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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这本文是因为深夜想起了一些曾经的画面,一些压在心里的过往和生活的琐事放在一起,突然就很难过,就哭了,哭了很久,然后写了很多在备忘录里面,结果睡着了,就梦到了故人。 醒来了看镜子里的自己,眼睛很红肿,想起她曾经笑着说,哭着睡觉,起来眼睛会肿的。 时隔多年,很恍惚,我以为我已经忘了,但是没有。她张扬的笑,看着我的样子,一幕幕,很清晰。 就像真实的出现在我面前一样。 我觉得应该是梦在提醒我吧,告诉我,你还没有放下。 自以为心若磐石,却终究人非草木。 所以我写下来,当做最后的告别。 敬过往,致年少轻狂,不知所谓的自己。 再见,不要出现在我梦里了。
第 30 章 番外1·南迦 编辑没有追问,那个错误是什么。 南迦也没有说。 那个错误不是沈舒文,那个错误,是她曾经为了一个人放弃了自己。 她放弃了去北京的机会,选择留在香港和沈舒文在一起。 那个错误是她贪恋片刻的温存,而放弃了自己的前途和未来。 那个错误,是她放弃了自己的生活节奏,放弃了所有的独立和边界,把所有的幸福都押在一个人身上。 然后那个人塌了,她也跟着塌了。 她不会再犯了。 沈舒文,如果那个时候我去了北京,一切是不是就会不一样? 我不应该放弃我的事业。 我不应该放弃我自己。 我不会把自己所有的重量都压在另一个人身上,不会把自己的存在感建立在另一个人的爱上。 我不会在自己还没站稳的时候,就弯下腰,去接别人的重量。 南迦不恨沈舒文,她只是终于明白了这个道理。她把那本回忆录的文档存在电脑里,再也没有打开过。 南迦有想过删掉它,把所有关于沈舒文的东西都删掉。但最后没有,她留着了。 因为沈舒文教会她一个道理,人不能放弃前途。你以为的爱情只是泡沫,到头来不过一场空。 世间好物不坚牢,彩云易散琉璃碎。* 只是偶尔她会在夜晚想起那个名字,想起那个人,她会觉得很恍惚,不真实。 南迦想,或许她在维多利亚港经历的一切,都只是她的一场梦。 她真的有和那个人在一起过吗? 喜欢沈舒文,遥远得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可是你叫薄安颜。 薄安颜。 可我还是习惯叫你沈舒文。 沈舒文,沈舒文…… 沈舒文,你现在在做什么呢。 你还骑机车吗,你还是喜欢喝苏打水吗? 你还记得你追过一个人吗。 你会不会也偶尔想起我,会不会在某个深夜,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着空荡荡的房子,想起以前,有个人在家里等你。 沈舒文,沈舒文,沈舒文。 沈舒文,你真的有爱过我吗? 你游刃有余的话,哪句是真心的呢? 可你是真心还是假意,我早就分不清了,我也不想去分清了。 我后来再闻到和你身上同样木质香水味的人,只觉得苦涩,眼睛发酸想流泪。 南迦每每想到这里,就会停下来。强制让自己睡觉,如果实在睡不着,就起身把电脑打开,写下一份稿子。 她想起离开香港的那天,在车上听到的那首歌。 后来她找到了那首歌,歌名叫《过活》。 她听了很多遍,每一次听到那句“我们之间,云淡风轻”的时候,都会想,云淡风轻。 她和沈舒文之间那么多的事,最后都变成了云淡风轻。 这样也好,这个世界上所有的缘,到最后,都应该是云淡风轻。 * 温哥华的冬天来早。 十月还没过完,街上的人已经裹上了厚围巾。 南迦站在编辑部二十三楼的落地窗前,看着底下被雨打湿的街道。 楼下有人在铲人行道上的落叶,湿漉漉的叶子粘在铲子上甩不掉,那个人就跟那几片叶子较了半天劲。 她笑了一下,觉得这场面挺像自己刚来加拿大的时候,跟一切能较劲的东西较劲,直到学会放手。 有人敲了敲她办公室的门框。南迦转头,看见副主编探头进来,手里举着一份排版样稿,说:“你那个温哥华华人移民口述史的专题,总编批了,下个月开专栏。” 南迦点点头,接过样稿放在桌上,说:“谢谢。” 副主编走了之后,南迦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 温哥华的雨季一来就赖着不走,把整座城市变得温吞,没什么棱角。 南迦在这里待了八年,从实习记者做到副主编,工资不算大富大贵,但够她活得体面。 丈夫是美籍华人,人很温和,是南迦职业道路上的引路人。 会在她加班的时候,把饭菜用保鲜膜包好,放在微波炉里,旁边贴一张便签,写着加热两分钟就好。 她第一次看到那张便签的时候,愣了一下,觉得这个场景在哪里见过,然后她想起另一个人,在香港,在她还叫“沈舒文”的时候。 周末的下午,雨终于停了。 温哥华的雨下的时候没完没了,一停就立刻放晴,像雨从来没存在过。 南迦在公寓里,盘腿坐在地毯上整理旧物,搬家的时候有几个纸箱一直没拆,堆在储物间里,落了一年多的灰。 丈夫说周末有空就一起整理一下,结果刚拆了两个箱子,就被报社叫去拍突发新闻了。 南迦一个人坐在地上,用美工刀划开第三个纸箱的胶带。 里面是些旧书、旧杂志、几本大学时的笔记本。 南迦一本一本地翻过去,翻到底层,碰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她以为是相册,抽出来一看,是一个牛皮纸信封。 没有封口,信封的边角已经磨白了,上面什么都没写。 南迦打开信封,把里面的东西倒在膝盖上,是几张照片。 她拿起最上面那张,反过来看。 那是一张抓拍,画面里是她自己,穿着一条碎花裙子,在西双版纳的菩提树下仰头看树叶。 拍这张照片的人,和那个人的声音立刻在她脑子里响起来,隔了很多年,还是清清楚楚。 ——“我喜欢。” 南迦把照片翻过来,背面有一行字,字迹她很熟悉,不太好看,但一笔一划写得很认真。 “南南,西双版纳,我们的第一年。” 南迦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她又拿起下一张,是她在长沙文和友吃小龙虾,满嘴是油,正对着镜头比了一个胜利的手势。 背面写着: ——“长沙,国金,她说我配不上她。” 然后是下一张,南迦穿着沈舒文给她挑的那身黑色长裙,站在湘江边上,风把她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 背面写着: ——“十一月,长沙很冷。可她在身边,很暖。” 下一张,南迦在香港公寓的沙发上睡着了,蜷成一团,身上盖着沈舒文的毯子。 背面写着: ——“二十二点四十分,她第一次自己睡着了,晚安,小兔子。” 下一张,是在心理诊所里面,两个人手牵手的照片。那个时候南迦睡着了,靠在沈舒文的肩膀上。 背面写着: ——“南南,我的朱砂痣。快点好起来,小傻子。” 南迦的眼泪掉在最后那张照片上,正好落在她们十指相扣的手上。她用袖子去擦,但越擦越多,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这些年在温哥华攒下来的所有隐忍和坚强,都被这几张照片从心底捅了个窟窿。 这些照片,南迦从来没有见过,沈舒文拍了几百张她的照片,她一直以为那些照片存在沈舒文的手机里。 她从来没有想过,沈舒文会把每一张照片都打印出来,在背面写上字,装进信封里。 沈舒文从来没有告诉过她,也没有把这些照片给她。南迦不知道什么时候,沈舒文把它们藏在了她的旧物里。 沈舒文这个人,做事从来不留痕迹,她想藏的东西,也从来不会告诉她,她脑子迟钝,不刻意去找,永远都找不到。 在南迦不知情的情况下,沈舒文把一部分记忆塞进她的人生里,不让她发现。她一直跟着她,从香港到北京,从北京到温哥华,跟着她从结婚生子、升职加薪、到慢慢变老。 南迦突然恍然,原来沈舒文当时是真的爱她。 原来她们当时,是相爱的。 可她们已经分开很久很久。 南迦终于意识到,她失去了什么。 可为什么要等失去后,才体会到这份爱呢? 上天,你真残忍。 痛和爱,都让我后知后觉。 “妈妈,你怎么哭了?” 南迦抬起头,女儿站在客厅门口,一只脚穿着袜子,一只脚光着,手里抱着一只歪着耳朵的布偶兔。 她今年四岁,长得像爸爸多一点,但眼睛和南迦一模一样,小内双,眼珠很黑,看人的时候,有一种干干净净的明亮。 女儿站在客厅门口,歪着头看她。 南迦这才意识到自己在哭,脸上还挂着好几道泪痕。她用手背飞快地擦了擦脸,吸了吸鼻子,把那张照片翻过来,扣在膝盖上,对着女儿笑了。 “妈妈没事,就是看到以前的东西,有一点,有点想家了。” 她想家了?这里才是她的家。 她想的是哪里? 她自己也不知道。 女儿光着一只脚跑过来,站在她旁边,低头看了看她膝盖上的照片,把它拿起来。 照片里妈妈靠在一个陌生人身上,两个人的手握得很紧。 女儿伸出胖乎乎的手指,指着沈舒文的脸,问:“妈妈,这个帅姐姐是谁?” 南迦破涕为笑,她低头看着那只圆滚滚的小手指,戳在那张她以为永远不会记得的脸上。 她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怎么介绍这个人。 这是你妈妈的室友,这是你妈妈的同事。 这是你妈妈曾经爱过的人。 这是隐名换姓,瞒了她一整年的人。 这是她用了很多年,才学会不再每天想起的人。 这是薄安颜。 这是沈舒文。 这是我的爱人,是我再也爱不了的人。 南迦摸着女儿柔软的头发,把女儿抱进怀里,她闭上眼睛。 “一个朋友。” 温哥华的雨又开始下了,细密的雨点打在落地窗上,发出沙沙的声音。 南迦说:“一个很久以前的,好朋友。” 作者有话说: *释义: 世间美好,向来短暂易碎。 诗词原句是白居易《简简吟》
第 31 章 番外2·沈舒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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