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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再说一遍。” “你是我的小狗。” 沈舒文把项链往茶几上一放,她转过身,一只手撑在沙发靠背上,另一只手按住南迦的肩膀,整个人压过去。 南迦被她扑得往后一倒,后背陷进沙发垫子里,发出一声闷闷的笑。 沈舒文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两只手撑在她耳朵两侧,把她整个人圈在沙发和自己的手臂之间。 她的短发垂下来扫在南迦的额头上,气息拂过她的脸颊,眼神里带着一种被挑衅之后的好胜心。 “小狗,”沈舒文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然后她眯起眼睛,“我哪里像小狗。” 南迦被她压在沙发里,笑得肩膀在抖。 她伸出手,手指顺着她的耳廓慢慢滑下来,停在耳垂上,轻轻揉了揉。 沈舒文虽然一脸“你给我说清楚”,但被南迦揉耳朵的时候,身体本能地往她手心里靠了一点点。 “就是很像。”南迦说。 沈舒文盯着她看了片刻,然后低下头,把脸埋进南迦的颈窝里。 南迦感觉到温热的气息拂过自己脖子,痒痒的,她笑得更厉害了。 沈舒文轻轻咬了一口她的锁骨,南迦啊了一声,沈舒文抬起头来,嘴角弯出一个得意洋洋的笑。 “还说你不是,小狗才咬人呢。”南迦说。 “嗯。”沈舒文理所当然地认了。 南迦看着沈舒文脸上那种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表情,忽然伸手把沈舒文的脖子勾下来,在她脸上印了一个响亮的吻。 然后把她推开,说:“吃饭了。” 南迦从沙发上翻下来,跑进厨房,围裙带子在身后晃来晃去。 沈舒文坐起身,靠在沙发扶手上,拿起茶几上那条项链,又看了一遍银牌背面那两个字母。 她把链子解开,戴上了。
第 25 章 长沙的十一月很冷。 南迦把羽绒服的拉链拉到下巴,还是被风钻了空子,冷得直跺脚。 她转头看沈舒文,这人只穿了一件黑色高领毛衣和一件深灰的羊绒大衣,薄得让她看着都打哆嗦。 但沈舒文站在那里,脊背挺直,表情从容,跟旁边裹成球的南迦形成了惨烈的对比。 “你不冷吗?”南迦问。 “冷。”沈舒文把手插进大衣口袋里。 “那你还穿这么少?” 沈舒文转头看她,不觉一笑,那个笑分明在说“你穿这么多,也没见你暖和到哪去”。 南迦说带沈舒文来她的家乡。说是家乡,其实她也不太熟。 在长沙那一年多,她的生活轨迹就是出租屋到公司两点一线,周末窝在家里刷手机,偶尔去楼下的粉店吃一碗辣椒炒肉粉。 这座网红城市,365天,哪里都是人。 南迦跟沈舒文坦白:“嘻嘻,其实我也不知道长沙有什么好玩的。” 沈舒文像是早就料到了,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上面已经列好了行程—— 哪家的口味虾最正宗,哪条巷子里藏着一家做了三十年的糖油粑粑,哪家酒店的江景房能看到整个橘子洲。 南迦看着那份备忘录,愣了好一会儿。 她说:“你怎么比我还熟?” 长沙其实是你老家吧。 “做攻略是基本素养。”沈舒文白了她一眼。 然后她们开始了为期五天的“情侣打卡”。 这个词是南迦说的,她在太平街看到一对小情侣举着自拍杆在臭豆腐摊前合影。 南迦好奇扯了扯沈舒文的袖子:“你看人家在打卡。” 沈舒文就笑了,然后带她走遍了长沙几乎所有情侣会去的地方—— 在橘子洲头看烟花,沈舒文提前订好了江边的酒店房间,两个人靠在落地窗前,看着绚烂的烟花秀。 沈舒文从后面环着她的腰,烟花炸开的声音很大,但南迦只听见沈舒文在她耳边说的那句“好看吗”。 在岳麓山的索道上,南迦恐高,全程闭着眼睛,抓着沈舒文的手,沈舒文被她抓得手指都快不过血了,但一直没抽手。只是在她耳边慢悠悠地讲:你安全绳好像松了。” 然后南迦把她的手抓得更紧了,沈舒文满意地笑。 南迦发现沈舒文很熟练,长沙的每一个大街小巷,哪里藏着什么小吃摊最好吃,茶颜悦色应该怎么点,街上从哪条路一路逛过去,路线是最顺的,沈舒文都了如指掌,比南迦还像本地人。 南迦想起在西双版纳的时候,客栈老板笑着跟沈舒文打招呼说“沈小姐你又来了”。 又来了。 又。 南迦在心里把这几个字念了几遍,然后得出一个结论—— 这个人在她之前,大概带很多人来过这些地方。 南迦把这句话含在嘴里含了三天,终于在第四天晚上问了出来。 那天她们在文和友吃完小龙虾,沿着湘江边散步。江风很大,沈舒文把围巾解下来给南迦围上,正低着头帮她把围巾在脖子上绕第三圈。 南迦忽然开口,声音被围巾捂着有点闷:“你谈过几次恋爱?” 沈舒文的手停了一下,她抬起头,看着南迦的脸。南迦的表情很轻松,嘴角还挂着笑,像是在问“你吃过饭了吗”一样随意。 但沈舒文认识她够久了,知道她真正在意的时候会笑得更灿烂。 “你猜。”沈舒文说,语气也是轻松的,把问题抛回来。 “我猜啊——”南迦歪了歪头,双手插在羽绒服口袋里,往前走了一步,转过身倒着走,面对着沈舒文,倒退着在江边的人行道上走。 南迦的围巾被风吹起来,在她脸旁边飘来飘去。然后她笑了一下,那个笑容里有一点沈舒文从来没有见过的、淡淡的涩意。 “我猜双手都数不过来吧。” 沈舒文看着南迦倒退着走的身影,她语气像是在开玩笑,但倒退着走路,是一种逃避对视的方式。 “没那么多。”沈舒文语气认真。 南迦转过身去,继续往前走,没有再追问,她不知道自己想不想知道答案。沈舒文在遇到她之前有过一个完整的、她完全不了解的人生,那里面有别的人,有别的名字,有别人的手被这只手握过,有别的人听过她那些自己以为只对自己说过的话。 南迦想,沈舒文和她做过的一切,都曾经也和别人一起做过吧。对她这样的人来说,这一切都是一套熟练的流程了。 她忽然觉得有点酸,但她在心里给了自己一巴掌。矫情什么呢,都是过去的事了。 谁还没点过去呢? 南迦把围巾往上拽了拽,挡住了被风吹红的鼻尖。 第二天,沈舒文带她去了国金。 南迦在奢侈品店的橱窗前站了一会儿,看了看模特身上那件驼色大衣,翻过价签看了一眼,然后默默放了回去。 沈舒文在她身后把这一幕看在眼里,五分钟后,南迦被沈舒文拽进了同一家店。 沈舒文从衣架上取下那件大衣,递给她,说:“试试。” 南迦摇头:“太贵了。” 沈舒文说:“试试又不要钱。” 南迦试了,她从试衣间出来的时候,发现自己不认识镜子里的那个人了。 驼色大衣剪裁利落,腰线收得恰到好处,配上她一米七五的个子,整个人看起来修长挺拔,气质都不一样了。 她突然觉得应该丢掉自己那些童装的,要做一个成熟女人! 沈舒文站在试衣间门口,目光从她的脸往下滑到脚踝,又从脚踝升回来。 她转头跟导购说:“拿这件。” 南迦想说等下,桥豆麻袋!太贵了呀,两万多呀! 沈舒文已经从衣服口袋抽出了卡。 导购开票的时候,沈舒文在柜台前签字。南迦凑过去看,目光无意识地扫过沈舒文签下的字。 那个字不是“沈舒文”。 回去路上,南迦指着发票上那个字,抬头看她。 她问:“你不是叫沈舒文吗?为什么签这个?” 沈舒文拿过发票,折好放进袋子里。她的表情很平静,但南迦知道,越平静,说明越有猫腻。 “那是我的本名。”沈舒文说。 “本名?”南迦眨眨眼,“所以‘沈舒文’是假名?” “不是假名,是——” “是艺名?”南迦自己把话接过去,带着开玩笑的口吻,“哇,你是不是那种……传说中的赌王家庭的小孩,出来体验生活,所以用个化名?” 沈舒文笑了一下,像是被南迦的神奇脑洞给逗到了。 那个笑很淡,南迦转过头不看她,没有捕捉到那个笑里藏着的东西。 南迦已经在脑子里自动把这件编成了某种豪门八卦。 沈舒文家里大概挺有钱的,有钱到需要用不同的名字来处理不同的业务,这在香港好像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南迦在新闻上看到过那些富豪家族的各种恩怨,什么大房二房三房,什么信托基金,什么争产官司。 她想,不要问了,人家的家事。 知道得越少越安全。 于是没再多说,她挽住沈舒文的胳膊,说“走吧。” 沈舒文牵着她的手走在国金的人群里,经过一家女装店,南迦说要去看看。 沈舒文站在门口等她,把刚才那张发票撕掉扔了。 南迦拿起一件碎花衬衫在身上比了比,转头冲她挤眉弄眼,表情像是在说“这件是不是很丑”。 灯光从头顶打下来,照在南迦歪着头对她傻笑的脸上。 沈舒文走过去,把南迦手里那件碎花衬衫从衣架上扒下来,说:“太花了,不适合你。” 南迦说:“我就喜欢花的,比如你。” 沈舒文捏了捏她的脸,有点生气:“我跟你在一起可没有找过别人,你自己想,我成天跟你在一起,你见过我跟别人吗?” 南迦嘿嘿笑,她想,就开个玩笑嘛,这么认真干吗捏~ 逛了会后,沈舒文把南迦拽进了一家理发店。 南迦坐在皮椅上,发型师在她头发上比划。 南迦还在挣扎,说:“我的头发挺好的,不用剪。” 沈舒文站在发型师旁边,看着镜子里的南迦,说:“剪短一点,后面修出层次,然后再染个颜色。” 南迦说:“什么颜色。” 沈舒文:“深栗色。” 南迦:“你怎么比发型师还专业?” 沈舒文冲她挑眉:“我品位好。” 南迦笑:“你是不是以前也帮别人设计过发型。” 沈舒文看着镜子里的南迦,淡淡说:“没有,你是第一个。” 发型师的剪刀在南迦的头发上咔嚓咔嚓响,南迦盯着镜子里的沈舒文,想从她脸上找到说谎的证据,但她只看到沈舒文正专注地看着发型师的动作,好像生怕她剪坏了,感觉她比自己还要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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