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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8年4月5日,晴。 改装的几把枪效果差不多,噪音仍然较大,需解决。三十米内钢弹对敌有效,但是只打膝盖并不能杀死,得找到更高效的办法。莲妹的咳嗽一直断断续续,没有医生找不到病症,她总说没事,离开还是留下,真是两难。” “2028年5月21日,晴。 今天是莲妹生日,我捞了两条大白鱼给她加餐。这一个多月她食欲不振,明显瘦了,晚上她说想喝酒,家里只有白酒,她喝两口就脸红,突然问我还记不记得在部队里收到的信。这件事我一直奇怪,虽然没问过禾姐,这两年我见过莲妹写的字,其实猜到了,但我一直没提,我也不知为什么。莲妹说信是她写的,她还没上学时就喜欢我了,我是个不长眼的,只会看着别人,是因为她个子矮吗?她这么说。 她说话从没有这么豪气过,一下子都不认得她了。她说她知道我为什么喜欢禾姐,就是因为那次摔塘子,但我不知道,那次是她跑下山叫来大人,才把我救了起来。我其实已经淡忘了这些事,只是在她说起时,忽然想到那天她拍响我家门的样子。她是怎么跑出来的?这么瘦小的身体,却藏着这么大的能量,她跑了那么远,只为叫我快点走。” “2028年7月15日,晴。 过两天就到我生日了,莲妹说给我准备了礼物,还搞神秘不让我问。” “2028年7月16日,晴。 莲妹晕倒了,我回家时才发现,晚上她醒来,才知道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她一直没告诉我!我很害怕,这次完全找不到原因,是因为水吗?还是食物?但我们都吃同样的东西,我没让她接触过那些怪物,到底为什么?我明天要去村里的图书室找书,一定会有办法!” “2028年7月18日,雨。 莲妹走了。” “2028年7月21日,晴。 莲妹也变成了那种东西,我想了两天,决定养她。” “2028年10月23日,晴。 莲妹不喜欢晒太阳,不吃血以外的食物。” “2028年12月15日,雨。 傍晚陪我钓鱼时,莲妹很安静,变成这样的身体后她也不会再生病受罪了,挺好。” “2029年2月6日,晴。 过年了,莲妹。” “2030年5月22日,晴。 剧烈腹痛,拉血,忽然松了一口气。” “2030年6月1日,雨。 梦到小时候了,一直努力跟在我屁股后面跑的小豆包。如果我死了,你该怎么办?” “2030年6月5日,雨。 我真的是个瞎眼睛的人,如果早一点,如果不浪费那么多时间。 真是梦一样。莲妹,你会原谅我吗?如果埋在一起,下辈子还能见吧?”
第23章 23 笋干炒腊肉焖饭好了,沈确用一只大口瓷碗盛好,把锅底的一层锅巴都铲了下来。 因为用的是陈米,笋干又是极吸油的干货,所以炒腊肉时多放了许多油。 每粒米饭都油润饱满,散发出浓郁香气。 葫芦一直陪着她做饭,这会儿爬上了她的肩膀,登高望远,很有俾睨天下的气质。 刚踏进屋,便见孟凛捧着本子,仰天哀嚎,嘴巴张得像要吃下灯泡似的,却没发出声音,肩背还一耸一耸,又没有眼泪,一人一猫不由双双怔住,相互对视一眼。 怎么说呢,看起来虽然很悲伤的样子,但真的很好笑了。 “咳。”沈确把饭菜端上桌,平静地问:“哭着呢?” 孟凛嚎着嚎着,瞥她一眼,净说废话,那不是秃子头上的虱子吗? 她把笔记本拍在桌上,边抖边写:感人!难受!想哭! 但是哭又哭不出来,比打喷嚏失败还难受。 沈确很贴心:“要帮你往眼睛里倒点水吗?这样比较沉浸。” “……”好的,突然就不想哭了。 沈确给她打了一小碗饭,边上铺两张撕下的日历。 见她张嘴,孟凛抢答:“卜妖艳!” 沈确给葫芦剥了颗鸡蛋,细细掰碎放在桌面,葫芦便堂而皇之地上桌吃饭了。 屋子不大,两人一猫却刚刚好,久违的橘黄灯光撒在猪肝红的老实木方桌上,给人回到过去的错觉。 米饭油润喷香,精致碳水的含金量,已是王炸级别,孟凛却没有想象中那么馋。 真奇怪,在A市时她经常想起米饭,梦寐以求就是这一口,真端到面前了,好像又没那么吸引人。 但沈确好不容易做的,她象征性擓了一勺,miamiamia…… 嗯……竟然吃不出味道。 不会是舌头坏了吧?她顿时紧张,又吃了片腊肉,啊啊啊啊啊,tui! “怎么了?”沈确关注她的反应,“不舒服?” 孟凛吐出黑紫的舌尖,皱脸道:“素哭的!” “苦的?”米饭腊肉笋干各尝了味道,并没有问题,“好,你别吃了。” 孟凛问:你吃没事吗? “嗯,我吃不苦。” 孟凛立马又抄起勺子,好胜心一下又起来了,我再尝尝呢? 沈确长臂一伸,盖住她的碗:“腊肉盐分高,你也许是盐分不耐受,想想白天。” “……”那很可怕了,但是笋还没吃呢,她悄咪咪地抠她的指尖,递出眼神暗示。 沈确叹了口气,孟凛用手捏了一小片。 哦豁,有意外收获! 虽然还是有点点苦,但是这个口感,这个咀嚼的阻力,她蓦然起身,跑到灶边找到剩下还没泡发的笋干,简单用水一涮,放进嘴里,嘎吱,嘎吱—— 这不是、这不是! 完美适配丧尸的磨牙咬咬胶吗? 竹子的清香,干货的鲜醇,随着咀嚼在嘴里慢慢释放,简直令尸欲罢不能! 眼看敲在铁片上都邦邦响的笋干在孟凛嘴里几口就咬成了碎渣,沈确淡定表示:“剩下这些都给你留着。” 兜子里剩下的,约莫也不过半斤,她想了想,又说:“明天再上山挖些鲜笋,回来烘干试试。” 屋里只有一张床,两人夜里只能躺在一起,沈确让孟凛睡在里侧,自己在外。 饭后沈确简单打扫了卫生,从柜里翻出干净的床品,毕竟是别人的家,又躺过丧尸,她自己是无所谓,孟凛多半是介意的。 七月暑气重,晚上同样闷热。 葫芦不和她们挤,自己睡在窗边,沈确侧躺,只沾床沿的一道边角,大部分地方都留给里侧,但这几天两人都是分开睡,忽然挨着,孟凛还是有些不习惯。 先是躺平呆看了半天帐顶,又左右翻来覆去,跟着侧身盯着沈确的后脑勺,漆黑夜色,湖畔虫鸣,丧尸在身后静静睁着一对猩红的大眼睛,放在恐怖片里高低也是个名场面。 半晌,孟凛伸出手指,戳了戳沈确后背:“里水着没?” “嗯。”沈确淡淡应声:“睡着了。” 幼稚!孟凛听她这么说,闭上眼,本想不理她了。 几秒后又睁开:“里震的不竿动啊?” 难得有灯泡能用,睡前孟凛就以安利小说的急迫心情,催促并监督着沈确看完了那本日记,结果人家看完表情淡淡,一滴眼泪都没流,让她大失所望! 沈确依旧没什么起伏:“还好。” 孟凛就很来气,带不动,根本带不动,对着她无情的后脑勺龇牙咧嘴一阵,放弃了。 反正她以前就是这死德性,说好听点叫成熟稳重,要孟凛说就是骨子里的冷漠! 记得最开始追她时,孟凛就经常在学校里创造“偶遇”,许多回都遇见她在给别人帮忙,什么讲座占座、当演讲观众、哪个社团办活动需要人手之类,虽然每次她的表情都很冷淡,但做的事却很符合孟凛对她的刻板印象。 所以那时,她觉得沈确是个面冷心热,很难拒绝别人的性格。 于是她果断从砸钱计换成了苦肉计,事实证明,的确有效,不管沈确出于什么样的理由,最后还是接受了孟凛的“包养”,真正相处之后,孟凛才发现沈确其实对很多人是厌烦的,甚至不堪其扰,她的冷不是掩饰心热,而是在忍耐自己的情绪。 她也许出于对家境的自卑,又或是别的原因,才表现得好像平易近人。 正是她这种表里不一的矛盾,激起了孟凛的征服欲和好奇心。 但是三年过去,结果证明钱打动不了她,真心……反正她的真心也打动不了她,也许沈确就没有心,所以组织收编她才要给她洗脑,让她以为自己对某个人有感情。 哎,但那些都是假的。 现在的孟凛已经下定决心,绝不再在同一个坑跌倒,谨记她们只是旅游搭子的身份! 正常人是不会因为自己睡不着觉就折腾旅游搭子,非让人家给她念睡前故事的。 但聊聊天是可以的,孟凛又戳她:“水了嘛?” 沈确:“没有。” 孟凛:“呐里想甚嚒呢?” 沈确:“在想你。” 她顿了顿,身后没有声音,沈确翻过身,对上丧尸满是问号的脸。 稍作沉默后,她说:“我在想,你说你没有过去的记忆,那你还记得自己是怎么变成…这样的吗?” 怎么变成丧尸的?她当然记得。 不就是她突然消失搞断崖式分手还留下一张银行卡,孟凛气得要死,满世界找她想要个说法,但又联系不上人。 沈确有两年多的时间都和她住在一起,学校住处两点一线,她家在北方,自从她们在一起后放假也没回过,除了学校孟凛想不到还能去哪里找她。 可那时候她们都已经毕业了,孟凛只能像个无头苍蝇似的瞎找,本来她是去实验室找江洄的,结果才刚进实验大楼,就被不知道什么人给扑倒,那人满脸是血,张口就要咬她。 虽然搞不清状况,但孟凛可不会随便让人欺负,当即连挣带踹,力势皆勇,不止没被咬到,还把那家伙给踹飞出去,只不过因为太用力而面目狰狞,好几滴血溅进了嘴里,她估计是感觉太恶心,就晕了过去,醒来以后,就变丧尸了。 现在想起来,依然很恶心,而且因为不小心喝了丧尸血而变异,就很没面子! 孟凛:“不积德!” 沈确又沉默了一会儿,问:“变成这样…会难受吗?” 怎么说话犹犹豫豫,不像是沈确的风格。 孟凛脑子转了一圈,突然警惕。 她怎么老问变成丧尸的事情,难道是偷偷在做研究记录?! 但是看表情,又不太像。 夜色会遮掩,让人本能地放松警惕,但丧尸却能看得一清二楚,沈确的样子,好像是在…难过? 孟凛也不太确定。 沈确本来就是冰块脸,看不出多少情绪,她又从没在沈确脸上看过类似的神态,没法对号入座,只是隐约的感觉,人和人在一起相处久了,多少会有些感觉上的共鸣,好像一根琴弦震动,另一根琴弦也会微微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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