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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咚咚咚。”门外传来三两声敲门声,打断了白衣男子的思绪,随后是老妇人的一声问候:“公子,歇息了吗?” 白衣男子挑眉冷冷问道:“何事?” 老妇人轻声道:“老身给公子送些吃食,劳烦公子开下门。” 白衣男子酌了口酒,“多谢店家一番好意,我晚上不吃宵夜。” 老妇人语气带有哀求声:“公子。” “稍等。”白衣男子将酒瓶置于床边,双脚下地伸了个懒腰,缓缓行至门口,开了扇门问道:“何事?” 老妇人不顾挡在面前的白衣男子,端着托盘自顾挤了进去,一边说道:“公子,这猪头肉是老身亲自卤的,味道好得很,送些给公子当下酒菜。” 白衣男子站在门口纹丝不动,一声不吭。 屋子里静悄悄的,没有半点声音,气氛异常安静。 老妇人将托盘放到茶桌上,拿出一盘色泽红润切成细片的猪头皮,还有一小碟蘸料。侧身看向门口,小心翼翼问道:“公子,杵在门口作甚?” 白衣男子将另一扇门打开,直说:“我不食宵夜,还请店家不要强人所难。” 老妇人故技重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公子救救老身吧。” 白衣男子看得一怔:“你,这是何故?”眼里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慌张,合上房门,来到老妇人面前,将人扶起。 屋内尹妤清与沈倦两人侧身将耳朵贴在门扇上,听见隔壁关了门,尹妤清嘟囔着:“咋关门了?” 沈倦小声问:“夫人,我们这么做会不会不道义?” 尹妤清脸色一变,确实有点不太好,支支吾吾道:“不,不会,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们这是做好事呢。” “来,换个地方听。”尹妤清拉着沈倦的手臂,来到与隔壁一墙之隔的墙角,虽然客栈残破不堪,但关了房门,隔音效果尚可,隐隐约约能听见谈话声,内容却难以辨别。 尹妤清兴致缺缺道:“算了算了。” 沈倦看了看桌上少了许多热气的木盆,忍不住问:“夫人,澡还洗吗?热水已凉了大半。” 尹妤清拍了下脑门:“啊,光顾着吃瓜了,却忘了这档子事,自然是要洗的。” 尹妤清吩咐道:“一人一盆,你先帮我守着门,我擦洗完再换你。” 沈倦:“好。” 屋内一穷二白,毫无遮挡之物,尹妤清顾不上许多,只好背对着沈倦脱了衣物,毛巾沾水拧干水分,擦拭身子。 沈倦面对着门扇,一动不动,跟站哨似的,耳朵却不由自主的去捕捉身后的声音,毛巾拧干时,少许水滴低落盆中,激起涟漪的声响,与肌肤擦拭引起的摩擦声,还有屋内两人的呼吸声,声声入耳,声声震耳欲聋。 声音像变成了一条条透明,却极其有力的长线,一头握在尹妤清手中,一头绑在她的心上,一下一下拉扯着,她快控制不住想回头一探究竟的心。 沈倦支吾着:“我。我出去透透气,就在门口守着。”说完便头也不回的开门,走了出去。 “呼~”沈倦吸了一口长气,又原封不动呼了出来。 “嘎吱。”隔壁门开了。 沈倦做贼心虚,不敢与出来的人碰面,扭头转身想躲去屋内,想起尹妤清此时正在擦身子,抬起的手又放下,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左右为难。 白衣男子依旧风度翩翩,从容不迫,扇着折扇,率先出声:“沈公子,这是?” 沈倦转身面对着白衣男子,抿嘴尬笑,手指天上,随便扯了个理由:“赏月。” 白衣男子看着走廊外侧,一脸玩味:“真有闲情雅致,不过眼下还下着小雨,沈公子这月是从何处赏的?” 沈倦挠着头,恍然大悟道:“啊,一时兴起,刚想赏,还未赏,多谢恩人提醒。” 白衣男子将折扇合起,用折扇指了指房门:“我有事要与二位相商,屋内说?” 沈倦伸出双手拦住白衣男子:“我夫人此时不便见客,明日如何?” 白衣男子意味深长问道:“当真要等到明日?” 尹妤清在里面说道:“进来吧。”随后开了门。 沈倦侧身将人请进屋内,倒了杯水递上来:“恩人,喝口水。” 白衣男子却也不接,静站一旁,左手背于腰后,右手扇着风,发出一声冷笑:“二位真是好计谋,有道是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尔等不报恩也就算,还将我算计上了。” 沈倦抱拳,对白衣男子行礼,愧声道:“恩人对不住了,我与夫人就如侠士所言,手无缚鸡之力,有心帮那老妇人,奈何无半点武艺傍身,不得已才出此下策,将恩人引入局。” 白衣男子又道:“这忙帮得也帮不得,且看你二人表现。” 沈倦正要开口,尹妤清扯了下她的袖口,摇摇头,对白衣男子说:“公子不妨直言。” 白衣男子从容的问:“二位可是前往京都?” 尹妤清沉默片刻,才回:“正是。” 白衣男子随手将折扇收起,缓缓道:“那二位便捎人捎到底。” 尹妤清不假思索道:“好说,只要侠士帮了这老妇人的忙。” 白衣男子对二人一笑,自报名讳:“鄙人姓温,名如玉,不要一口一个侠士恩人的,抬举我了。” “沈倦,这是我夫人,尹妤清。” 温如玉面无表情,冷冷道:“明日一早即刻启程,晚上我会把事办好。” 尹妤清笑道:“甚好,静候温,温公子佳音。”
第25章 小惩恶霸 温如玉回房将身上白色衣物换下, 挑了套烟青色的换上,又从包袱里掏出几瓶药罐子,这瓶倒一点, 那瓶倒一下, 然后几种粉末混合在一起, 用信纸包起来,揣进兜里。 最后拿起茶桌上的帷帽系在后背, 刚走走了两步又回头来到床边, 将酒瓶拿起喝了几口, 才开门出去。 “嘎吱——”隔壁传来开门声,尹妤清迅速来到门边, 紧贴在门扇上, 双手扒着门扇, 左眼微闭,通过破漏的窗纸观察门外的动静。 只见温如玉长长吸了口气,脚尖在地上运力,身子轻盈一纵,嗖地窜起丈余之高, 凌空跃出院子, 朝院外的树上飞去,身法飘逸仿佛一只轻盈的猫头鹰狩猎于黑夜中,稍纵即逝的黑影在树林间窜过, 逐渐消失在月色中里。 “绝, 一个字绝,温姑娘真乃神人也。”尹妤清摇头拍手叫好, 随即头皮一阵发麻,心中方才觉得有些后怕, 武艺如此高强的人,还被她设计,人家非但没跟她一般见识,仅仅提了个蹭车的要求。 如果不是知道她是女子,还真会怀疑是不是有其他意图,果真是品德极佳的侠士。 沈倦擦拭完身子,刚穿好衣服便听到尹妤清在夸温姑娘,有些摸不着头脑:“夫人,说的温姑娘是?”。 尹妤清言左右而顾其他,眼睛望着别处说道:“温公子武艺精湛,却不跟我们一般见识,倒显得我们有些里外不是人。” 沈倦宽解道:“我们这是好心也办的是好事,温公子菩萨心肠,不会与我们一般计较的。” 不过一刻钟,温如玉已来到距离客栈五里多的王家沟,此时正站在臭名昭著的恶霸——王横铁的家门口。 “汪汪汪。”院内恶犬狂吠不止。 王横铁养了两只特别高大的恶犬,知道他的人背地里都叫他“王二狗”,此人仗着亲戚在县里做官,为非作歹,仗势欺人,常年危害乡邻,只要叫他看上的东西,便强取豪夺,邻里是敢怒不敢言。 如今瞧上了老妇人的傻女儿,差人抬来了喜轿,自个定了日子,便要将人强娶。 温如玉双足一顿,腾空跃起,站在院墙上,俯身看向院子,屋内油灯微微闪烁,人影晃动,似有人语。两条恶犬正朝他奔来,恶狠狠的上蹿下跳,恨不得将她撕咬下院墙。 温如玉背着手,仅把右手的食指与中指伸出,手腕稍作运力,便将地上的石子卷起,而后手轻轻一挥,石子被手中的势运送出去,严实实的打到两条恶犬身上,恶犬发出一声哀嚎,倒地不起昏死过去。 她又如法炮制,借力从院中的盆景中卷下一片枝叶,小手一挥,树叶相似被注入铁片,变得越发□□格外有力,不费吹灰之力便穿破窗纸,直捣灯芯,瞬间屋内一片漆黑,随即传来人语:“是谁?” 男人裹着薄被,从屋内窜出,手里拿着一把大砍刀。 “你便是王横铁?”温如玉自上而下俯视着男人。 院内一片漆黑,王横铁瞧不清发声问他的人在何处,气势全无,支吾着回道:“是,是,又如何。” 温如玉质问道:“悦来客栈的姑爷你还是不要做了,明日将那渗人的喜轿抬回去,再给二老赔礼道歉,我便放你一马。” 王横铁气势弱了许多,结结巴巴道:“你,你是谁?凭什么,管老子的人生大事,我未来的岳父岳母都未说什么,哪里轮得到你发话。” 温如玉厉声道:“敬酒不吃非要吃罚酒。”。 话间双手运力,卷起一阵狂风,夹带着无数树叶,猛然向王横铁飞去,顷刻间将他身上的被子划破无数个口子,棉絮漫天飞舞,没有遮挡的地方皆是一条条树叶划开的伤口。 王横铁顿感一阵刺痛,顿时松开被子,捂着嘴脸,一阵鬼哭狼嚎,嘴里念叨着:“你可知,我表叔是谁,今日这般对我……唔——”话未说完便被堵住了口。 “吵得很。”温如玉将手中的药粉搓成坨,指尖出力,向王横铁方向弹出,准确无误落入他口中。 “贱人给我吃了什么!呕——”王横铁把手伸到嘴里去掏,试图将药丸吐出。 温如玉轻笑道:“你说呢。” 王横铁顿觉紧箍酸软,双脚无力,一下子跪倒在地,寒意层层逼来,冰冷的刺痛想千万细针扎进骨髓,似乎要将全身血液冻结。 王横铁愤怒至极,虚弱问道:“你给我吃了毒药?” “若是不吃解药,不出三日,便会血逆气绝而亡。” 王横铁闻言彻底没了气势,双手合十对着黑夜不停的跪拜,哀求着:“高人,我错了,明日我便去给二老赔礼道歉,我发誓此生再也不会踏入悦来客栈半步,不再可以找他们麻烦,求高人高抬贵手,放我一条生路。” 温如玉一脸玩味:“不够,听闻你霸凌一方,借你那官老爷表叔的威,做了不少伤天害理的事?” 王横铁哭爹喊娘,跪地求饶道:“我,我年少不懂事,从今以后,不会再做了,一定脚踏实力老老实实做人,高人,我真知错了,请您赐解药吧,我上有老母,下有妻儿,不能就这么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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