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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秋霜滑了几圈。 第一圈热身，第二圈找感觉，第三圈开始觉得——有点无聊。 她停在一处缓坡上，雪杖撑在身侧，目光顺着雪道往下看。 中级道对她来说确实没什么挑战性。坡度不够陡，弯道不够急，速度起不来。滑了几圈，连热身都算不上。 身后传来雪板摩擦雪面的声音。 宁从闻停在她旁边，摘下雪镜，脸上带着点运动后的红晕。“小姨，你怎么停了？” 宁秋霜看了她一眼：“歇会儿。” 宁从闻点点头，也站在旁边往下看。 两人沉默了几秒。 宁从闻忽然开口：“小姨。” “嗯？” “你是不是喜欢季时序？” 宁秋霜的动作顿了一下。 很轻的一下。如果不是一直盯着她看，根本不会注意到。 她转过头，看向宁从闻。 宁从闻被她的目光看得有点发毛，下意识往后仰了仰：“干、干嘛这么看我……” 宁秋霜没说话。就那么看着她。 过了两秒，宁秋霜收回目光，语气淡淡的：“你从哪儿看出来的？” 宁从闻愣了一下，然后有点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就……感觉。” “感觉？” “嗯。”宁从闻硬着头皮说，“你对季时序，和对别人不太一样。” 宁秋霜没接话。 她重新戴上雪镜，目光看向远处的雪道。 宁从闻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应，有点讪讪的：“小姨，我是不是不该问……” “没有。” 宁秋霜忽然开口。 宁从闻抬头看她。 宁秋霜的声音很淡，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是喜欢。” 宁从闻愣住了。 她没想到小姨会承认得这么直接。 “那、那你怎么不……” “不什么？”宁秋霜转头看她，“追她？” 宁从闻点点头。 宁秋霜笑了一下。那笑很轻，几乎看不出弧度。 “她有她的路。”她说，“我有我的。” 宁从闻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宁秋霜收回目光，雪杖轻轻一点，往前滑去。 “走吧。”她的声音飘回来，“再滑两圈，下去看看她们。” 宁从闻看着她的背影，愣了两秒，然后赶紧跟上去。 雪道上，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很快消失在下一个弯道里。 初级道上。 阳光洒在雪面上，反射出柔和的光芒。几道人影在雪道上缓缓滑行，姿态比上午刚来时自然了许多。 乔言心已经能在教练的陪同下从坡顶滑到坡底了，虽然姿势还有点僵硬，转弯时总是摇摇晃晃，但至少没摔。 “我成功了！”她又一次滑到底，兴奋地朝余周周挥手，“周周你看见没？我没摔！” 余周周点点头，脸上带着笑。她比乔言心稳得多，虽然速度慢，但姿态很标准，教练小姐姐一直在旁边夸她学得快。 姜眠已经能独立滑行了，偶尔还能拐个小弯，显得游刃有余。 季时序和沈青禾也在初级道上陪着她们。季时序滑得很随意，基本就是在散步，偶尔从乔言心身边掠过，带起一阵雪雾，惹得乔言心大喊“你欺负人”。 沈青禾跟在季时序后面，速度不快，但姿态越来越稳。她学得很快，一个上午的时间，已经能跟上季时序的节奏了。 “差不多了吧？”乔言心又一次滑到底，摘下雪镜，脸上红扑扑的，“我觉得我已经是个滑雪高手了！” 姜眠在旁边笑着摇头：“你才滑了一上午。” “一上午够了！”乔言心理直气壮，目光落在季时序身上，“季时序！我要和你比一场！” 季时序正在调整固定器，闻言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比什么？” “滑雪啊！”乔言心指着雪道，“就从这儿滑下去，谁先到谁赢！” 季时序嘴角弯了弯：“你确定？” “确定！” “输了怎么办？” 乔言心想了想：“输了……输了请你吃一个星期的饭！” 季时序还没说话，余周周在旁边小声补了一句：“你本来就欠着她饭……” 乔言心一噎，然后理直气壮地说：“那就请两个星期！” 季时序笑着摇摇头，正准备说话—— “青禾？”一道女声从旁边传来。 几人都愣了一下，循声望去。 雪道旁边的休息区，站着一个女人。一身黄色的滑雪服，长发披散，脸上带着惊喜的表情。 沈青禾的动作顿住了。 她的目光落在那张脸上——那张她曾经无比熟悉的脸。 孙佳妍。 季时序站在旁边，察觉到了沈青禾的变化。她看了一眼那个女人，又看了一眼沈青禾，什么都没说。 孙佳妍已经快步走了过来，脸上带着笑意：“真的是你！我还以为我看错了！” 她走到沈青禾面前，站定，目光在她脸上细细打量。 “好久不见。” 沈青禾没说话。 她的表情很淡，淡得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但季时序注意到了——她握着雪杖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点。 孙佳妍似乎没察觉到她的冷淡，自顾自地说：“没想到会在这儿遇见你。你也来滑雪？和朋友们一起？” 她看了一眼旁边的人，目光扫过乔言心、余周周、姜眠，最后落在季时序身上。 季时序也正看着她。 两人目光对上。 孙佳妍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里带着一点意味深长的意味。 “哟，这个小妹妹……”她顿了顿，目光在季时序脸上又转了一圈，“我们是不是见过？” 季时序没说话。 孙佳妍歪了歪头，像是在回忆，然后恍然地点点头：“哦，想起来了。上次在万华的年会上，那天晚上，我见过你。” 她笑了笑，语气轻飘飘的：“你是青禾的朋友？还是……什么人？” 那个停顿，那个语气，让人听着不太舒服。 季时序依旧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目光很淡。 孙佳妍又笑了笑，转向沈青禾：“青禾，你现在交朋友的口味……挺年轻的。” 乔言心在旁边愣了一下，然后小声嘟囔：“这人说话怎么怪怪的……” 姜眠轻轻碰了她一下，示意她别说话。 沈青禾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你有事吗？”她开口，声音比刚才更淡。 孙佳妍看着她，脸上的笑意淡了一点。 “没事，就是好久没见，想和你聊聊。”她顿了顿，“青禾，我们能不能找个地方坐坐？叙叙旧。” 沈青禾看着她。看了一秒。两秒。“没什么好叙的。”她说。 孙佳妍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有点僵。 就在这时，她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目光又转向季时序，嘴角弯了弯。 “对了，刚才听你们说要比赛？”她问乔言心，“你和这位小妹妹比？” 乔言心点点头：“对啊。” 孙佳妍笑了，那笑里带着一点说不清的意味。她又看向季时序，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 “既然要比赛，那我也凑个热闹吧。我也好久没滑了，正好活动活动。” 她顿了顿，目光又在季时序身上转了一圈，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一点。 “不过干比赛没意思，得有点彩头。”她说，“这样吧，如果你赢了——” 她伸手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卡，两指夹着，在阳光下晃了晃。 “这张卡里有十万块，归你。” 周围安静了一瞬。 乔言心愣住了。 余周周和姜眠对视一眼，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孙佳妍看着季时序，那目光里带着一点居高临下的打量，一点若有若无的嘲弄。 “怎么样，小妹妹？”她的语气轻飘飘的，“十万块，够你花一阵子了。”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当然，如果你输了——什么都不用出。反正你也没什么钱吧？” 这话说得太明显了。 乔言心忍不住了：“你什么意思？” 孙佳妍看了她一眼，笑了笑：“没什么意思，就是想让比赛有点意思。” 她重新看向季时序，等着她的反应。 季时序看着她。 看了两秒。 然后她嘴角弯了弯。 那笑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弧度。但孙佳妍莫名觉得，那笑让她有点不舒服。 “十万块？”季时序开口，语气懒懒的，“就这？” 孙佳妍愣了一下。 季时序没再看她，只是低头调整了一下雪板，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卡收回去吧，不够我费的劲。” 周围又是一静。 乔言心的嘴张成了O型。 余周周小声“哇”了一下。 姜眠嘴角微微弯了弯。 沈青禾站在旁边，什么都没说，但目光落在季时序脸上，那眼神里有什么东西软了一下。 孙佳妍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她看着季时序，目光里多了一点别的东西——审视，意外，还有一点说不清的意味。 “小朋友，口气不小。”她把卡收回去，笑了笑，“那你想赌什么？” 季时序抬起头，看向她。“你想比？”她问。 “想。” 季时序点点头，目光掠过眼前的初级道，落在远处那条陡峭的高级道上。 “在这儿比没意思。”她说，“初级道太缓了，滑不出差距。” 她看向孙佳妍，目光很淡：“高级道，敢吗？” 孙佳妍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那条高级道——坡度陡峭，弯道急促，对技术的要求极高。她心里有点打鼓，但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退不了。 “有什么不敢的。”她硬着头皮说。 季时序点点头，雪杖轻轻一点，往前滑了一步。“那行。” 她回头看了孙佳妍一眼，那一眼很淡，淡到几乎没有情绪。“你输了，以后见了沈青禾，绕道走。” 孙佳妍愣住了。 沈青禾也愣住了。 身后传来一个温和的男声：“佳妍。” 孙佳妍回头，那个一直站在不远处的男人走了过来。他的神情很温和，但眉头微微皱着。 他走过来时，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沈青禾，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那是一种小心翼翼的打量，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避讳什么。 他当然知道沈青禾是谁。 万华集团的总裁，商界没人敢怠慢的人物。 得罪她？他没那么傻。 “别冲动。”他收回目光，低声对孙佳妍说，“你很久没滑了，高级道太危险。” 孙佳妍看着他，咬了咬嘴唇：“没事，我心里有数。” 男人沉默了一秒。 他不是担心她的滑雪技术。 他是在担心——这件事闹大了，万一让沈青禾不高兴，他们孙家吃罪不起。 他看了一眼沈青禾，又看了一眼季时序，斟酌着开口：“这位……小朋友，佳妍她说话直，你别往心里去。比赛的事，要不就算了？” 季时序看着他，目光很淡，什么都没说。 孙佳妍却急了：“算什么算？我都答应了！” 男人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再次看向沈青禾，目光里带着一点试探，一点小心翼翼。 沈青禾什么都没说。 她只是站在那里，表情很淡，像是一尊没有温度的雕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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