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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因为知道她的本事,所以孟凛在还没看到晚餐的时候,就已经臭脸,感觉更生气了。 气自己没骨气,不就是白鱼蒸饺吗?她什么好东西没吃过? 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海里游的,但凡是人类能吃的好吃的,她哪个没见过没尝过? 以前生气她拍拍屁股就走了,全A市的米其林,想吃哪个吃哪个,只有沈确追到门口等她的份! 唉,末世,唉,嘴馋,唉! 孟凛闷闷地趴在桌上,下巴垫着胳膊,看沈确给鱼挑刺。 半片鱼肉剔出一小碗,淋一点盘底的酱汁,两只胖鼓鼓的蒸饺。 丧尸决定化悲愤为食欲,化食材为臭葫芦……真香! 从臭脸变作微笑眯眯眼,只需一道美食,沈确知道她吃美了,主动搭话:“味道还行?” 孟凛还沉浸在味蕾的惊奇里,正想找人分享,想也没想就说:“想禁枪鱼!” 说完回过神来,立马忿忿地瞪她一眼,趁人之危,不讲武德! 但毕竟是人家辛苦做的,她总不能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厨子,便又收回目光里的小刀,绷着脸硬邦邦说:“微道海不戳。” 明明丧尸肌肉僵硬,一秒还能变换八个表情,沈确不动声色,垂眸藏笑。 吃完饭,用锅里余下的水清洗碗碟,沈确撤掉铁锅,在灶眼盖上用铁丝缠成的篦子。 毛竹笋洗净切片,平铺在篦子上,下面是已经烧白的残碳,盖上锅盖,用炭火余热烘烤,慢慢蒸发笋片里的水汽,这是沈确自创的烘烤炉,第一次用,火候不好把握,不能离人。 她便坐着小马扎,一边看火,一边用小刀雕刻。 孟凛闲得慌,忍了几忍,从窗户探出头:“在蛋嘛?” 沈确就坐在窗下借光,闻声抬头,让开肩膀,给她瞧手里的木板。 刻痕还没上漆,孟凛歪头看了一会儿,才认出她刻的是字,两个名字。 吴铁英,孙莲妹。 沈确说:“我刀工不好,小字就用油漆写吧。” 但是小字要写些什么呢? 孟凛觉得自己既然受人恩惠,就要知恩图报,决定亲自给两人编一段雅致又不失幽默的墓志铭。 夜色里,一块打磨规整的木板楔进土中。 土包前,一人一尸并肩合掌,鞠躬悼念。 而后两道身影离开,走的时候,那丧尸脚步欢快,似乎对自己的作品很是满意。 小小墓碑上,并列着两个名字,没有生辰,不见死期,只有两行漂亮的油漆小字: 想你的风还是吹到了墓地,祝你们妻妻爱情比梦甜蜜 安置完墓碑,笋干也可以出锅了,掀开锅盖,沈确难得露出了难言的表情。 虽然头锅只是试作品,但是这黢黑的成色,敲在一起咔咔作响的硬度,还是让完美主义者难以接受。 孟凛反而没那么在意,用水洗干净后,里头其实还是笋干的颜色,就是深了一些,硬就对了,咬咬胶就是要硬才过瘾,她还嫌普通的笋干太软了,没有那种费牙帮子的嚼感。 剩下的笋片泡在水里,明天再继续。 忙碌一天的孟师傅躺回床上,捣鼓起那台老年收音机。 收音机孟凛昨天就看到了,可惜没电,今早沈确翻出来了几板没拆包装的新电池,这会儿孟凛才想到可以给收音机换上,一次性的碱性电池保质期通常在五到十年,电量损失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也是末世的硬通货之一。 原以为这台收音机是吴铁英用来接收短波信号用的,没想到孟凛一打开,就自动放出了熟悉而久违的AI女声:“冰河末日席卷世界,一夜之间温度降到零下96度,突然的大降温导致全球人类消失五分之三,全球人类开启冰河末日求生之旅……” 沈确:“……” 真正忙碌了一天的沈师傅,刚刚洗漱完准备休息,听到突然公放的小说,无声转过头来。 孟凛正抱着枕头,美美研究,朗读声一跳:“璃莹殇23岁生日的那天,霸道总裁发射了23颗原子弹为她庆生,没错,就是那个能毁掉一座城市的原子弹。” 丧尸把脸埋进枕头,敲着床嘎嘎闷笑,啪嗒一摁,小说又跳到:“极寒末日,苟在安全屋求生的他,半夜正在穿衣服,双层摇粒绒缝的棉裤衩,里面塞的老腈纶填充物穿身上一瞬间,噼啪的一路火星带闪电,漆黑的安全屋都被照亮了……” “嘎嘎嘎嘎嘎!啾鸣!面、面苦茶!” 好吧,她大概能猜到这台收音机是从哪来的了。 见她这么开心,沈确摇头笑笑,躺平闭上了眼。 耳边:“末世降临前,我囤积了各种水饺,白菜猪肉水饺3000个,韭菜猪肉水饺2800个,香菇猪肉水饺2200个,三鲜水饺2000个,虾仁猪肉水饺1800个……” 这次没再跟着嘎嘎的笑声。 半晌,有人推了推她的手腕,沈确看去,孟凛眨巴着猩红的眼睛:“窝也想吃睡觉。” 黑暗中,沈确终于失笑:“嗯,想吃什么馅的?” 水饺孟凛吃得不多,对馅没有偏好,纯是嘴馋。 沈确记下了,伸手揉揉她的头:“睡吧。” 屋里安静下来,又过了一会,孟凛忽然坐起来翻自己的枕头。 “怎么了?” “窝得针头里好笑有洞悉。” 她昨晚就感觉这枕头躺着不太舒服,但东西廉价,又光顾聊天,就没在意。 今天越躺越觉得不得劲,拆开枕套,果然在枕芯下抽出了一张纸。 沈确打开灯。 是一张手绘的结婚证。 孙莲妹,吴铁英。 原来这就是那个被藏起来,没来得及送出的,生日礼物。 今晚孟凛没再发起聊天局,一人一尸终于睡了个好觉。 夏季日头长,五六点钟天就已经擦亮,沈确比平时更早睁开眼睛。 她翻身起床,看向窗外,并不见异常,便看回窗台边不断喵喵叫的葫芦。 “怎麽惹?”孟凛迷瞪着眼,摇摇晃晃地撑起身。 沈确还没说话,葫芦叫“喵!”的一声跳到床上,在她们中间来回蹭着两人的手。 孟凛边迷糊边露出猥琐的笑容,旱地拔葱似的捞起难得朝她撒娇的爱女:“hiahiahiahia……娜丽莱德小娇哗,让马迷亲亲,muamuamuamua!” 沈确:“……” 虽有着多年相处经验,已经可以淡然面对,但眼底还是泄露出一抹讶色。 确实没想到,丧尸的嗓子竟然也能夹出石矶娘娘般的笑音。 往常葫芦早该哈她了,孟凛亲着亲着觉得自家的猫今天很不正常,居然到现在还只是软绵绵的依偎在她怀里,轻柔柔的喵喵叫,这弱柳扶风的姿态,还是她那倒拔垂杨柳的猛张飞吗? 松开手,孟凛古怪地打量它。 就见葫芦“喵~”的一声,轻飘飘倒了下去,那姿态,甚有故人之风,仿佛在说“哎呀,姐姐人家摔倒啦”。 孟凛:“……” 沈确微挑眉梢。 不管你是谁,立刻从我女身上下来! 早起的瞌睡一扫而空,尴尬的丧尸表演起一秒十八个假动作。 葫芦喵了半天没等到抚摸的手,便转换撒娇对象,喵喵的蹭了起来。 沈确意识到什么,伸手顺着它的背脊从头摸到尾,果然见黑猫抬起了屁股。 抿了抿唇,她看向孟凛:“它应该是发.情了。”
第27章 27 孟凛直愣愣的,看看她,又看看葫芦,“哈?” 沈确把葫芦翻了个身,肚子上的乳.头没有生育过的迹象,又看它的牙。 她对猫的了解不深,只能约莫大概,便问:“你之前见过它发.情吗?” 大脑飞速回忆,孟凛当然知道猫有发.情期,在发.情期里都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但她从没见过葫芦有过类似的表现,虽然嘴上总说着要研究兽医,到时候亲自给它绝育,可她本心里根本没把发.情期和葫芦挂上钩——它还是个孩子啊!!! 孟凛露出了所有新手家长在遇到这种情况时常有的慌乱:“妹、妹由啊。” 沈确点头,拍了拍她:“没事,别那么紧张,母猫的发.情期不会超过一周,好好照顾不会有问题的。” 这事也怪她不够仔细,从牙齿看呼噜的年龄应该在一岁以内,如果早些留心,不会这么猝不及防。可即便有所预见,对这种情况,她们能做的其实也很有限。 话是这么说,孟凛还是很慌。 她知道母猫在发.情期是很难受的,交.配也根本没什么快感,生育也许是很自然的事,但哪怕是猫狗也有因为难产而死的几率,葫芦是只很自我很有个性的猫,不管在哪种环境,都会把自己照顾得很好,可一旦怀了崽,它就会把所有的营养都优先供给孩子,任凭自己变得消瘦、毛发变得干枯,甚至付出生命,这就是激素的作用。 如果交.配,它会怀孕生崽,需要一个安全稳定的环境,肯定不能再和她们一起奔波,生下来的小猫也需要照顾,以前城市里的流浪猫可以靠捡垃圾为生,可现在没有城市了,这些小猫该怎么办? 如果不交.配,母猫有可能会频繁发.情,反复难受,在末世,这种持续不断的叫声对普通人而言与催命符没什么区别,她可以不在意,但沈确怎么办? 数不清的信息一股脑挤进孟凛几乎宕机的脑仁,她一边瞳孔地震,一边小心翼翼地伸手摸猫。 刚摸了两下猫头,葫芦就蹭了过来,竖着尾巴挨近她的手,然后伏低身体,抬高屁股,做出求欢的姿态。 终于得到了梦寐以求的亲近,孟凛却笑不出来。 她应该帮葫芦拍拍吗?以前看过许多帖子,有的人说拍拍可以缓解母猫的焦躁,也有人说拍拍会导致母猫子.宫蓄脓,有人说可以用棉签模仿,又有人说可能会造成假孕,伤害身体。 恍然怔忪间,孟凛突然感同身受地体会到了吴铁英在日记里写下的那种无助。 没有医生可以咨询,没有资料可以参考,没有办法。 “咔嚓”的声响打断了她的思绪,沈确开了个猫罐头放在桌上,然后抄起军刀,把所有窗关上,说:“我出去看看,很快回来,如果它有胃口的话,先让它吃饭吧。” 孟凛点了点头,沈确便关上了门。 母猫叫春的声音穿透性很强,除了公猫,还可能引来别的东西,她得去排除周遭的危险。 沈确一走,孟凛就把葫芦抱到桌上,平时冲在吃饭第一线,今天连罐头都不闻不问,只围着她转圈,孟凛只好又把它搂进怀里安抚。 以前总不让抱,没有察觉,原来不到半年就已经长这么大了。 小肚腩肥墩墩的,捏起来软软一层。 孟凛垂着眼睛,想起第一次见到葫芦时的场景。 天气很冷,她窝在床上猫冬,忽然听见客厅里传来响动,还以为是老鼠,蹚过满地的书本杂物,她在屋里找了一圈又一圈,终于在沙发底下发现了声音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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