙道:“我很喜欢。” “那你为什么觉得浪费?”王直烟又喜笑颜开,哼了一声,直起身将蝴蝶钗别在她发间道:“你最近总是心事重重不大高兴,如果花点钱能让你开心,我愿意把我匣子里的钱都拿出来。等你今年年末及笄,我还要给你买一个更漂亮的。” 王直烟骄傲地说完,见薛玉干不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她,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别过脸,低声问:“你刚刚在看什么,全神贯注的。是不是有鱼啊?” “不是鱼,只是在看水里的灯。” 闻言,王直烟看向水面。 挂在岸边高楼的大灯和船上的小灯错落在水底,灯愈亮,水愈黑。她静静看了一会,却觉得有些毛骨悚然,总感觉河底下有大水鬼会突然冲出水面抱住她探在船舷外的头,将她拖下去…… 想到这她不禁打了个寒颤,立马将头缩进薛玉干的肩颈,“好可怕,感觉会有大水鬼。” 薛玉干被她的幻想逗笑,道:“不会,不喜欢就不看了。” 灯光点缀,水纹起伏,整条河幽黑沉静,但又波光粼粼。 “有灯无月或有月无灯都不算好,今夜算是良辰。” 王直烟瞧着岸上来往的人群,各种叫卖吆喝从岸上传下来。 突然天空炸响,众人抬头一看,烟花已经炸开,有零星几簇带着火的纸片坠下,像是下了一场烟花雨。 她眼睛一亮,似乎想到了什么。 第8章 青玉相望,似比邻星 “我们去望江楼玩玩吧,听说今天里面有许多好玩的。”王直烟突然站起来,又叫上了另一头的两个人,眉飞色舞的,“我在里面认识一个熟人,她可以开后门让我们进去玩玩。” “那望江楼花费高昂,我想就算是进去了,也没什么可玩的。”青青毫不在意,甩着衣带。 王直烟直叫唤:“哎呦,您才是大小姐,望江楼太差,配不上您。” 青青怒道:“我什么时候这么说了?” 见着两个人又要准备吵起来,薛玉干和春涧都无奈地扶额。 “那我们去望江台吧姐姐,前几天听苏蕊说她今天要在望江台附近放大烟花。”王直烟和青青吵着吵着觉得她刚刚说的话有些道理,便又想出了这个主意,对薛玉干喜笑颜开的,“明年开春她就及笄了,说是要提前庆祝一下。” 她越说越兴奋,“差点把这事给忘了,我们快去吧,不知道她们现在到了没有。” 王直烟是一个小孩心,这一个月的时间,她早就忘记了那天意外撞见的暧昧事情,再加上苏蕊总是拿家里的那匹骏马做好处,又是单独让她喂草,又让她骑马,她就将那些不起眼的小隔阂抛在脑后,与苏蕊等人早已重归于好。 听到她的提议,薛玉干语气有些游移,“我们贸然前去岂不是会打扰她们?” 春涧也赞同地点点头,青青扭过头哼了一声。 王直烟道:“怎么会是贸然前去,她说了让我去,还让我带你去的,只不过是我忘记了。快别想这么多,前面就可以停靠上岸。” 说着就连忙跑到前面准备停船。 青青在一旁抱着臂,眼眶发红,“我不去!” 夜色太黑,王直烟根本没注意到她要落泪了,刚要熟练地回两句难听的话,就被薛玉干及时拉住。 “不如这样,我和青青去看看花灯,你和春涧去找苏蕊吧。” 王直烟大叫:“不要,你不能和我分开。你和我一起,她们俩一起。” 青青刚被自家小姐感动得眼泪差点掉下来,又被她这理直气壮地霸占人的态度激怒,“小姐才不想和你去!” 王直烟却不听她的,余光瞄见船已近岸,一把拉过薛玉干,跑上了楼梯,站在高处对气急败坏的青青道:“你们回来要告诉我有什么好看的花灯,这次我们就不去了。” 青青在船上气得跺脚,还听到王直烟喊道:“一定要看看夺魁的花灯啊。” 春涧笑出了声,大声道好,青青也只能手作喇叭状:“小姐要注意安全啊。” 薛玉干挥了挥手,王直烟有样学样,“知道了,你们也是。” 喊完话,她爽快转身,一点不拖泥带水,牵着薛玉干在街上快步走起来,衣袂飘飘。 “快走快走,不要错过放烟花。” 她语气飞扬,丁香发带随着她的声音绕在薛玉干耳边。 一路说笑着,望江台就出现在面前。 望江台坐落于运河东部,附近街市繁华,灯影错落。 二人不过一会就找到了苏蕊和她的姐妹朋友,大多是相熟的。一群人放了烟花又去抽陀螺,抽完陀螺不知道是谁又说要上望江台踢毽子。 玩了一晚上的薛玉干有点疲倦了,毽子飞到她左前方时没有去接,使得毽子飞下去了。 众人急忙往下看。 被染成靛青色的毽子没有砸到人,也没有落在地上,正被一人轻巧抓住。 那人抬头看上来,众人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如瀑青丝墨似绢,赛雪绣面香比梅。 正被惊艳得不知怎么开口,却见那人轻提裙缓缓抬步走上来。 “你们的毽子。” 她捏着羽毛将毽子递过来,眉眼含笑。 方才光亮不足,只是粗略一看就觉此人气度非凡,容貌惊人,离近了瞧更觉羞于直视,仿佛是玷污。 面对她手上那个毽子,众人都脸红着胆怯起来。 正面面相觑之时,薛玉干走向前接过了那枚毽子,低垂眉眼礼貌道谢。 对方也再未有其他动作,递过去后便走下楼去。 等她走远了才有人道:“仙女下凡一般……” “这位姐姐好漂亮,我好像从来没见过她,也没听说过。” “估计是外地赶来参加咱们这的花灯赏的吧。” “她的披风衫也太精细了,那颜色我都没在绣衣铺里见过。” 众人一句接一句七嘴八舌的,薛玉干也接了一句,随后道:“刚刚玩得太累了,我先回去了,你们好好玩吧。” 她将王直烟拉到一边道:“刚刚那位姑娘是我的朋友,我有事找她,你先在这里玩,玩完就回家,不用等我,注意安全。” 说完她就走了。 王直烟还没来得及开口,只干巴巴地“哎”了两声,就不见了薛玉干的身影。 苏蕊抱住要走的王直烟,道:“大家瞧么,她姐姐去追仙女不带她,她醋了。” “我才没有。” 而另一边薛玉干刚走出望江台,就听到沿路的人群时不时传来有人道:“方才那位仙子似的姑娘是哪家的?”“竟有此等气度的女子……” 她随着这些声音走到望江楼门口,一阵晚风吹来,就见着一个熟悉的人走过来——是谢逐青的随侍青夕,身着青衣,束冠带帽,英气十足,“薛姑娘,我家小姐请你过去。” 望江楼是本地著名酒楼,内里装潢豪奢,佳肴无数。 到了一间厢房门口,青夕将门打开,微笑着示意薛玉干进去。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53 首页 上一页 5 6 7 8 9 1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