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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说来,这还是尹妤清自己埋下的隐患,却叫沈倦受了不少苦。 一切皆已妥当就绪,尹妤清站在府门内观望府外,素未谋面的龚具仁远看有些魁梧,个头比沈倦高出不少,体型也强壮许多,她眉头紧锁,面露担忧之色。 参试的人多,沈倦遇到强劲对手的几率便会少一些,而现在退出的都是一些跟沈倦一样手无缚鸡之力的人,留下大都有几分实力傍身,沈倦与强敌交手的机会一下增加许多,顿感不妙。 “去给黎叔奉杯茶,说这么多该口渴了。”尹妤清眯着眼,眼光落到擂台上唾沫横飞,讲详则的管家黎叔身上,心生一计,话间已从腰间掏出一包粉末,“小心些,别让他起疑。” 闻香一愣,却还是接了过去,心里已有猜测,仍是忍不住问:“小姐,你这是?” “添在热茶里,搅拌匀了,别叫人瞧见,等下奉茶的时候镇定些,速去。”尹妤清交代着,在人群中寻找沈倦的身影。 闻香点了点头,眼睛扫了一眼周遭,忐忑回道:“好吧。”她紧紧拽着药粉包,表情甚是不自在,急冲冲跑向后厨。 约莫半晌时间,擂台前的主桌上,坐了尹厚蒙和尹妤清,黎叔站在两人前面,小厮候在一旁,手里捧着两个竹筒,里面放着编号的竹签子,准备为参试者重新分配。 尹妤清正襟危坐,头不时扭向身后,终于在翘首以盼中看见闻香端来茶水走出府门,遂将头收回,笑了笑,冲黎叔殷勤道:“黎叔,先喝口热茶再继续吧。” 闻言,黎叔抿了抿发干起皮的嘴唇,也觉得有些口渴,把刚接过来的竹筒又送回小厮手里,闻香这时刚好登上台,她心虚推了推最左侧那杯,低着头,小声道:“黎管家,天气冷,喝口热茶暖暖身子。” 黎叔未多想,搓着双手,哈了哈气,便端起那杯专门为他沏的茶,朝尹妤清点头致意,“谢小姐体恤,我这嘴说个不停,确实渴得很。”说完双手捂着茶杯,吹了吹,温度稍凉了些一饮而尽。 闻香又把剩下两杯先端了一杯尹厚蒙前,“老爷,换杯热茶。”然后绕到尹妤清身后,俯下身放下最后一杯,尹妤清趁机在她耳边小声交代道:“你去看看沈倦和龚具仁的参试牌,还有温姑娘和姜云两人的。”之所以不看年君华,是因为他和沈倦半斤八两,只是叫来滥竽充数而已。 任务艰巨,闻香不敢耽误,匆匆下台,走到台下时,黎叔刚开始发放参试牌,第一个领取的是龚具仁,她没能挤进人群,看不到编号,有些着急,眼看着龚具仁拿了牌正走向右侧。 她不由得拼命挤入人群,可人群似铜墙铁壁般,严严实实挡住她的去路,使了好大力愣是没能突破重围,急得直在原地跺脚,眼眶中泪水打转,一个没忍住,竟滚下两大滴泪珠。 忽然后背被人拍了两下,她忙擦了擦眼泪,转过身发现温如玉不知何时到了她身后,温如玉冷冷道:“龚具仁肆号,沈倦壹拾捌号,这是我和姜姑娘的。” 原本哭丧着的脸瞬间转悲为喜,也不知是哭还是笑,右手在左手掌心飞快写着,嘴里同时复述道:“龚俱仁肆号,沈倦壹拾捌号,温公子伍号,姜姑娘叁拾叁号。”接连念了两遍,“多谢温公子,你可帮了好大忙,我这就回台上告诉小姐去。” “师姐,我是廿玖,怎么把我漏了。”年均华从人群中挤出,略有不满。 见温如玉不作答,闻香只好替她说道:“年公子,我家小姐并未交代询问你的编号,小姐还等着我回去,我先走了。” 此时,台上黎叔刚好走到擂台边侧,正扯着嗓子高声:“诸位,手中的竹签便是你们的参试牌,我现在从这个竹筒里随机抽出两支,抽到的便是本场的对手。”话刚说完,他的脸抽了一下,身子也僵住,忽然左手边捂住肚子,右手勉强从竹筒中抽出两支竹签,颤颤巍巍道:“贰拾壹号、陆号,持这两支竹签的参试者请上台准备。” 黎叔手有些发抖,又从竹筒里抽出两支,声音比方才弱了许多,他道:“壹,壹拾贰号、壹拾伍号,上,上台。”话音刚落便捂着肚子,朝尹厚蒙支支吾吾道:“老爷,小姐,我肚子难受,着实,憋,憋不住了……” 只见他脸色惨白,脸上布满豆大般汗珠,五官都快拧巴到一块,捂肚弯腰,眼露歉意,一溜烟跑下台,和打探回来的闻香擦肩而过。 擂台下看客见主事的人慌张下台,抽签随即搁置,顿时议论四起,参试者也略有不满,一同朝台上叫嚣,一时间人声鼎沸,听得让人头痛欲裂。甚至有人朝台上扔鞋子,撒瓜子,以此泄愤。站在擂台边沿的小厮下意识皱眉连带着竹筒抱在头上,慌忙躲闪。 “小姐,都打探清楚了。”闻香上台悄悄绕到尹妤清身后,小声交代刚得到的消息。 这时,小厮经不住谩骂声,只好向尹厚蒙求助,“老爷,黎管家闹肚子,怕是一时半会儿回不来,诸事准备妥当,就差抽签匹配对手了,是不是……” “我来吧。”尹妤清起身拿过小斯手里的竹筒,不等尹厚蒙反应过来,人已走到擂台边,扔瓜子的人手还举在半空中,呈握拳状,见尹妤清冷冷瞪了他一眼,把手放了下去不敢再造次。尹妤清猛地敲了一下挂在边上的铜锣,不怒自威道:“安静一下,现由我来为诸位抽签。” 话虽这么说,她却也不着急,已抽取了四个,余下二十来人,她想只要先把沈倦的签子找出来按住,便可避免她和龚具仁成为对手。 好在竹筒不深,细看能看到编号,尹妤清先是摇了几次,逐一按住沈倦、温如玉、姜云、柏歌、龚具仁的牌子,外人看着以为她是要打乱顺序,并未生疑。 一顿操作之后,如她所愿,龚具仁、温如玉、柏歌、姜云均被抽到和隋边武馆的武夫一组,由他们先淘汰一批武夫,最大可能避免沈倦多次和武夫交锋,损耗过多体力。 事情走向一开始如尹妤清所设想那般,几名武夫和高手对阵,纵有蛮力却无处使。温如玉双手背靠腰间游刃有余,俨然不把对手放在眼里,仅仅使用幻影步就把武夫耍得团团转,待武夫晕头转向尽之际猛腿一踢,将人踢出擂台。 而柏歌和姜云武功不及温如玉,自是不敢轻敌,好在对手都是些花拳绣腿,也未花费多少精力,就赢得第一场比试。 年君华靠着不大熟练的幻影步躲闪对手的攻击,靠着拖延术愣是把对手累到趴下,最终自己也体力不支倒下,可谓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索性结果是好的,他靠仅存的意志拖对手下台,赢得很是吃力。 龚具仁确实如传言所说,武艺在柏歌和姜云之上,身手矫健出手极重,三招内已致对手口吐鲜血,第四招对方被他重拳一击,飞出擂台,而他却是面色如常不带喘气。 在沈倦上场时,台下哄堂大笑,各个不怀好意,均已为她会输,嘘声此起彼伏,禾尘看不过,忽然心起一计,“你们既然如此不看好沈倦,不如我们来赌一局如何?” 一人眼睛一亮,生怕禾尘后悔,忙道:“赌就赌,就怕你反悔,哈哈哈哈哈哈哈。” 禾尘欣喜不已,嘴角的上扬即将抑制不住,“我坐庄,一人一两白银,若是沈倦输了,庄家一赔十,若是她赢了,我也不多要你们钱,就拿你们下注的这些,赌还是不赌?”她原地转了一圈,继续说道:“下注的先将钱给我,再犹豫比试可就开始了。”
第111章 尹府招婿(中) 众人一听有这种好事, 一个紧跟着一个,争相恐后下注。 “我赌她输,一赔十是吧, 我下五两。” “我也堵她输, 一两银子。” “我赌沈倦输, 下注三两。” “……” 瞬间下注者闻风而来,前推后挤, 场面混乱极了, 对沈倦的冷嘲热讽也未间断。 维护秩序的衙役抵不住这么多人朝一个方向挤压, 各个咬牙切齿,脸色涨得通红, 一人忍不住道:“姑娘, 百姓们都往这儿挤, 我们遭不住,你行行好,到此为止吧。” 听得衙役求助,禾尘才意识到危险性,不到片刻, 她怀里也堆满沉甸甸的白银, 她一面蹲下身一面高声喊:“诸位本场下注到此停住,下一场再来。”银子重得只能先放在地上。 温如玉已比完第一场,站在禾尘右前方整理衣裳, 听得骚动不止, 闻声望向罪魁祸首处,被眼前的盛况震惊到, 拍打灰尘的手慢了下来,禾尘也同时抬起头看她, 眼中闪过一丝诡计,这个神情她见多了,心慌不已忙将头转向别处,不敢和之对视,心里盼着禾尘就此打住。 可禾尘就像是她肚子里的蛔虫,忽视掉她的闪躲,笑嘻嘻冲她叫:“师——”师姐之称呼之欲出,猛然想起她正以男子身份参试,忙闭上嘴,惊魂未定深呼一口长气,才又喊道:“师兄,你那披风擂台上穿有碍发挥,不如脱下给我装银子,等比试完我再买身新的还你。” 温如玉仍是扭着头,装作没听见,摸着耳垂欲盖弥彰,以为这样禾尘便不会继续为难,正当她抬脚检查鞋底时,耳边不出意料传来一声娇声,“师兄,好不好嘛。” 此言一出,惹得众人跟着禾尘看向温她,温如玉左脚单脚站立,右脚抬起靠在左脚膝盖,身体明显僵住,踉踉跄跄险些站不稳,竟忘记要把脚放下,晃得在原地跳了几步,才勉强稳住脚跟。 “……”温如玉羞愧极了,原本白嫩的脸颊瞬间蒙上红晕,耳垂泛红,她知道不遂了禾尘的愿,那张嘴不知还会说出什么荒唐话来,叹了口气脱下披风揉成团,用恰好的力道甩了到禾尘跟前。 “姑娘,比试还未开始呢,你未免也太心急了。”下注者看着禾尘捡起银子,仔细拍了拍沾惹上的尘土,又吹了吹才放到膝盖上的披风里,生怕披风沾染上灰尘,嘲笑道:“等下沈倦输了,你还得摊开发放多麻烦,还是别白忙活了。” 禾尘捡完最后几块碎银,吹了吹,笃定道:“她肯定会赢的,这钱我赚定了。”说着起身把披风四角提起,抽出其中一角绕了两圈牢牢缠住打上活结,碎银捆绑得结结实实。 沈倦和年君华相比,多学了一门点学术,对峙起来也较为从容些。不过她身形瘦弱,对手并未把她放在眼里。在上台前,她已服下解药,软筋散也偷偷洒在腰间束带里,见对手轻视她,取消使用软筋散的对策。 她利用余光观测和擂台边缘的距离,逐渐后退,装出害怕对方的神情,对手果然中计,步步紧逼,那人冷哼一声,嘲笑道:“再退可就下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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