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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想跟我穿一样的颜色?” “没有没有。”沈倦被戳中心事,连忙摆手否认。 尹妤清甜甜一笑,娇俏道:“以后有的是机会,不差这一天半载。” 两人刚走出房门,尹妤清余光扫过沈倦的面容,目光停在她唇上片刻,忽然停住脚步,说道:“时间还很充足,不着急。” 沈倦一脸茫然,被尹妤清拉回了屋内,看她在梳妆台上一通翻找,不解问道:“找什么?要我帮忙吗?” “奇怪,我前两日还在用,怎么突然找不到了。”尹妤清自言自语,翻遍整个梳妆台,一无所获,忽然疾步走到衣柜里,翻出前两日秋游穿的外套。 “原来在这儿呢。”说着从外套暗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陶瓷盒,眉头一皱,顿时觉手中的物件有些碍手,不做多想便顺手把物件,装到外套里去。 “这是?”沈倦见尹妤清一阵忙活就为了找手中这个陶瓷盒,很是好奇。 尹妤清打开陶瓷盒子,用食指轻轻挖了一小块出来,昂首说道:“唇膏,我自己做的,现下天气越发干燥,唇上抹点这个,能防止嘴唇干裂,头低一点,我给你涂一些。” 随着尹妤清食指落唇,沈倦感受到了唇上一片温热的触感,又带着一丝冰凉,而后是一阵火辣辣的刺痛,就像是吃了极辣的食物。 很快痛感便被那轻轻的揉搓引来的羞愧代替,唇膏发散出来的清新薄荷味,被两人呼出的气息烘得有些发热,而尹妤清身上好闻的奶香味,似乎也在迅速发酵。 冰凉的气味夹裹着危险的热气,像堵看不见的实墙,实实在在围绕着她,又像战场上以多欺寡的敌军,步步紧逼,她只想缴械投降。 她僵直着身子不敢动,连呼吸都极力克制频率,全身每一处感官都在被无限放大,手指不得不死死掐着大腿根,提醒自己不要犯错,不能犯浑,至于犯什么错,犯何种混,她却又不知晓。 而唇上那人的指腹,还在轻轻摩擦着,顿时一阵酥麻感席卷而来,耳朵嗡嗡作响,她不知道这点小地方尹妤清还要抹多久,只好结结巴巴说道:“好了吧。” 尹妤清吞咽口水,掩饰微微发干的喉咙,才缓缓开口:“再涂一遍,太干了,多涂一点滋润一下,过段时间再擦拭掉。” “我,我自己来吧。”沈倦支支吾吾说着,后退一大步,拉开两人的距离,长长吸了一口凉气,才觉得又活过来了。 可她还没来得及把那口长气呼完,只见尹妤清憋着笑,一个大步走上前,把她退的那步补回来了,甚至比方才还近了几分,此刻正目光灼热看着她的唇,缓缓吐出几字:“我都沾手了。” 她本想再退半步,可是腰间那只手却紧紧搂着,只能作罢。 “知道吗,你的唇型很看。”尹妤清看着沈倦的樱桃般红润欲滴的唇瓣,跟抹上层糖浆似的,散发着诱人的光泽,让她忍不住想要咬上一口,尝尝是薄荷味还是蜜桃味,一闪而过的色念,让她有些惊慌,怕吓到了眼前人,只好顾左言他,夸起她的唇型来。 有道是来而不往非君子,沈倦愣了一下,窘迫回道:“是,是吗?姩姩的也好看。” 尹妤清很快恢复神情,打趣道:“嗯,不像你美而不自知。” * 马车刚到乾安门,便被城门的禁卫拦下。 禁卫:“车上何人?” “京兆,重州太守沈倦,奉旨进宫述职。”沈倦回想尹妤清交代的要小心谨慎,不要过于招摇,连忙改口,还未正式述职,领取文书,算不上真正的京兆尹。 禁卫问道:“可有凭证?” “稍等。”沈倦摸着袖口处,脸色一变,发觉不对,又摸了下胸前的暗袋,如临大敌般看向尹妤清。 尹妤清眼睛逐渐瞪圆,捂着嘴惊呼:“遭了,方才找唇膏时放外套里了。” 沈倦下车,跟禁军商量道:“能否行个方便,腰牌落府里了。” “请大人回府取一下,别为难小的,小的也是奉命行事。”禁军不允。 “这,一来一回,恐误了时辰,或是劳烦你通传一下直系上司,我亲自跟他说,如何?” “这——”禁军犹豫不决,不敢放行,也不敢得罪人,又怕惹了上司不高兴,左右为难之际,听到了自己上司的询问声。 赵德在城门之上俯视着,大声问:“发生何事?” “赵将军,这位大人未带腰牌,我等不敢放行。”禁军如实回复。 “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新任京兆尹,沈倦沈大人啊。”赵德探着头眯着眼,说完便晃晃悠悠走下城楼,来到城门口。 京兆尹为正三品,高赵德半个品级,虽还未正式赴任,但已是人尽皆知,沈倦对禁军行事也有些维词,自是看不惯赵德,微微颔首示意,并未对他行礼。 赵德手扶佩刀,面上露着微笑,说道:“那日桂阁赏月,沈夫人一首七绝,赢得满堂彩,昌平公主更是把沈大人的墨迹收入囊中,听闻陛下还任你为公主的书法老师。” “不过是陛下公主抬爱罢了,沈某怎敢班门弄斧。” 赵德手一抬,示意道:“快放行,莫耽误了沈大人述职。” 禁军:“是,赵将军。沈大人,您请。” “多谢赵将军。”沈倦微微行礼。 沈倦拿着任职文书到造办处领取新鱼符及身份腰牌,出门之际,看到一个宦官正托着一沓腰牌,那人走得匆忙,未来得及细看,只觉得有些眼熟,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夫人你——”沈倦见尹妤清不知何时,已经快步走到那人身边。 “哎呀——”尹妤清作势摔倒在地,摔倒之时不忘拉住宦官手里的托盘。 “啪嗒——”一盘腰牌应声落下,宦官重心不稳转了个圈才站稳脚跟。 “完了完了,千万别摔坏了。”宦官连忙蹲下捡起散落一地的腰牌,看了眼尹妤清,问道:“姑娘,你没事吧。” 尹妤清歉声道:“没事没事,怪我不长眼,害你东西摔了一地,我帮你捡。” 沈倦也闻声而来帮忙,捡完最后一块腰牌递给宦官,问道:“请问公公,这么多腰牌是要送往何处,怎不多喊个人来帮忙取。” “大伙都太忙了,眼下各处的腰牌都快到期了,我得赶紧送去领左右署,不然误了大人们办差又要挨骂了。”宦官端着托盘,解释着。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若有所思,寻找多时的谜底终于浮出水面了,原来一路追杀他们的那四人来自宫中,还是禁军。 沈倦心里仔细回想种种,禁军虽为陛下亲自统领,但陛下对她又是准假回京,又是升任京官,没必要多此一举,对她下死手,禁军近年权利越发大了,办事蛮横,常常不讲理,早已恶名昭著。说不定是有人从中指使。 但她想不通,玉鱼符为禁军中专门替陛下办事的暗卫所持有,如果背后之人不是陛下,那又是谁?为何连偏远的重洲郡都有他的人? 三思之下,她决定还是先把画卷留在身边,如果禁军已有叛徒,将画卷上交陛下也不会安全,监守自盗对于宿卫皇宫的禁军来说,丝毫不费吹灰之力,她也想借此引出背后的人。 “别想了,得赶紧去含章宫了。”尹妤清扯了扯沈倦的衣角。
第37章 与人为谋 含章宫内。 宫女指着案桌上一摞书籍说道:“沈大人, 公主说让您在此抄写这些书籍,她日后会跟着你抄录的来临摹。” 沈倦看着眼前估摸着有两尺高,错落叠放的书山, 闪过一丝错愕, 轻声问道:“不知公主底子如何, 我用何书体抄写?” 宫女声调轻微,缓缓陈述:“公主说了, 沈大人就当是处理公文, 公文怎么写的这书就怎么抄。”末了又补了一句:“对了, 公主说让沈大人慢慢抄,今日抄不完, 过两日继续, 不用着急。” 尹妤清走到案桌前, 看到最上面的一本赫然写着《震惊,掌柜带着小姨子跑了》,往下翻了几本《我靠美食富甲一方》、《女驸马》、《第一女官》、《人间典当铺》…… 她的表情随着翻动的频率逐渐僵硬起来,惊异得像半截木头般,冷冷杵在原地。心里嘀咕着, 那不是幼时不懂事, 为了赚些私房钱,写的话本吗?这等不入流的民间话本竟然也流入宫中,如今还被送到正主面前。不知沈倦看了会作何感想, 顿时头皮一阵发麻。 尹妤清连忙挡在沈倦前面, 不让她靠近书山,咬牙切齿, 用鼻子哼出几字:“这话本是非抄不可吗?” “沈夫人怕是有所不知,这些话本在宫里十分抢手, 公主费了好大功夫才收来的,公主每日都要抽出一些时间看上一本。” “是,是吗?”尹妤清扶额,想不到这狗血剧情的话本,公主也爱看。 宫女弯腰伸手示意尹妤清往门外走:“沈夫人,请随我来。” “我还是,还是留在这儿,陪我家夫君抄录话本吧。”尹妤清连忙转身,试图从书山里掏出一本较为正常的给沈倦,免得辣了她的眼睛。 宫女面露难意:“公主有请,您还是随我走一趟吧,若是您喜欢……” “不,我不喜欢,我怎么会喜欢呢。”尹妤清连忙打断宫女的话,摇头否认。 “你先抄录这本,这本看着薄一些,应该比较快。”尹妤清抽出《人间典当铺》递给沈倦,费力将案桌上的一整摞话本抱到地上,拿了些纸盖住,打量了四周,又从椅上拿来蒲团压住。 宫女催促道:“沈夫人,请吧,莫让公主久等了。” 宫女快步在前引着路,也不说话,出了房门,经过一段风雨廊后,又穿过一段长长的竹林夹道,最后才来到一处极其静谧的小院外。 “公主在里面,奴婢就送到这儿,沈夫人您自个儿进去吧。”宫女俯身行礼,便安静退下。 院门微敞着,尹妤清轻轻推开,人还未进入,便闻到一股清新脱俗的菊花香,绕过大门的对景照壁墙,视线顿时豁然开朗,放眼望去,只见回字形的一层建筑围着一方小院,院中铺设着深灰色砾石,颇具禅意。 院子里有一处小水景,边上摆放着形状各异的黑山石,石头缝里种着苔藓植物和肾蕨,还有些叫不出名字的湿生植物,水边上则是一棵丛生朴树,而墙角和屋檐下外侧放着一盆盆养得极好,正悄然盛开的菊花。 整个院子隐匿于皇宫,院中山水相融,花团锦簇,跟世外桃源似的,与死气沉沉的皇宫格格不入。 “贵客到访,贵客到访。”忽然耳边传来两声极其怪异的说话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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