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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沈确又不让她点外卖,没办法,大小姐只好硬着头皮上手帮忙。 那次是孟凛这辈子第一回下厨,成果不堪入目。 沈确有些意外,这回菜色有她最爱的内脏,竟吃得这么老实,拿空碟的时候不由多看了两眼。 孟凛先是移目,立马又瞪回去,张大嘴啊给她看:“优美优易点心人了!” 夏天衣服轻薄,清洗不费多少时间,只是大小姐不知又怎么突发奇想,非说她来洗。 看她跃跃欲试,沈确便让了位,孟凛信心十足的坐上小板凳。 面对洗衣盆搓衣板,猛然发力,便听着刺啦两声,拎起来抖开一看—— 啊啊啊啊啊,她的清凉小吊带! 死了!它死了啊! 沈确:“……” 忘了,她应该先把孟凛的衣服挑出来的。 本就不富裕的家庭,因丧尸侠的一击,雪上加霜。 哄走因为泄气而变得扁扁的丧尸侠,沈确挽救了剩下的衣服。 抖平搓衣留下的褶皱,夹上晾衣绳,湖波送来的清风,吹起一排滴水的夏衣。孟凛抬手捋着头发,无意一瞥,忽然叫风撞了一下心房。 沈确还要继续去处理陷坑里的尸浆,她掐算时间,孟凛的体力条现在应该见底了,结果人家非得跟着去,拗不过,还是让她拿着蚊香。 孟凛问:“哲理的文字怎么不怕文香?” 明明沈确又涂清凉油,又点了蚊香,怎么还是被咬? 沈确边挖坑边解释,以前的蚊子有人工遏制,水泽绿化应季都会喷药,只是人们很少留意,现在环境改变,城市变森林,野生动物增加,蚊子也跟着进化,既凶又毒。 过期的驱蚊水和蚊香只能说聊胜于无。 孟凛撇撇嘴,哎,还是当丧尸好。 不多时,一个直径两三米,大半米深的土坑挖好。 沈确拿来推车和桶,穿好雨披,戴上口罩手套,开始运陷坑里的尸体。 丧尸尸体最好的处理方式是焚烧,但为节省燃料,其实大多都直接就近掩埋,军方的实验室曾经跟踪测试过,掩埋后的土壤在一年内并没有析出有害物质,与推测一致。 挖到最后,她居然在每个坑底都挖出了一片用过的卫生巾。 “着也太不将就了吧!” “这不是垃圾,是诱饵。” 沈确实在很佩服吴铁英。 木屋偏僻,附近游荡的丧尸不多,要把靠近的个别丧尸引进陷坑,如果用鲜血,气味太大,反而可能引来太多,同时落坑的丧尸若超过三个,这个陷阱也就废了,而且放血本身也会弄出不必要的伤口。 在末世,任何开放性的小伤都蕴含着风险。 用过的卫生巾通风晾干,便是最佳诱饵,微量血气只会吸引近处的丧尸,完美的废物利用。 孟凛听完,对远处的小坟包竖了竖大拇指。 忽然又想到:对啊,卫生巾会吸引丧尸,那来大姨妈的女人岂不是移动的香甜小蛋糕?她们怎么办?还有沈确,她的生理期应该是月中,也就是再过几天……到时候我不会突发恶疾,追着她屁股咬吧? “想什么?表情这么沉重。” “咩甚嚒。” 她在想以前看过的一部动漫,里头有个变成鬼的角色,为了不咬人,她嘴里一直咬着竹节,她要不要也去弄一根,以防万一? 填埋好尸体,沈确特意余出一桶最底层的黑浆,气味极浓,顺着她早上巡逻的路线薄薄洒上一层,再把坡道恢复,在陷坑上盖好树枝枯叶。 忙完脱掉一身负累,沈确身上的背心都能拧出水来。 用新接的雨水洗了个战斗澡,沈确换上干爽的白背心。 傍晚,孟凛以为忙碌的一天就这么结束了,忽听她说:“走吧,游湖去。” “哈?” 丧尸震惊! 小船没有划远,沈确之所以赶这个时间来,是为了下笼。 整理好的地笼里放上特意留下的没处理的鸡肠和面团,在湖岸几处草堆抛下,用石块固定绑绳,傍晚放,明早收,虾蟹鱼大小通吃的地笼,沈确放了五个。 她们的小渔船是条只够坐两人的老木船,只两块隔板分出头尾。 沈确赤脚立在船尾摇橹,孟凛挽着裤腿倚坐船头,本来她连裤子都不想穿,又怕万一万一就那么寸,遇到什么人。 葫芦在家睡足了懒觉,这会儿跟上船来,很不适应。 小船摇摇晃晃,速度虽然慢,和陆地上的脚感却是截然不同。 机警的黑猫起初不肯下地,耷着飞机耳死死扒在沈确肩头,沈确下网时顾不上它,孟凛就看着逆子不断的在人家肩膀上趴好滑下趴好滑下,呵,就是不肯去她那儿。 放完地笼,小船摇到一片莲花地,葫芦已经完全适应船上的平衡,开始了自由探索模式。 也是这时候,孟凛突然想起,她根本不知道葫芦会不会游泳! 而葫芦此刻,已然如履平地,在并指宽的木隔板上行走猫步,优雅来到船头,先是观望,然后微微伏低,孟凛的心脏瞬间提到嗓子眼,又不敢去抓,生怕一个刺激直接把猫吓得飞出渔船,掉进密匝匝的莲茎下,找都找不见。 逆子之所以是逆子,都是有原因的,葫芦显然不在乎丧尸怎么想。 运动员已做好准备,翠绿茎秆上,蜻蜓振翅离开滴水的花苞,犹如裁判一声枪响,矫健之喵在空中跃出完美的起跳弧线! 眼疾手不快,连尾巴毛都没捞到的孟凛无声尖叫——nonononono!!! 电光石火间,网影一闪,沈确一脚跨到船中心,单手挥抄网,距离水面两厘米。 葫芦稳稳当当地落进了网兜里,竟然也不应激,还从网眼里探出爪子,扒拉水下的小鱼。 真正应激的丧尸:“窝¥%&*……#@!” 面对语言系统乱码的丧尸,沈确和葫芦都显得很淡定。 前者安慰:“大部分猫都会游泳,它们只是不喜欢水,别担心。” 后者知道了莲叶下并非地面而是水,也终于肯老老实实地趴在船舷。 有惊无险度过危机,被紧张情绪榨干了最后一丝体力的孟师傅,感觉自己被掏空。 什么打野,什么捕鱼,什么大闸蟹,这会儿都不想了,索性摊平在船板,仰面望着天空发呆。 前舱只够躺半身,孟凛就把腿翘在船头,船里积蓄着没舀尽的雨水,她就枕在水中。 老木头光滑无刺,雨水沁凉微腥,她们泊在接天的荷叶旁,看蜻蜓在橘红色熹光里点水。 长得像白鹭的不知名水鸟从头上飞过,孟凛眯着眼,获得久违的安宁。 无逆子之乱耳,无打野之劳形,进入慢充模式的丧尸,双手贴腹,面露微笑。 啊,这才是生活。 半晌,船身微晃,脚步靠近,她睁开一只眼,瞧见一朵粉莲花。 叶片盛开,点缀雨水,簇拥着嫩黄莲蓬,孟凛看看沈确的表情,又看看她递来的花,莫名其妙想到四个字:法相庄严。 虽然但是,起码是朵花,孟凛接过,心里还是高兴的。 没想到浪漫过敏的榆木疙瘩也有开窍的一天,亏她以前费尽心思,成天给她转载恋爱指南,这不是也能学会吗? 孟凛爬起来:“松窝得?” “嗯。”沈确一脚踩船沿,伸手又摘了几颗熟透的莲蓬给她,“那些红点下就是莲子,剥着吃。” 孟凛一手莲花一手莲蓬,故作矜持:“赶马给窝松花?” 沈确在隔板坐下,凝了她片刻,才开口道:“你刚才的样子,看起来很合适。” 孟凛抿住唇角,保持苹果肌扁平。 哼,坏女人都一样,在一起的时候像个锯嘴葫芦,分手了不仅会送花,还学会说好听话了! 她背身不看她,挨着葫芦假装划水玩儿,低着头偷笑。 平静的湖水像一张铜绿镜面,丧尸笑着笑着,笑不出来了—— 啊啊啊啊啊! 沈确!黑心臭葫芦! 你狗改不了吃屎!!!
第26章 26 由于察觉太晚,错过了发作的当口,要是以前孟凛才不会管三七二十一,乓乓就给沈确俩头槌,但现在不行,她要温!柔!善!良! 一生纯良的丧尸,怎么会无端伤人? 于是这口闷气,被孟凛硬生生憋到晚上。 从船上下来,人家一言不发,板脸回屋,自己给自己擦澡换衣服,绝不多看沈确一眼。 中途沈确几次试图来搭话,都被丧尸无视,反正她都给自己献过花了,想必应该知道已经安息的尸体不会说话吧! 单方面的冷战持续到天色沉黑,沈确在屋外处理完了今天打野的收获。 地皮菜和蕨菜木耳先用撒盐浸泡,然后用清水洗净,地皮菜里泥沙多,需要多洗几遍,然后一并焯水,斩碎。 孟凛摘了很多野蕨菜,如果时间充足,腌制或晒干能存放更久,沈确切碎一半,混合木耳地皮菜,加上腊肉丁、葱段、辣椒炒熟,再炒三个鸡蛋,两者搅拌成馅料,包个三鲜野菜蒸饺。 蒸饺用烫面,不需要酵母,也不怎么挑面粉,直接用九十度的开水和面,揉到面团光滑后稍微醒发,揪成剂子擀平,放馅,捏柳叶口。 大半盆的馅,做了满满一篦子皮薄大馅的柳叶蒸饺。 剩下的蕨菜就用来清炒。 蒸饺还没出锅时孟凛在床上就已经闻到香味了,但她不为所动,虽然,距离上次吃蒸包已经时隔多年,虽然,扬城早茶里她最爱就是蒸饺,好了别虽然了,她就是要把冷战进行到底,谁来也不好使! 沈确进屋,见到裹在被子里的鸵鸟,笑着摇头,不紧不慢擦了手,问鸵鸟:“鱼想怎么吃?” 临上岸前她随意撒了两网,也不知道是新手保护期,还是太湖的鱼已经泛滥了,就这么毫无技术含量的两网,就网上不少鱼获,沈确留下一兜小鱼打汤,给葫芦当晚饭,又挑了一尾小三斤重的大白鱼,把不大不小的都给放了。 当时在船上,孟凛就预感这条鱼很可能成为她的突破口,现在果然被突破了,可恶! 孟凛爱鱼,偏爱海鱼,她嫌淡水鱼有土腥气,独太湖三白里的白鱼得其圣心,但这种鱼小刺多,鱼太小的话她是不稀罕吃的。 一颗毛茸茸的脑袋钻出被子,囧着脸,没好气:“轻!症!” 沈确神情自然的点点头:“收到。” “……” 好气,恨自己如此不坚定! 十分钟后,饭菜上桌,沈确:“来吃饭吧。” 清蒸白鱼看似作法简单,却是道实打实的功夫菜,湖鱼难免腥气,想把鱼做得鲜嫩不腥,技术、调味缺一不可,一般餐厅里的大师傅都未必能做到好处,何况是在末世下条件贫瘠的小水屋。 但孟凛知道,沈确一定有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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