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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迦笑了一声,给他又夹了一块排骨:“别找补了,就是甜了,我冰糖放多了。” 段闻吃着那块排骨,看了一眼沈舒文,沈舒文正低头喝汤,嘴角弯了一下,没说话。 段闻又看了一眼南迦,南迦正在给沈舒文挑鱼刺。她把鱼肚子上的肉夹下来,用筷子仔细地把刺剔干净,然后放到沈舒文碗里。 沈舒文也没说谢谢,只是把鱼肉夹起来吃了。 段闻收回目光,低头吃自己碗里的饭,决定什么都不说。 饭后,三个人在沙发上玩着乐高,沈舒文买的。 南迦玩着玩着,忽然想起一件事。有一回她看到沈舒文和段闻的聊天框,她瞥了一眼屏幕,段闻问“你妈妈打游戏吗?”,沈舒文回“不打,她是游戏白痴。” 当时南迦没在意,现在她玩着乐高,笨手笨脚的,怎么也拼不好。突然想起来,这个“妈妈”,说的好像是自己。 “对了,”她看向段闻,问“你为什么叫我妈妈?” 段闻的手顿了一下,他抬起眼,目光越过南迦,看着沈舒文。 沈舒文听到这句话笑了,一个带着调侃和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 段闻张了张嘴:“因为——” 一个抱枕以极快的速度从半空中划过来,精准地砸在段闻脸上,把他后面的话砸回了嘴里。 抱枕落下来,掉在段闻腿上,他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向对面。 沈舒文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在胸前,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但她的耳朵尖是红的。 南迦看了看沈舒文发红的耳朵尖,又看了看段闻那种“我什么都知道,但我就是不说”的表情,心里全都明白了。 段闻那句“她像你妈妈”,是在私下里取笑沈舒文的。为什么像妈妈,因为南迦照顾沈舒文的样子,被他看进去了。 南迦没说破,她笑了笑,站起来走进厨房,过了一会儿,端了两杯水出来。一杯放在段闻面前,一杯放在沈舒文面前。 沈舒文接水的时候,手指在杯壁上轻轻蹭了一下,正好碰到南迦还没收回去的手指。 南迦低下头,看见沈舒文耳尖的红还没有完全褪去。 段闻看着这一幕,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他看着沈舒文,这个从小在浅水湾那栋大宅子里长大的,眼高于顶,说一不二的薄家二小姐,此刻低着头,不敢看人一眼。 他又看了看南迦,这个穿着在多多买的裙子,给沈舒文挑鱼刺,问问题问得坦坦荡荡的姑娘,正低头看着沈舒文,眼神温柔。 他摇摇头,把水杯放在桌上。 算了,不说了。 一切尽在不言中。
第 22 章 沈舒文改掉了南迦很多坏习惯,南迦是后来才意识到这一点的。像水滴石穿,一点一点的、润物细无声的渗透。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那块石头已经被滴穿了。 比如南迦以前是个标准的夜猫子,凌晨一两点睡算早的,三四点是常态。睡不着就刷手机,刷到眼睛发涩、手腕发酸,刷到没什么可刷了还在机械地往下划。 很早就养成了这个习惯。 但沈舒文不让她这样。 一开始南迦没当回事,她们刚住在一起的时候,沈舒文发现她凌晨两点还在沙发上刷手机,什么也没说,从卧室里走出来,站在沙发旁边,把客厅的灯关了。 南迦在黑暗里愣住,手机屏幕的光照着她的脸,她听见沈舒文的声音从黑暗里传过来,不带商量的余地:“睡觉。” “马上——” “现在。” 南迦撇了撇嘴,关了手机,爬起来回房间。 她心想,这人控制欲真强。 后来每天晚上一到十一点,沈舒文不管在做什么,在书房看文件也好,在客厅看电视也好,都会准时站起来,走到南迦面前。把她的手机从手里抽走,放在茶几上,然后伸手把她从沙发上拉起来。 南迦有时候正在兴头上,看综艺看到一半,或者在跟段闻在小群里斗图,手机突然被人从手里抽走,她本能地伸手去捞。 沈舒文就把手机举高,南迦比她高但够不着她举起来的手,因为沈舒文每次都会微微往后退半步,让她刚好够不到。 “再看十分钟!” “你昨天也这么说。” “这次真的,就十分钟!” 沈舒文不说话,只是看着她。那个表情不算凶,但南迦已经从无数次交锋中学会了识别。 沈舒文眼神里那种不动声色的坚定,比她见过的任何表情都难对付。 南迦跟她对视了片刻,然后认输了。她嘴里嘟囔着“暴君”,“独裁”,“控制狂”,但还是乖乖站起来,任由沈舒文牵着她的手往卧室走。 南迦躺在床上,心想才十一点,她的人生中从来没有在十一点睡过觉,她的夜晚是从凌晨才正式开始的。 南迦转过身,闭上眼睛,做好了像往常一样辗转反侧到后半夜的准备。 沈舒文没有给她这个准备。 一只手从她腰侧伸过来,温热的掌心贴上她的小腹,把她转过来,南迦落入了一个温热的怀抱里。 沈舒文把她整个揽进怀里,呼吸拂过她的发间。 “睡吧。”她说。 南迦想说“你这样抱着我我怎么可能睡得着”。 但沈舒文把她抱紧了一点,往怀里又带了带。 她的鼻尖贴着沈舒文的锁骨,能听到她平稳有力的心跳的声音,一下一下在耳边。 沈舒文的心跳很慢,和她这个人一样稳。南迦听着那个节奏,觉得自己的心跳也在不知不觉中慢下来,跟上她的步调。 她想,等沈舒文睡着了自己再挣开,然后她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的时候,天亮了。 咦,她什么时候睡着的? 南迦盯着天花板,大脑还处在刚开机的懵懂状态。她动了一下,发现自己还待在沈舒文怀里,姿势和昨晚一模一样,沈舒文的手臂仍然环在她的腰上,呼吸仍然平稳地拂过她的发间。 不对,有一个变化。 沈舒文的手不知什么时候从她的小腹移到了她的手背上,松松地扣着,像是怕她跑了。 南迦想,她昨天晚上是几点睡着的? 十一点十分?十一点半? 反正绝对不超过十一点半。 南迦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早睡着过,更不用说睡得这么沉,连梦都没做。 沈舒文的怀抱很温暖,她把所有的不安和焦虑都阻挠在外,南迦体会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东西—— 安全感。 感到怀里人动了一下,沈舒文又往怀里拢了拢。 沈舒文的声音一点慵懒的笑意:“醒了?” “嗯。”南迦在她怀里蹭了蹭,看着她。 沈舒文的眼睛还半眯着,短发在枕头上蹭得乱七八糟,有一撮翘在头顶上,整个人看起来完全没有平时那种精明锋利的气场。 南迦忍不住伸手,把那撮头发按下去,沈舒文没动,随她弄。 “昨晚睡得好吗。”沈舒文问,声音还是哑哑的。 “还行。”南迦淡淡说。 跟这人呆久了,她现在也装起来了。 哪怕很激动,很好,也还是云淡风轻,面不改色的说声凑合。 其实心里想的是,岂止还行,简直美妙。 南迦看到沈舒文脸上那个意味深长的笑,知道自己的小心思已经全被看穿了。 “那以后都这样。”沈舒文说。 南迦小声嗯了声,她低下头把脸埋进沈舒文颈窝里,心跳有点快。 之后的每一天,沈舒文都准时在十一点没收手机,然后进到卧室,把她揽进怀里。手臂环过她的腰,找到她的手,握住。 南迦不知道自己是从第几天开始不再假装挣扎的,刚开始她还会象征性地扭两下说“好热”,沈舒文就松开一点,等她不动了又把她捞回来。 后来她连“好热”都不说了,沈舒文一躺下来她就自动往那个方向靠过去,贴上那片温暖,找一个最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 南迦以前是睡觉要翻来覆去找姿势的人,怎么都不舒服,仰卧,侧卧,趴卧,轮着来。 但在沈舒文怀里,只有一种姿势。 ——被她抱着。 有一天晚上,沈舒文还没从书房出来,南迦窝在沙发上看综艺,等她把最后一点工作收尾。 她看着屏幕上一个搞笑片段笑了一声,觉得有点困,就往下滑了滑,把头靠在沙发扶手上。 南迦心想眯一会儿,等沈舒文出来就去洗澡,然后她就睡着了。 沈舒文从书房出来的时候,看见客厅里的电视还在无声地播放综艺画面,沙发上蜷着一个人。 她走过去,站在沙发旁边,低头看了南迦一会儿。 南迦侧躺着,腿蜷起来,手机还握在手里,手指已经松了,手机滑到了沙发垫子的缝隙里。 沈舒文弯腰把手机从缝隙里抽出来,屏幕还亮着,她按了锁屏,放在茶几上。 沈舒文蹲下来,看着南迦。 客厅的灯已经关了,落地窗外维港的烟火在南迦脸上铺上一层薄薄的金色。 她的睫毛安静垂着,呼吸很轻。沈舒文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开,指尖在她眉骨上轻轻滑过。 然后她一只手穿过南迦的膝弯,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背,把她从沙发上捞起来。 南迦整个人软软地靠在她肩上,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 “干嘛。”她声音软软的。 “睡觉。”沈舒文抱着她往卧室走,步子很稳,呼吸都没有乱。 “我自己能走……” “嗯。”沈舒文没有放她下来,脚后跟把卧室门轻轻推开。 把南迦放在床上的时候,她睁了一下眼。沈舒文的脸离她很近,轮廓在昏暗里显得格外温柔。 沈舒文把她放在床上,拉过被子盖好,然后绕到另一边上了床,伸手把她重新捞进怀里。 和之前每一个夜晚一样,一只手臂从她颈下穿过去,给她当枕头。另一只手环过她的腰,找到她的手指握好。 南迦已经困到意识模糊了,但她的身体记得,她自动往沈舒文怀里又缩了缩,把脸埋进她的肩窝,鼻子蹭到沈舒文锁骨上那一小块皮肤,闻到清淡的木质香水味道。 她感觉到有什么温热柔软的东西落在了她的脸颊上,很轻,是一个吻。 沈舒文亲了亲她的脸颊,她没说话,也没有多余的动静。亲完之后,只是把嘴唇停在她脸颊旁边,呼吸在她皮肤上轻轻拂过,然后收回。 南迦在迷迷糊糊中感觉到那片温度,嘴角无意识地勾了一下。 “晚安。”沈舒文轻声说。 南迦在被子里蜷了蜷,把脸往沈舒文怀里又蹭了蹭,觉得从头到脚都是暖的。 她以前听人说过,婴儿在小的时候,需要被襁褓紧紧地裹住,那会让婴儿觉得安全,像是在子宫里被羊水包围着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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