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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宴会厅，走廊里安静下来。厚重的隔音门将里面的喧哗关在身后，只剩下两个人的脚步声在大理石地面上轻轻回响。 电梯门打开，沈青禾走进去，季时序跟在她身后。电梯往下，数字一层一层跳着，谁都没说话。 出了酒店大门，夜风迎面吹来，带着初春的凉意。沈青禾穿的是晚礼服，肩膀和手臂都露在外面，风一吹，她微微缩了一下。车还没到，司机在电话里说路上有点堵，要再等几分钟。 季时序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她解开西装外套的扣子，把外套脱下来，动作利落——左手早就好了，现在两只手都好端端的，脱个外套不过是顺手的事。然后她转过身，把外套披在沈青禾肩上。 动作很自然，像是在做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西装外套还带着她的体温，干燥而温暖，落在沈青禾裸露的肩膀上。面料是那种哑光的黑色，银线暗纹在路灯下若隐若现，衬着沈青禾的黑色晚礼服，倒像是原本就配好的一套。 沈青禾愣了一下，侧头看她。季时序只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袖子卷到小臂，夜风把衬衫吹得贴在身上，勾勒出清瘦的轮廓。 “你不冷？”沈青禾问。 季时序把手插进裤袋里，肩膀微微缩了一下，嘴上却说：“不冷。” 沈青禾看着她那副嘴硬的样子，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季时序侧过头，对上她的目光，嘴角也弯了弯，语气恢复了那种懒洋洋的调子：“沈总，要不要考虑聘请我做保镖？” 沈青禾看着她。 季时序继续说，一本正经的：“你看，能挡酒，能防身，还能——”她指了指披在沈青禾肩上的外套，“提供保暖服务。待遇好商量。” 沈青禾看着她那副自卖自夸的样子，嘴角的弧度深了一点。 “多少钱？”她问。 季时序想了想，伸出一根手指：“一个月一块钱。” “太贵了。” “那五毛。” 沈青禾没忍住，笑了一下。那笑容很轻，在夜风里一闪而过，但季时序看见了。 “成交。”沈青禾说。 季时序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真给啊？” “嗯。”沈青禾收回目光，看向马路尽头，车还没来，“先试用一个月。” 季时序站在她旁边，双手插在裤袋里，肩膀又缩了一下，但还是说：“行，沈总说了算。” 夜风吹过来，带着春天的凉意。沈青禾把肩上的西装外套拢了拢，没有还回去的意思。 两个人并肩站在酒店门口，谁都没再说话。 路灯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夜风微凉，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季时序站在沈青禾身侧，双手插在裤袋里，衬衫被风吹得贴在身上。沈青禾肩上披着那件黑色西装外套，安静地等着车来。 身后传来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由远及近。 “沈青禾！” 沈青禾转过头。一个穿着深蓝色礼服的女人从酒店大门快步走出来，手里还端着一杯香槟，脸上带着又嗔又喜的表情。她的礼服是简约的缎面剪裁，锁骨上一条细细的项链在灯光下微微闪烁，整个人利落又明艳。 “南枝。”沈青禾的语气比刚才在酒会上软了几分。 顾南枝走到她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肩上的西装外套，目光在季时序身上停了一瞬，又收回来。“你又提前走！”她的语气里带着埋怨，但不是真的生气，“每次都是这样，来了就走，话都说不上几句。” 沈青禾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忙。” “忙忙忙，你就知道说忙。”顾南枝白了她一眼，“上次说一起吃饭，鸽了我三次。上上次说回学校看看，到现在都没去。你到底什么时候才有空？” 沈青禾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眼里有一点笑意。 顾南枝叹了口气，语气软下来：“行了，知道你忙。但你也别总是一个人扛着，有什么事跟我说一声，我又不是外人。”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一点，“还有，有空回去看看佳禾。她总念叨你。” 沈青禾的表情没有变化，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顾南枝的目光终于落在季时序身上。她打量了一下这个站在沈青禾旁边的年轻女人——白色衬衫，黑色长裤，身形清瘦，眉目干净利落。身上没有西装外套，外套正披在沈青禾肩上。她双手插在裤袋里，站姿松散，但有一种让人说不清的气场。 “这位是？”顾南枝看向沈青禾。 沈青禾侧头看了季时序一眼，嘴角的弧度深了一点。“不认识了吗？” 顾南枝愣了一下。 沈青禾收回目光，语气淡淡的，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半年前，你陪我去机场接的那个。” 顾南枝的嘴张开了。她盯着季时序，眼睛越睁越大。脑子里翻出半年前的画面——机场到达厅，她和沈青禾站在出口处等着。旅客三三两两地走出来，有人拖着大箱子，有人背着双肩包，有人被接机的人簇拥着往外走。然后，一个身着黑色运动服的身影从通道里走出来，头上戴着黑色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手上推着一个不大不小的行李箱，步子不快不慢，整个人透着一股又酷又拽的劲儿，像是全世界都跟她没关系。 沈青禾走上前，说：“我是沈青禾，我爸让我来接你。” 那个人抬起头，帽檐下露出一双亮亮的眼睛，表情没什么变化，声音不大，但很清楚：“你好，季时序。你可以叫我时序。” 顾南枝当时心里想的是：这小孩挺酷啊。 然后她跟在她身后，安安静静的，步子不急不慢，完全没有那种初来乍到的拘谨。 那是——季时序？ “你——”顾南枝的目光在季时序身上来回扫了好几遍，嘴还是没合上，“你是那个——” 季时序从裤袋里抽出一只手，朝她挥了挥，嘴角弯了弯：“南枝姐。” 顾南枝倒吸一口气。 “天哪。”她转头看向沈青禾，“她是那个？半年前那个酷小孩？” 沈青禾点点头。 顾南枝又看向季时序。眼前这个人和半年前那个又酷又拽的小女孩不太一样了。倒是清瘦了许多，还是那双亮亮的眼睛，但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打磨过，多了一层沉下来的东西。那种酷劲还在，但底下多了点别的——温度，或者是什么说不清的东西。 “你这变化也太大了吧……”顾南枝感叹道，目光落在她身上那件衬衫上，“你刚才穿的是西装外套？给青禾披着了？” 季时序“嗯”了一声，语气还是那种懒洋洋的调子：“她冷。” 顾南枝又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弯，带着一点意味深长。她没有追问，收回目光，看向沈青禾。“行了，不耽误你们了。改天约饭，不许再鸽我。” “好。”沈青禾说。 顾南枝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季时序。“有空也来公司玩，请你吃饭。” 季时序笑着点头：“好，谢谢南枝姐。” 顾南枝摆摆手，踩着高跟鞋回了酒店。 脚步声渐渐远去。夜风又吹过来，沈青禾把肩上的西装外套拢了拢。季时序站在她旁边，双手重新插回裤袋里。 “南枝姐人真好。”季时序说。 沈青禾侧头看她：“嗯。” 季时序嘴角弯了弯：“你们认识很久了？” 沈青禾收回目光，看向马路尽头，语气淡淡的：“大学同学。室友。后来她做了佳禾贸易的合伙人。” 季时序点点头，没有再问。 沈青禾也没有再说。 两个人并肩站着，安静地等着车来。 马路尽头，车灯亮起，那辆黑色的商务车终于驶了过来。 第54章 我没打她 周末过完，日子又恢复了平常的节奏。 这天中午，几个人在食堂吃完饭，一起往教学楼走。穿过花园的小路时，梧桐树刚抽出新叶，阳光从枝叶间漏下来，在地上铺了碎金。季时序走在最边上，双手插在口袋里，懒洋洋地听乔言心讲周末追的综艺。她不经意地往花园深处瞟了一眼—— 脚步顿了一下。 花园角落的长椅旁边，几个女生围成半圈，堵住了一个人。被围在中间的那个，扎着马尾，穿着白色卫衣，手里抱着一本书，低着头往后退了一步，背抵在旁边的花坛边上。那几个女生有人抱着胳膊，有人歪着头，脸上的表情算不上友善。 季时序认出了她。开学第一天，在教室里，那个站在她课桌前、脸涨得通红、手里攥着粉色信封的女生。叫什么来着——好像姓林，林念。 乔言心还在说综艺的事，走出去好几步才发现季时序没跟上，回头喊：“季时序？走啊。” 季时序收回目光，“嗯”了一声，跟上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她回头看了一眼花园的方向。那几个女生往前逼了一步，林念把书抱得更紧了，低着头，肩膀微微缩着。像一只被围住的兔子。 季时序想起那家咖啡店。想起被周芷芸报复。 那次之后，她学会了一件事：多管闲事是有代价的。她不想再惹麻烦，不想再躺进医院，不想再让沈青禾露出那种表情。她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几步。 余周周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季时序？”季时序站住了。她回过头，对上余周周的目光。余周周站在几步之外，歪着头看她，眼神里有疑惑，也有一点担心。她不知道季时序在想什么，但她感觉到她在犹豫。 季时序看着余周周，忽然想起那天在咖啡店，她没有犹豫就开打，虽然代价是被周芷芸报复到腿骨裂，但是她又不后悔。如果那天没进去，余周周会怎么样？但是今天这个，季时序对上次被堵在卫生间的事还有点无奈，如果今天没回头，林念会怎么样？她叹了口气，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 “你们先走，我有点事。”她转身往回走。 乔言心在后面喊：“干嘛去啊？”季时序头也没回地摆了摆手。 花园角落。林念被堵在花坛边上，退无可退。抱着胳膊的那个女生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带着刺：“林念，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挺有本事的？还敢给人家递情书？” 另一个女生接话：“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样，人家季时序能看上你？”林念低着头，声音很小：“我没有……我就是……” “就是什么？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几个人笑了起来。林念的脸涨得通红，手指把书攥得紧紧的，指节泛白。 “行了。”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几个人同时转头。季时序站在几步之外，双手重新插回口袋里，表情淡淡的，像只是路过顺便看了一眼。 林念抬起头，愣住了。那几个女生的表情变了，有人往后退了半步，有人脸色不太好看。 “季、季时序……”抱着胳膊的那个女生声音有点虚，“我们就是跟她开个玩笑……” 季时序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淡，没什么情绪，但那个女生后面的话全咽回去了。季时序没理她们，看向林念。“走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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