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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禾换了鞋，去洗手。 餐桌上，菜已经摆好了。沈母亲自给季时序盛汤，把最好的排骨都捞到她碗里。沈父放下筷子，看向沈青禾：“青禾，时序去滑雪，你也一起去吧。” 沈母在旁边接话：“对，你跟着，有个照应。” 沈青禾抬起头，看了季时序一眼。 季时序正低着头吃饭，但耳朵尖有点红。 沈青禾收回目光。“知道了。”她说，声音很淡。 然后继续吃饭。 窗外，暮色四合。 客厅里灯光暖暖的。 沈青禾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只是忽然觉得，有些东西，真的已经变得很自然了。 第36章 滑雪去 春节。年初二。 机场。 清晨的航站楼里人不多，阳光透过落地玻璃洒进来，在光洁的地面上铺开一层淡淡的金色。 乔言心挽着余周周的胳膊，两个人最先出现在值机柜台前。乔言心穿着一件粉白色的羽绒服，头上戴着同色系的毛线帽，整个人像一颗移动的棉花糖。余周周被她拽着，表情还有点没睡醒的懵。 “周周你精神点，等上了飞机再睡。”乔言心拍拍她的肩。 余周周揉揉眼睛，小声嘟囔：“起太早了……” “怪我怪我，我去接的你嘛。” 正说着，两道身影并肩走来。 宁从闻穿着一件黑色的长款大衣，神情淡然。走在她旁边的是宁秋霜，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短款羽绒服，牛仔裤，运动鞋，头发随意扎了个马尾。虽然穿着休闲，但那股气质藏不住——圈里人提起都要客气叫一声“宁总”的人物。 乔言心眼睛一亮，立刻挥手：“宁从闻！宁总！” 宁秋霜被她这称呼逗笑了，走过来时语气随意：“出来玩还叫宁总？” “习惯了习惯了。”乔言心嘿嘿一笑。 余周周也跟着叫人：“宁总新年好。” 宁秋霜摆摆手，没再纠正。 她早就习惯了。圈里人都这么叫，小辈们也跟着叫，没什么不好。 姜眠也到了。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羊绒大衣，围巾系得整整齐齐，走过来时朝宁秋霜点点头：“宁总。” 宁秋霜应了一声。 “现在就差季时序和沈总了吧？”姜眠看了看时间。 话音刚落，一辆黑色的商务车缓缓停在机场入口。 车门打开，走下来两个人。 季时序穿着一件黑色的短款羽绒服，黑色的工装裤，脚上一双白色的运动鞋。一身黑，衬得她整个人更显清瘦。头发随意扎着，脸上带着点没睡醒的倦意。 跟在她旁边的是沈青禾——同样黑色的长款大衣，围巾松松地搭在脖子上，神情清冷。万华集团现任总裁，商界提起“沈总”两个字，没人敢怠慢。 两个人站在一起，一黑一黑，气质却截然不同。 更引人注目的是她们身后那几个穿着统一制服的工作人员，正恭敬地从车上搬下行李，整整齐齐地码在行李推车上，然后径直推向了另一个方向——一个单独的入口。 乔言心看了一眼，随口说：“沈叔安排的私人飞机？” 沈青禾走过来，点了点头。 季时序朝几人点点头，目光扫过人群，在宁秋霜身上停住。 宁秋霜也正看着她。 两个人隔着几步远的距离，对视了一秒。 然后季时序嘴角弯了弯，开口时语气懒懒的：“宁财主也来啦？” 旁边几个人都没什么反应。 她们早就知道了——季时序和宁总认识，而且宁总很在意季时序。至于这个“宁财主”的称呼，她们也听习惯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反正季时序就这么叫，宁总也从来没纠正过。 宁秋霜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点笑意：“怎么，不欢迎？” “欢迎，当然欢迎。”季时序打了个哈欠，“有你在，有人买单。” 宁秋霜被她气笑了：“季时序，大过年的你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不然呢？”季时序耸耸肩，“拜个年？那宁总新年好。” 宁秋霜看着她，眼里有什么东西软了一下。 “行了，外面冷，上飞机再说。”她转身往入口走，语气随意得像在招呼一个很熟的人。 沈青禾站在旁边，把这一幕看在眼里，什么都没说。 只是目光在宁秋霜的背影上停了一瞬。 停机坪。 风有点大，但一行人刚走近舷梯，就被工作人员恭敬地迎了上去。 机舱门打开的瞬间，一股暖意扑面而来。 奶白色的真皮座椅宽大舒适，每个座位之间都有足够的空间。地板铺着柔软的地毯，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舱壁上是原木色的装饰，暖黄色的灯光从头顶洒下来，把整个机舱照得温馨而舒适。 座位不多，刚好八个。 大家陆续走进去。 姜眠和余周周自然而然地坐在了一起，两个人靠窗的位置，姜眠把外套搭好，转头问余周周要不要毯子。余周周摇摇头，眼睛亮亮地看着窗外。 宁从闻选了靠前的位置坐下，旁边空着一个座位——那是留给宁秋霜的。 宁秋霜走过去，在她旁边落座，神情淡然。 乔言心一蹦一跳地往里走，目光扫过那些成双成对的座位，最后挑了一个单独的位置，整个人往上一扑，陷进柔软的座椅里，发出一声舒服的叹息。 “一个人坐就是爽！”她拍拍扶手，朝其他人挥手，“你们别管我啊，我要独占一整排！” 宁从闻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姜眠笑着摇摇头。 余周周小声说：“言心一个人会不会无聊？” “她不会。”姜眠说，“她能自己跟自己玩一天。” 季时序走在最后面，目光扫过机舱，最后落在靠后的两个座位上。 她侧头看向沈青禾：“沈总坐里面还是外面？” 沈青禾没回答。 她看着季时序，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那张脸比平时白一点，眼下有淡淡的青色，整个人透着一种没休息好的倦意。 沈青禾想起昨晚，季时序在客厅里坐到很晚，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想起之前几次一起出门，季时序在车上总是闭着眼睛，脸色不太好。 她想起沈母叮嘱的那句“时序小时候就有点晕车，明天坐飞机应该会不舒服，你照顾着点”。 沈青禾收回目光。 “你坐里面。”她说。 季时序愣了一下：“你不是喜欢靠窗？” 沈青禾没解释，只是淡淡地说：“今天不想看外面。” 季时序看了她两秒，没再说什么，先进去坐到了靠窗的位置。 沈青禾在靠过道的座位坐下。 季时序把外套脱了，搭在一边。然后往后一靠，整个人陷进柔软的座椅里，闭上了眼睛。 沈青禾看了她一眼。 宁秋霜坐在前面，目光往后扫了一下，看见季时序闭着眼睛靠在那里，脸色确实不太好。 她收回目光，什么都没说。 但宁从闻注意到了——小姨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点。 乔言心一个人坐在那边，已经开始研究座椅上的按钮了。她把椅背放倒，又升起来，放倒，又升起来，玩得不亦乐乎。“这椅子好高级！”她朝这边喊，“比我家那架舒服多了！” 宁从闻看了她一眼：“你安静点。” “哦。”乔言心乖乖坐好，但眼睛还在到处乱瞄。 机舱里安静下来。 空乘人员轻声细语地过来确认每个人的需求，送上热毛巾和温热的饮品。 季时序始终闭着眼睛。 飞机起飞的时候，她的手微微攥紧了扶手。 沈青禾看见了。 她把自己那杯没喝的热水，轻轻放在了季时序那边的杯架上。 季时序睁开眼，看了一眼那杯水。 又看了一眼沈青禾。 沈青禾正看着舷窗外面，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季时序的嘴角弯了弯。 然后又闭上了眼睛。 这一次，她的手松开了扶手。 宁秋霜坐在前面，透过舷窗玻璃的倒影，把这一幕看在眼里。 她什么都没说。 只是低下头，轻轻抿了一口手里的热茶。 窗外，云层之上，阳光灿烂。 两个小时的飞行后，飞机开始下降。 舷窗外，云层渐渐散开，一片茫茫的白色跃入眼帘。 雪山。松林。覆满白雪的屋顶。远处滑雪道像几条白色的丝带从山顶垂下来。 阳光照在雪地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哇——”乔言心整个人趴在舷窗上，声音都劈了，“好白！好亮！好多雪！” 宁从闻被她吵得往后仰了仰，但还是忍不住往窗外看了一眼。 确实美。 季时序也睁眼看了一眼。 就一眼。 那片白茫茫的光涌进来的瞬间，她眉头一皱，迅速闭上了眼睛，抬手按了按太阳穴。 沈青禾在旁边看见了。“不舒服？” 季时序摇摇头，声音懒懒的：“太亮了。” 沈青禾没说话，只是伸手把她的遮光板又往下拉了拉。 飞机平稳落地。 舱门打开，冷空气瞬间涌进来——不是那种湿冷，是干冽的、带着松木气息的冷，吸进肺里精神都为之一振。 “好冷好冷好冷！”乔言心第一个冲下舷梯，在雪地里蹦了两下，差点滑倒，被宁从闻一把拽住。 “你能不能稳重点？” “不能！”乔言心理直气壮，“我看见雪就稳重不了！” 余周周裹紧围巾，小心翼翼地踩在雪地上，眼睛亮亮的。姜眠跟在她旁边，笑着给她拍照。 宁秋霜最后下来，拉了拉羽绒服的领口，目光扫过停机坪。 不远处，几辆黑色的商务车已经等在那边。车身锃亮，在雪地里格外显眼。车旁站着几个穿着制服的人，看见她们下来，立刻迎上前。 “沈总。”为首的人朝沈青禾微微躬身，“沈董事长吩咐过了，酒店已经安排好。请上车。” 不远处，几辆黑色的商务车已经等在那边。车身锃亮，在雪地里格外显眼。车旁站着几个穿着制服的人，看见她们下来，立刻迎上前。 “沈小姐。”为首的人朝沈青禾微微躬身，“车辆已经安排好了。请上车。” 沈青禾点点头。 几辆车沿着山路缓缓行驶。窗外的景色像一幅流动的画卷——白色的雪，墨绿的松林，偶尔露出的褐色山石。 乔言心一路都在拍照。 二十分钟后，车子驶进一片建筑群。 没有醒目的招牌，没有往来的游客。一条私人车道通向深处，两侧是覆满雪的松林。几栋独栋别墅错落分布在山脚下，彼此隔着足够的距离，隐在树林间，私密性极好。 这是滑雪场内部的度假酒店——不对外营业，只接待特定的客人。 车子在最里面一栋别墅前停下。 这栋比之前路过的那些都大。三层楼，落地窗几乎占满整面墙，屋顶覆着厚厚的雪，檐下挂着暖黄色的灯。门口是一片私人雪地，远处能看见雪道的缆车缓缓移动。 “到了。”工作人员拉开车门。 乔言心跳下车，站在雪地里愣了三秒。 “这……”她张了张嘴，“这是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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