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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为“永远”是真的。 季时序低下头，看着手里的两座奖杯。 灯光在上面反射出刺眼的光。 她眨了眨眼。 “季时序？季时序？”有人在喊她。是宁从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轻轻的，带着一点担心。 季时序回过神。 她抬起头，转过身。 宁从闻正看着她，眉头微微皱着。余周周和姜眠也站在旁边，目光里带着一样的关切。 台下，乔言心已经从座位上站起来，朝她挥手，用口型说：下来啊！发什么呆！ 季时序看着她们。 看着那三张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的脸。看着台下那个蹦跶着挥手的乔言心。 忽然—— 有什么东西，在胸口轻轻落了下来。 不是以前的舞台。 不是以前的人。 是现在。 是她们。 季时序嘴角弯了弯。“走吧。”她说，声音比刚才稳了一点，“下去领你们的奖。” 宁从闻愣了一下：“我们的？” “最佳团队。”季时序晃了晃手里那座奖杯，“五个人的，我一个人拿着算怎么回事？” 余周周笑了。姜眠也笑了。 宁从闻看着她，目光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最后也笑了。 四个人一起走下台。 走到乔言心面前时，季时序把最佳团队那座奖杯往她怀里一塞：“拿着，你们的。” 乔言心抱着奖杯，笑得像个傻子。“什么叫我们的！是你带着我们拿的！” 季时序没理她，只是往前走。 乔言心追上去：“诶你别走啊！还有奖品呢！那个信封里是什么？多少钱？见者有份吗？” “想得美。” “季时序！你变了！” 笑声在礼堂里回荡。 聚光灯还亮着。 但季时序已经走出那片光了。 身后，宁从闻她们跟着她，一起往外走。 五个人。 而在礼堂的某处角落里。 Summer戴着黑色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她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半张脸，整个人缩在礼堂最边缘的阴影里。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没有人注意到她。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台上——在那五个人身上。在季时序身上。 Summer看着台上。 看着季时序站在聚光灯下，手里捧着两座奖杯，灯光打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照得发亮。 她看见宁从闻推着她上台。看见余周周和姜眠站在她身后。看见台下乔言心蹦跶着挥手。 看见季时序低下头，看着手里的奖杯，发了一瞬的呆。 看见她转过身，和那三个人说了什么，然后一起笑了。 看见她们走下台，走到乔言心面前，把奖杯塞进她怀里。 看见五个人笑闹着往外走。 看见—— 看见季时序走出那片光。 Summer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帽檐下的眼睛，一直追着那道身影。 直到那五个人消失在礼堂门口。 直到笑声也听不见了。 直到礼堂里的人渐渐散去，灯光一盏一盏熄灭。 她还站在那里。围巾下面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可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也是这样的舞台。也是这样的光。 那时候站在季时序身边的人，是她。 是她们四个。 不是现在这些人。 是她先认识她的。是她和她一起组乐队的。是她和她一起熬夜编曲、一起吃披萨、一起在校园里跑来跑去的。 是她叫她“洛斯”的。 可是现在—— 现在叫她“季时序”的人，是别人。 站在她身边的人，是别人。 和她一起笑、一起闹、一起领奖的人，是别人。 Summer垂下眼。帽檐的阴影遮住了她所有的表情。 她想起那天在休息室里，季时序看她的眼神。 空的。 没有恨，没有怨，什么都没有。 就是空的。 像看一个陌生人。 那时候她还不懂。 现在她懂了。 不是恨。 是放下了。 真的放下了。 所以才会那么空。 所以才会——连多看她一眼都不愿意。 Summer转过身。慢慢往外走。 礼堂里最后几盏灯也灭了。 她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响，一下，一下，像什么东西在慢慢碎裂。 走到门口时，她停了一下。 没有回头。 只是轻轻说了一句，声音低得像是说给自己听：“以后，就只剩陌路了。” 外面，午后的阳光照进来，刺眼。她低下头，把帽檐又压低了一点。 走进光里。 走进那个没有洛斯的、以后再也不会有洛斯的、世界。 第35章 寒假安排 信封里当然是奖金。 季时序拆开的时候，乔言心的脑袋立刻凑了过来，眼睛瞪得像铜铃。“多少多少？” 季时序把信封往她面前一递：“自己数。” 乔言心接过来，手指捏着那叠钞票，嘴里念念有词，数到一半就放弃了，一把抱住季时序的胳膊：“季时序！你发达了！请客！必须请客！” 季时序把她甩开：“刚给你颁完奖，转头就要我请客？” “那不一样！奖是奖，请客是请客！”乔言心理直气壮，“再说了，你拿的是最佳个人，奖金当然要拿出来共享！” 宁从闻在旁边笑了一声：“乔言心，你这逻辑是跟谁学的？” “自学成才！” 余周周捂着嘴笑。姜眠摇摇头，拿出手机开始订位置。 最后当然是姜眠家的餐厅。 还是那个包间。还是那张圆桌。 只是这一次，桌上多了几瓶酒。 “反正期末考试都结束了，”乔言心举起酒瓶，豪气万丈，“今天不醉不归！” 宁从闻看了季时序一眼，小声说：“你管管她。” 季时序靠在椅背上，懒洋洋地回了一句：“管不了，她自己有腿。” “季时序！我听见了！” “听见就听见。” 酒过三巡。 菜也吃得差不多了。 乔言心脸有点红，趴在桌上，又直起身，眼神扫过一圈，忽然开口： “哎，大家寒假有什么安排？” 宁从闻夹了一筷子菜：“还是正常回家过年呀。” 余周周捧着杯子，声音轻轻的：“我应该也是回家。我爸妈让我早点回去帮忙做年货。” 姜眠想了想：“我家今年可能出去旅游，还没定具体去哪儿。” 乔言心点点头，然后眼睛亮了起来： “那——要不我们过年一起去滑雪吧？” 她一拍桌子，整个人往前倾，激动得差点把酒杯碰倒。 “我知道一个特别好的滑雪场！在北方，雪超厚！可以住好几天！晚上还有温泉！” 她越说越兴奋，手舞足蹈： “我们考完试正好去放松一下！寒假那么长，总得干点什么吧？回家过年什么时候都能回，滑雪可不是什么时候都能滑的！” 宁从闻看着她，慢悠悠地问：“你是想滑雪，还是想逃过年？” “都想！”乔言心答得理直气壮。 余周周小声说：“我得问问我爸妈……” 姜眠笑了笑：“我家旅游的事可以调整，滑雪也不错。” 三个人说完，目光又一起落在季时序身上。 乔言心眼巴巴地看着她：“你呢你呢？一起去呗？” 季时序端着酒杯，没说话。 包间里安静了一瞬。 乔言心眨了眨眼：“你不会……有别的安排吧？” 季时序把酒杯放下，嘴角弯了弯。“应该没有。” “那就这么定了！”乔言心一拍桌子，整个人兴奋得差点蹦起来。 “寒假！滑雪！五个人！一个都不能少！” 她举起酒杯，眼睛亮得像是已经把雪场踩在脚下。 宁从闻笑着摇头，但还是端起杯子。余周周和姜眠也跟着举起来。 季时序看着她们，看着那四双落在自己身上的眼睛。 乔言心的兴奋。宁从闻的沉稳。余周周的温柔。姜眠的笑意。 她端起酒杯。 “定了。” 五只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窗外，冬天的夜色很深。 包间里热气腾腾，笑声不断。 分隔线—— 早晨。沈家老宅。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餐厅的地板上铺开一层暖融融的光。餐桌上摆着几碟小菜，一碗粥，还有刚出笼的包子，热气袅袅地往上飘。 季时序坐在餐桌前，筷子拿在手里，慢吞吞地吃着。 她已经放假了。 王妈从厨房里出来，手里端着一碟新炸的春卷，笑眯眯地放到她面前：“时序小姐尝尝，刚出锅的。” 季时序看了一眼，金黄酥脆，看着就好吃。 “谢谢王妈。” “客气什么。”王妈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还想吃什么？我再去做。” “够了够了，吃不了这么多。” 王妈笑着摇摇头，转身又进了厨房。 沈父从楼上下来，手里拿着手机，走到餐桌边坐下。他没有先吃饭，而是看向季时序：“时序，寒假有什么安排？” 季时序抬起头：“可能和同学去滑雪。” 沈父点点头，放下手机，语气认真起来：“定好哪天了吗？” “还没，等同学那边安排。” “定好日子告诉我。”沈父说，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到时候我让人把车准备好，雪场那边也需要提前打招呼——你们只管玩，其他的我来安排。” 季时序点点头：“好。” 她没再推辞。 沈父满意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沈母从厨房里出来，手上端着刚炖好的汤。她把汤放在季时序面前，一边盛一边问：“说什么呢这么热闹？” 沈父把季时序要去滑雪的事说了一遍。 沈母眼睛一亮，连连点头：“好啊好啊，年轻人就该多出去玩玩。” 她把汤碗递给季时序，忽然想起什么：“你等一下。” 她转身上楼。 季时序看着她的背影，低头继续喝汤。 几分钟后，沈母从楼上下来，手里拿着一张卡。 她走到季时序面前，把卡塞进她手里。 “拿着。” 季时序低头看了一眼，嘴角弯了弯：“沈姨，我卡还没刷完呢。” “那点够什么。”沈母按着她的手，语气不容置疑，“拿着随便花，出去玩别省着。” 季时序看着她，眼里的笑意深了一点。 “谢谢沈姨。” 她把卡收起来，动作自然得像是接过一张普通的超市会员卡。 沈母满意地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转身去厨房忙活了。 沈父在旁边看着，什么都没说，只是眼里带着笑意。 阳光落在餐桌上。 包子还冒着热气。 季时序低头继续吃饭，那张卡已经被她收进兜里。 傍晚。 沈家老宅。 车子停在院门外，沈青禾穿过前院，刚踏上回廊，就闻见了厨房里飘出来的香味。 王妈迎上来，接过她手里的包：“青禾小姐回来了。” 沈青禾点点头，往里走。 客厅里，沈父正坐在沙发上看书，季时序窝在另一张沙发上玩手机。沈母从厨房里探出头，看见她回来，招呼了一声：“青禾回来啦？快去洗手，准备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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