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饲主被惹得不开心了。 是宿衣泼了粥碗、强吻她、不理她、又把她弄了一身水,换谁都不开心,都想把这种宠物扔掉。 以后不会了。要她怎样就怎样。 “大小姐,送你去过好日子还不乐意了?” 厄里倪凑得很近,一口烟吐到脸上,宿衣缩了缩。 她听过她抱怨的语气,但她现在在抱怨宿衣。 “啧,什么味道?” 拽着宿衣领子闻了闻,皮肤上潮腥得连香水都盖不住。厄里倪能知道,谁隔着衣服碰宿衣一下都知道。像苦胆破掉的味道。 “玩得真花啊,宿衣。恶不恶心?” “现成吃现成穿,你也只配陪人睡觉。还跑到我这里惹嫌?” 厄里倪伺候她早伺候累了,养不亲的野猫。 “我要……” 我要你。 宿衣情绪激动时,没办法组织语言。 “要吃我”你要吃我吗? 自己是被圈养的食物,理应有价值才对。 “我没空陪你玩。” 下巴被勾了勾,宿衣看见厄里倪眯着眼,嘲笑。 “知不知道自己是智障啊,大小姐?” “知道。” “知道买东西要钱吗?” “知道。”她没带钱。 “想吃吗?” 面包?不想。 她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流眼泪,看烤箱里的面包,一阵模糊一阵清晰。 钱……厄里倪把她卖了换钱。如果能把自己赎出来,远远跟着她就行。 宿衣走神一霎。 “问你话。”厄里倪把她拽回来。 宿衣抽噎着,从裙子上用力揪下一大颗珍珠,递给她。 “吃面包?” “嗯。” 烤箱“叮”地弹出一排椰蓉欧包,冷却机喷了一层水雾。 厄里倪抓起一个,烫手。 “张嘴。” 宿衣乖乖把嘴张开。长条欧包的横截面比她嘴巴大,柔软滚烫的强塞进去。舌头被烫到,没办法躲。 被人揪着头发,仰脸摁下一整节面包。 无法吞咽,蓬松的面包在口中塞得紧实,下颌骨很疼,奇怪地张着。 后厨门打开,被她一把推出去。 客人排着长队,宿衣做一个傻子该做的事:懵懵懂懂塞着面包,脚步游离地逃跑。 太难受了。 跑到看不见店的拐角,宿衣蹲下,把嘴里的面包抠出来。有些松动,就一点一点下咽。 舌头烫得尝不出味道。本来就不该有味道。 甜的蛋糕,一口一口从食道填到胃里;机械纸鸟。宿衣一边把面包抠出来,一边想起很多难受的事。一样想吐却吐不出来,被迫一点点下咽。 厄里倪从那时起就不喜欢她。因为讨厌,所以虐待。 眼泪在水泥地上滴出深色痕迹,她是傻子,但她也明白。 “呀——哈——哈——”乌鸦在头顶盘旋两圈。 * 那女人是穿戏服的疯子,但店主这么对她,也太没公德心了。 一些客人悄悄走掉,一些客人悄悄往前挪。 “老板,今天开业套餐来一套。” “好的,帮您拿。” 魂不守舍的声音。 好的。好的。好的。帮您拿。 好的。好的。请别杀她。 我不爱她了,能不能放过她? 我很讨厌她。我早就想摆脱她了。我有自己的生活了,别搞错了。 装是装不成的,骗自己也是不行的,一定要让这些成为真的。 宿衣吃了点面包,坐在渣滓旁边,抱着层叠的礼裙恹恹睡去。 跑了半天,哭了半天,累坏了。 “呀——” 乌鸦在耳边猛叫。 提醒宿衣站起来,打道回府。 宿衣神思恍惚,没有指引,总是迷路。迷路时乌鸦就啄她一下。 兜兜转转到了黄昏,才重新回到豪宅前面。 不像在街道上游历,倒像去了丛林。 华服破破烂烂,脸上身上也肮脏不堪。 心情并不完全差,比预设的好很多。宿衣已经把自己安抚了。 蔚凛还活着,有自己的面包房,生活很滋润,只是不待见宿衣而已。 宿衣心满意足。 管家不让她穿脏衣服进门,站在花园前面剥了个精光。抱着她走,不让她踩台阶。 门前,齐和一穿着丝绸睡衣,站在阶梯前等她。 “小鸽子,丑不拉几的。” 似哭似笑的表情,还是让齐和一怜爱得不行。眼角都哭得烂红了。 话说回来,傻子不就是这样吗? “你见到她了?” “宿衣,你别这样对我爱答不理的。我很开明的。哪个主人同意他们的狗去找前主人?” 她坏了。她看着齐和一,说不出话。 又被洗干净,浑身搓上玫瑰味身体乳,浴巾一裹就关回卧室。 齐和一坐在单人沙发里,翻看古典名著。 昂贵的手抄纸书,字迹娟秀的西班牙文。 “宿博士。” 高高在上的博士,读书人、官宦。 竟然当街被人堵了一嘴面包,变成乱跑的疯人。 齐和一想着就觉得好笑,眉眼弯弯地越过书,看着她。 “我死了。” 宿衣说。我要死了。 “你没死呢。” 宿衣觉得自己活不久了,但不会说也不能说。 饲主终于不再对她遮掩憎恨。被毫不留情地作践了。 感觉很好,对死缠烂打的癞皮狗,就应该这样。绝不手下留情。宿衣竟然感受到满足。 “你不开心?” 不,我很开心。 “小鸽子受委屈了……” 齐和一起身,抱抱她。肩膀挨了一下,双手没触到后背。 除非响应欲望的亲昵,否则不愿与她发生多余触碰。齐和一觉得智障恶心。 “谢谢您。” 什么? 齐和一诧异地回头看她,竟然是一句糜烂空洞的感谢。 瞬间笑得明媚,粉毛狐狸还是很懂情趣的嘛。 “再说一遍?” 齐和一捧着她的脸。苍白柔软的触感,神圣不容亵渎,却从不受保护。 “谢谢您。感谢您。” 话语失禁一般流出唇齿,每说一次,就被抚摸一次。身上的浴巾就扯开一点。 “谢谢。” “是因为喜欢这里?是因为没通缉令?我当然要保护好我的小鸽子……” 齐和一把浴巾揭下来,像揭幕一座古代雕塑。 她从前留下的痕迹都不见了。宿衣光滑得像瓷器,还有另一个人的咬痕。 真是的,之前雕刻的地方还要重新施工。 当然不是因为喜欢这里,是因为她给厄里倪钱,也没计较自己扯坏珍珠给她。 “你不该爱她,宿衣。人性是有卑劣和高尚的。你这么高尚,不该爱卑劣的人,懂吗?” 她卑劣,她暴躁失控,把宿衣踩在脚底凌辱。 自己高尚,自己还赶着送上门。 “你要爱干净的人、高贵的人。冷静,成熟,温柔。宿衣,你要有点脑子。” 傻子没有脑子,这样数落她只是因为好玩。 苏雨裁是个疯子,自己是个衣冠禽兽。真搞笑,在别人面前从不自夸干净高贵,一个商人。齐和一想。 但在她面前不一样,她只能接受。 “怎么样?要不要爱上一次,试试?” ------- 作者有话说:这两章会有点嬷受,致歉。 希望世界上坏人全消失,越来越美好。蔚(yu第四声)凛。
第49章 Move Move on “我不知道你…… “我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 虽然你的脸这样,身体这样,但我还是能接受的。我从前是比较颜控的人, 但现在觉得契合更重要。我不喜欢养宠物。希望你以后不要提宠物的事,因为我有点洁癖。但我愿意养个孩子。你知道,无人领养的孩子,我们领回家也是公益行为,我比较注重……你能不能停一会儿?” 好的。 厄里倪把烟摁灭。 “呃……我不是对你抽烟有意见哈, 但是我希望你以后能戒掉,对身体好。” 露天咖啡厅, 烟是甜的, 衬得咖啡格外苦。 厄里倪感觉眼睛有点酸, 眯着看了眼对方。 “你想说什么?”女孩警觉。 “没有,阳光太强烈了。眼睛有点不好。”如实回答。 “你真奇怪啊。为什么蜜柚相亲公司会把你牵给我?”女孩单纯觉得怪怪的。 也许填写的年龄相仿吧。 “对不起。”厄里倪道歉。 “我不是说你不合适哈,我只是好奇匹配机制。”女孩赶紧圆场,“你想领养孩子吗?还是想做试管?” 我想当她的狗。 谁? 厄里倪揉揉太阳xue, 把突然发疯的思绪捏死。 “都行。” “你不能什么都行!太随便的人,到最后会压抑出矛盾的。”女孩正色。 “好的。” 沉默半天,咖啡勺在杯子里搅了又搅。她真的很喜欢这个丑八怪, 看起来老实,漂亮, 除了脸。 但不合适。都行,可以, 好的。另一种沟通障碍。 ……果然这年头出来相亲的都是什么奇葩。 “对不起,小姐……” “你能做我女朋友吗?我叫倪小衣。”厄里倪和和气气地打断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数字卡。“这是见面礼,谢谢你。” “啊……” 领养还是试管, 不重要了。 这个好好姑娘原来这么浪漫吗?女孩子脸一阵发红。 * “宿——衣——,宿衣!宿宝宝~” 被压着喘得厉害,头晕眼花的,半陷在床垫里。 门外兴致勃勃余音绕梁的歌声,让身上人一怔。 齐和一在被子上擦擦手,笼着两人的轻纱往身上裹,断崖式下坠的心情。烦死了,这只聒噪的白色大乌鸦。 “干嘛?” 抱着双臂站在门口,挡住破门而入的苏雨裁。 苏雨裁一脸惊愕,笑容消失。手中纸包的五彩斑斓的球体滚到地上,发出扎实的咚咚声。 “这是什么?”齐和一低头看一眼实心彩球。 “石头糖,给她买的……你不是不睡她吗?” 石头糖,泡热水里化一个月都不知道能不能化完。 一室温暖花香,混着湿咸的暧昧味道,苏雨裁感觉机械心脏在心梗。 竟然为了玩具吃醋,苏雨裁真小家子气。 齐和一面无表情,也没让开。 “我花了更多钱吧?” 挤进去,弯腰捡糖。平时从来不捡东西的。但苏雨裁难受得很,需要遮掩一瞬间表情。 爹的,那条疯狗怎么不捅她一刀? 宿衣被绑着没力气起来,也没睡着。黏糊糊的身体和头发。苏雨裁把捡起来的圆球糖果放在她肚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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