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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由衷赞叹，那惊鸿般的剑光， 还有飞檐走壁的刺激， 此刻还在她脑海中回荡。 江清寒没有回应这句赞美，只是走到桌边， 倒了一杯温水递给她。 这个细微的举动让谢云舒心头一暖。 她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水， 蹙眉道：“我们虽逃出来了， 但打草惊蛇，他们会不会连夜将孩子转移， 甚至……” 她没说完， 但意思很明显。 “不会。”江清寒语气笃定。 “我击晕那首领时， 在他身上撒了「千里香」。” 她说着，从袖中取出一个比拇指还小的白玉瓶：“此香无色，但气味特殊，可维持十二个时辰，凭借这个……无论他们将孩子藏到哪里，我都能找到。” 谢云舒睁大了眼睛，惊喜道：“你何时做的？我竟没发现！” “在他倒地之时。”江清寒平静道。 行走江湖，她自有其手段。 “太好了！”谢云舒抚掌，“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去报官！有了确凿线索和地点，不怕官府不出兵！” 这一次，江清寒没有反对。 若只是她一人，或许会选择独闯龙潭，但带着谢云舒，借助官府的力量无疑是更稳妥的选择。 而且，她隐约觉得，这「五彩神鸟」背后，恐怕不止清水镇这一处窝点。 半个时辰后，清水镇的县衙大门被急促敲响。 开门的衙役睡眼惺忪，正要呵斥，却见门外站着两位女子，一位明艳不可方物，气质不凡，另一位清冷如雪，眼神锐利，顿时把呵斥咽了回去。 谢云舒直接亮出了一枚小巧的玉牌，那是她离家的诸多「傍身之物」之一…… 虽无具体官职，却代表着与京城某位显贵的关联，足以震慑地方小吏。 “速去通禀你们县令，就说江南谢氏有要事相告，关乎镇上失踪孩童性命！” 玉牌虽小，蕴含的能量却大。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县令便衣衫不整地匆匆赶来，脸上满是惊疑与惶恐。 在谢云舒条理清晰，只是隐去了她们亲自探查的部分，只说是意外发现线索并冒险确认的陈述。 以及江清寒手中那瓶「千里香」的佐证下，县令不敢怠慢，立刻点齐所有衙役捕快，并召集了镇上一些胆大的青壮。 由江清寒引路，连夜直扑镇东小院。 接下来的事情便顺理成章。 援兵似乎并未久留，院中只剩下些看守的喽啰，在官府的包围下不堪一击。 西厢房的锁被砸开，里面果然关着三个吓得瑟瑟发抖的幼童，其中包括傍晚刚刚失踪的那个孩子。 同时，还在内堂搜出了更多祭祀用的邪异器物，和部分未来得及转移的彩色鸟羽。 消息传回，整个清水镇都轰动了。 丢失孩子的家人哭喊着跑来，抱着失而复得的骨肉对谢云舒和江清寒千恩万谢，几乎要跪地磕头。 县令也是抹着冷汗，对这两位「女侠」感激涕零。 回到客栈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 折腾了一夜，谢云舒却毫无睡意，反而精神亢奋。 她坐在窗边，看着窗外逐渐亮起的天色，和远处街道上依旧隐约传来的喧闹人声，表情满足又兴奋。 “江姑娘，你看，我们能救下他们。”她转过头，对静静坐在桌旁擦拭长剑的江清寒说道，语气里是纯粹的喜悦和成就感，“这比赚了多少金子都让人开心。” 江清寒擦拭剑身的手微微一顿。 她行侠仗义，多是遵循师门教诲，路见不平，出手相助，却很少去体会事成之后的这种……源自他人由衷感激的暖意。 看着谢云舒被晨曦柔光笼罩、洋溢着快乐与满足的侧脸，她心中那片常年被冰雪覆盖的角落，似乎也悄然融化了一小块。 “嗯……”她低低应了一声。 只是，这份平静并未持续多久。 清晨，她们正准备离开清水镇，继续前往潞州时，一队人马却拦在了客栈门口。 这些人并非官府打扮，而是一身玄色劲装，腰佩制式长刀，神情冷峻，气息精悍。 为首之人是一名年约三旬、面容刚毅的男子，他目光如电，扫过谢云舒，最终落在江清寒身上，拱手道：“可是前凌虚阁，江清寒江阁主？” 江清寒眸色一凝，将谢云舒不着痕迹地护在身后，冷声道：“阁下是？” “在下青州卫，校尉韩明。”男子亮出一面玄铁令牌，上刻「青州」二字，隐隐有煞气流转。 “昨夜清水镇之事，多谢二位出手，救回孩童，揭露邪教。不过，据我们查知，这「五彩神鸟」并非孤立存在，其背后牵扯甚广，可能与近年来多地发生的孩童失踪案皆有关联。” 他语气顿了顿，看向江清寒的目光带着审视与凝重。 “江阁主，据擒获的匪首零星招供，他们似乎……对您以及已解散的凌虚阁，颇为在意。” 一句话，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瞬间打破了刚刚获得的平静。 江清寒握着剑柄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谢云舒的心也沉了下去。 她看向江清寒紧绷的侧脸，意识到，麻烦，似乎才刚刚开始。 她们无意中卷入的，可能是一个远超想象的巨大漩涡。 青州卫校尉韩明的话，像一块冰投入了尚且温热的胸膛。 江清寒周身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冷了下去，甚至比初见时更添几分凛冽的锐利。 凌虚阁……五彩神鸟……这两者怎会有所牵连？ 凌虚阁虽在江湖，却向来秉持正道，与这等阴损邪术绝无瓜葛。 “韩校尉此言何意？”江清寒的声音像是结了冰碴。 第8章 都过去了 韩明目光如炬， 并未因她的冷漠而退缩：“江阁主，非是韩某有意纠缠。” 只是此案关系重大，牵扯数十孩童性命。 据那匪首含糊供词， 他们搜寻某种「纯净之气」， 而解散前的凌虚阁， 似乎曾被他们视为……目标之一。”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了江清寒一眼：“或许，并非巧合。” 并非巧合…… 这四个字像重锤敲在江清寒心上。 难道师门骤散， 背后还有这邪教的推波助澜？ 混杂着震惊、愤怒与彻骨冰寒的情绪， 从她眼底急速掠过。 谢云舒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她上前一步，姿态优雅地隔断了韩明审视的视线， 脸上是恰到好处的、属于不谙世事千金的疏离微笑：“韩校尉， 剿匪安民， 乃官府职责。我等路过，仗义出手， 实属本分。 如今案情已明，线索也已提供， 我等还有要事在身， 不便久留。” 她言语客气，却带着逐客的意味。 韩明看了看她， 又看了看她身后气息愈发危险的江清寒，心知再问下去也难有结果， 便拱了拱手：“既如此， 韩某告辞。二位若想起任何线索，可随时到任何一处青州卫据点寻我。” 说完， 深深看了江清寒一眼， 带队离去。 马车再次驶离清水镇前， 谢云舒让墨画一人反回谢家去了。 一来是回谢家报平安，二来是她们显然已经捅了马蜂窝，这时候多一个人就多一分麻烦。 谢云舒是逃婚来的，自然不可能回去，且现在有江清寒的保护，也还算安全。 但纵使江清寒武艺高强，要同时保护两人，还是麻烦了些。 所以不顾墨画怎么哭着说不愿离开小姐，谢云舒还是给了她几片金叶子，执意让她回去了。 车内的气氛却与来时截然不同。 江清寒闭目靠坐在车厢一侧，眉宇间凝着一层化不开的寒霜。 她不再是之前那种单纯的清冷疏离，而是一种沉浸在某种沉重思绪乃至杀意中的状态。 谢云舒能感觉到，她周身仿佛有无形的剑气在流转，切割着空气。 谢云舒没有出声打扰，只是安静地陪在一旁。 她知道，此刻的江清寒，需要的是独自消化这突如其来的冲击。 行至午后，马车驶入一片茂密的林间道。 阳光被层层叠叠的树叶切割得支离破碎……突然，一直闭目的江清寒猛地睁开眼，眸中寒光乍现！ “停车！” 几乎是同时，她一手揽住谢云舒的腰，另一只手已拍开车厢壁板，带着她如离弦之箭般疾射而出！ “咻！咻！咻！” 数支淬了幽蓝寒光的弩箭，精准地钉入了她们刚才所在的车厢位置。 拉车的马匹受惊，扬蹄嘶鸣，车夫吓得滚落在地。 树林阴影中，悄无声息地跃出七八名黑衣人。 他们与清水镇那伙人装扮不同，这些人气息更为阴冷沉凝，动作整齐划一……如同鬼魅，手中兵器直指江清寒，目标明确！ 是专业的杀手，比之前那伙邪教徒难缠数倍！ 江清寒将谢云舒推向一棵大树后，低喝：“别出来！” 话音未落，她已持剑迎上。 剑光再起，却不再是月华般的清辉，而是带着凛冬暴雪般的酷烈与杀意。 她显然动了真怒，剑招狠辣凌厉，每一剑都直奔要害，带着一股宣泄般的凌冽。 这些杀手武功不弱，配合默契，但在盛怒下的江清寒面前，依旧不够看。 剑光缭绕间，血花不断绽放，惨叫声此起彼伏。 谢云舒紧靠着树干，心脏狂跳。 她看着那道在人群中穿梭的素白身影，剑锋所过之处，皆是一片狼藉。 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江清寒的可怕实力，也第一次看到她如此……失控。 是因为韩明的话吗？因为那些可能与她师门有关的阴谋？ 看来，江清寒确实是气极了。 最后一个杀手倒地，林间重新恢复死寂，只剩下浓重的血腥气弥漫。 江清寒持剑立于尸骸之中，微微喘息，素白的衣襟溅上了点点红梅，刺目惊心。 她背对着谢云舒，肩头似乎有难以承受的重量，微微起伏。 谢云舒从树后走出，慢慢来到她身后。 她没有去看那些尸体，目光只落在江清寒的背影上。 “江姑娘……”她轻声唤道。 江清寒没有回头，声音沙哑而疲惫：“吓到你了？” 她指的是这血腥的场面，还是指她方才失控的杀意？ 谢云舒摇了摇头，尽管她看不到。 她走上前，绕到江清寒面前，无视那浓重的血腥，从袖中取出自己的丝帕，抬手，轻轻拭去她颊边溅上的一滴血珠。 她的动作很轻，很柔，眼里是藏不住的关心。 江清寒身体一僵，下意识地想避开，却在对上谢云舒那双清澈、没有丝毫恐惧或厌恶的眼眸时，定在了原地。 那双眼眸里，只有纯粹的担忧和……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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