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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时序把文件夹合上，放回公文包里，站起来。“那就先这样，散会。” 她走出会议室的时候，赵芸跟在她旁边。“季总，您的办公室在这边，我带您过去。”季时序点了点头，走在她旁边。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脚步声。走到办公室门口的时候，季时序停下来，转过身看着赵芸。 “赵总，还有件事。”赵芸站住了，看着她的眼睛。“过几天会来两名新的助理，是我个人聘请的，不用走公司这边。”赵芸的表情没有变化，只是点了点头。“好的，季总。”季时序继续说：“需要帮她们准备两间独立的办公室，最好是离我近一点的。”赵芸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没有多问。“明白，我这就去安排。您办公室旁边的两间目前是空的，我让人收拾出来。”季时序点了点头。“谢谢赵总。” 赵芸笑了笑，转身走了。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声音清脆，不紧不慢。季时序推开办公室的门，走了进去。 办公室不大，但布置得很妥当。一张宽大的实木办公桌，桌上电脑、文件架、台灯一应俱全，旁边立着一个白色的陶瓷笔筒，里面插着几支笔。靠墙是一排书架，放着万华集团的企业文化和一些商业杂志。窗户对着商场后面的居民区，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整个办公室明亮通透。窗台上摆着一盆绿萝，叶子绿油油的，垂下来几根藤蔓，一看就是有人精心照料的。季时序在椅子上坐下来，办公椅是皮质的高背椅，坐上去很舒服。她把公文包放在桌边，打开，取出那份平面图，又看了一眼。中庭的位置被她用红笔画了一个大大的圈，旁边写着“活动区”三个字。她把图纸放回去，拿出手机，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办公室准备好了，你们什么时候来？”乔言心秒回：“随时！我东西都收拾好了！”余周周回了一个笑脸。“明天就去。”季时序嘴角弯了一下，把手机放在桌上。窗外的阳光慢慢移，从桌角移到窗台，照在那盆绿萝上，叶子亮得晃眼。 第72章 顺遂 季时序刚把手机放在桌上，门就被敲响了。不重不轻，三下。 “请进。” 赵芸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她身后还跟着两个人——服务台那两个小姑娘，一人抱着一束花，一人手里提着几个礼袋，站在门口有点局促，像是不知道该不该进来。 “季总，”赵芸走到办公桌前，把手里的文件夹递过来，“这是您要的名册和高管的档案，我做了标记，方便您查阅。”季时序接过来，说了声谢谢。赵芸侧身让开，朝门口点了点头。两个小姑娘这才走进来，花束和礼袋放在茶几上，动作很轻，像是怕弄出声音。其中一个小声说：“季总，这是刚刚快递小哥送来的，前台签收的。”季时序看了一眼茶几上的东西——花束很大，用深绿色的包装纸裹着，系着一根同色的丝带，花是白色的马蹄莲和几枝深红色的帝王花，搭配得干净利落，不像是随便选的。旁边的礼袋也是深绿色的，一共有三个，大小不一，袋子上的logo是市里一家很有名的甜品店。赵芸的目光在那束花上停了一瞬，什么都没说，只是对两个小姑娘说了句“先出去吧”。两个人应了一声，快步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又安静下来。赵芸看了一眼季时序，笑了笑。“季总，没什么事我先出去了，有事随时叫我。”季时序点了点头。“好，谢谢赵总。”赵芸转身走出去，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季时序站起来，走到茶几边。那束花比她想象的要大，马蹄莲的白色在阳光下很干净，帝王花的深红色点缀其间，像墨点落在宣纸上。她把花束拿起来，里面夹着一张贺卡，白色的硬卡纸，上面只有一行字，字迹她很熟悉——祝小季总旗开得胜~宁秋霜。季时序看着那行字，嘴角弯了一下。她把贺卡放回花束里，又看了看那三个礼袋。打开最大的那个，里面是一整盒马卡龙，颜色是深浅不一的绿色和灰色，码得整整齐齐。中间的袋子里是几块蛋糕，最里面的小袋子里是一罐红茶，罐子是深蓝色的，上面印着烫金的花体字。她拿起那罐茶看了看，又放回去。 回到办公桌前，她拿起赵芸留下的那份文件夹。翻开，第一页是商场的人员架构图，上面用铅笔做了标记——郑宇的名字旁边画了一个圈，写着“营销部，五年，业绩平稳，较保守”。宋雨薇的名字旁边画了一个三角，写着“招商部，三年，能力强，但资源有限”。赵芸自己的名字在HR总监那一栏，入职时间八年前，比商场开业还早，旁边没有标记。季时序的目光在那些标记上停了一会儿，继续往下翻。后面是几位高管的详细档案，郑宇的、宋雨薇的、运营部总监的、物业部经理的，还有几个部门副手的。每一份档案的边角都用便签纸贴着备注，字迹工整，内容简洁——履历上的疑点、过往业绩的评价、性格特点的概括，一目了然。赵芸做事很细，细到让人挑不出毛病，也细到让人猜不透她的立场。 季时序把档案合上，靠在椅背上。窗台上的绿萝叶子绿得发亮，阳光照在上面，影子投在桌面上，一小片一小片的。她又看了一眼茶几上的花束，马蹄莲的白色在阳光下很安静。手机震了一下，是宁秋霜发来的消息。“花收到了？”季时序回了一句。“收到了，太破费了。”宁秋霜秒回了一个白眼的表情。“跟你学的。”季时序嘴角弯了一下，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只回了一个“谢谢”。宁秋霜没再回。 她把手机放在桌上，翻开赵芸留下的名册，从第一页开始看。窗外的阳光慢慢移，从窗台移到桌角，照在那盆绿萝上，叶子亮得晃眼。茶几上的马蹄莲安安静静地开着，深绿色的包装纸在光线下泛着微微的光泽。季时序翻了几页名册，又看了一眼那束花，低下头继续看。 季时序刚把名册翻到第三页，门又被敲响了。还是三下，不重不轻。 “请进。” 门推开，还是服务台那两个小姑娘。这次换了一个人抱花，另一个手里多了一个深灰色的文件袋。两个人站在门口，表情比刚才更局促了一些。“季总，又有东西送来……”抱花的小姑娘小声说。 季时序放下手里的名册，站起来。这次的花束比刚才那束更小一些，包装是哑光黑色的纸，扎着一根细细的银灰色丝带。花是几枝白色的蝴蝶兰，配着几片龟背竹的叶子，干净、冷冽，不像贺礼，更像一件被小心安置的艺术品。另一个小姑娘把手里的文件袋递过来。“这是快递小哥一起送来的，说是和花一起的。”季时序接过来，文件袋不厚，但沉甸甸的，封口处盖着万华集团总部的印章。她看了一眼，说了声“谢谢”。两个人对视一眼，快步退了出去，门轻轻合上。 季时序把文件袋放在桌上，先去看那束花。蝴蝶兰的花瓣在阳光下几乎是透明的，白色的边缘泛着一层极淡的光。花束里夹着一张卡片，比刚才那张更小，白色的，没有花纹。她拿起来，上面只有两个字——顺遂。没有署名。字迹她很熟悉，横竖之间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季时序看着那两个字，看了几秒，把卡片放回去。 她坐下来，拿起那个文件袋，拆开封口。里面是薄薄的一沓文件，最上面是一份批复函，盖着万华集团总部的公章，签着沈青禾的名字。她往下翻，是总部新批给这家商场的年度预算——数字比她预期的多了不少，后面还附着一笔额外的装修费用，用途栏里写着“中庭改造及外立面优化”。批复日期是两天前。季时序的手指停在纸面上。 两天前，是她在市区房子里和乔言心她们线上视频讨论的那个晚上。她记得自己坐在书房里，电脑屏幕亮着，乔言心在那头举着那张平面图，声音大得像是怕她听不见——“这里太空了！季时序你看，这中庭能摆下多少个摊位你算过没有？”余周周在旁边小声说“你小声点”，乔言心压根没听见，继续扯着嗓子喊。她在屏幕这头压着声音说“做一个开放式的活动区”，话还没说完，乔言心就拍着桌子喊“这个好！这个好！”。她下意识地往书房门口看了一眼——门开着，走廊的灯没开，安安静静的。她不知道沈青禾是什么时候站在走廊里的，也不知道她听了多久。她只记得挂了视频之后，她走出书房，楼下的灯已经关了。 她把文件放回桌上，靠在椅背上。那两个字又浮上来——顺遂。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那份批复函上，落在沈青禾的签名上。茶几上两束花并排摆着，一束热烈张扬，一束安静内敛，谁也碍不着谁。马蹄莲的白色和蝴蝶兰的白色在阳光下融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手机震了一下。她拿起来看，是乔言心发到群里的消息：“季总经理！第一天感觉怎么样？”季时序回了一句。“还行。” 季时序把手机放下，看了一眼茶几上那两束花，又看了一眼桌上那份批复函，翻开名册，继续往下看。窗外的阳光慢慢移，从桌角移到墙上，照在那盆绿萝上，叶子亮得晃眼。 第73章 你可以的 午休时间，办公室外面安静下来了。走廊里的灯调成了柔和的暖光，大理石地面被保洁阿姨拖过，泛着微微的水光。季时序从办公室出来，电梯等了一会儿还没到，她便转身走了楼梯。四楼不高，走下去也就几分钟，正好透透气。 经过郑宇办公室的时候，门没关严，留着一道缝。里面传出来的声音她听得很清楚。 “不知道哪来的初出茅庐的，来做总经理。”是郑宇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轻飘飘的、像是在开玩笑又不像的语气。有人跟着笑了，声音压得很低，是运营部的人。“还在读书，简历都查不到，总部那边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另一个声音接了一句，听不太清是谁。 季时序的脚步停了一瞬。门缝里透出来的光在地板上画了一道细长的亮线，她的影子刚好落在那道亮线边上。里面又说了几句，声音压得更低了，听不清内容，只偶尔飘出几个字——“方案”、“中庭”、“预算”。笑声断断续续的，不大，但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楚。季时序站在门口，影子投在磨砂玻璃上，模模糊糊的一团。她没有推门，也没有走开，只是站了两秒，然后把手插进口袋里，继续往楼梯口走。脚步声很轻，被走廊尽头的空调声盖住了。 出了商场大门，阳光一下子涌过来。她眯了眯眼，沿着门口的广场往街角走。那里有一家咖啡店，不大，这个点没什么人。推门进去，风铃响了一声，柜台后面的小姑娘抬头说了句“欢迎光临”。季时序点了一杯冰美式，站在柜台旁边等。咖啡机嗡嗡地响着，磨豆的声音在安静的店里有点吵。她看着窗外，广场上有几个孩子在追着鸽子跑，保安站在旁边看着，没有赶。 咖啡做好了，她接过来，喝了一口，冰的，苦的，从喉咙一路凉下去。她端着咖啡站在窗边，看着外面。阳光很好，照在广场的石板地上，亮得发白。那几个孩子还在追鸽子，最小的那个跑得慢，落在后面，急得直喊。保安走过去，从口袋里掏出什么东西，蹲下来递给孩子。孩子接过来，开心地笑了，又跑开了。季时序看着那个保安的背影，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时候她刚从意国回来，站在家里的客厅，父亲坐在沙发上，端着茶杯，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这世间所有牢固的关系，都要靠金钱维系。”她不信。她跟他吵，摔了门，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后来她信了。FOURever那四个人再也没有找过她，电话不接，信息不回，连一句解释都没有。她想，父亲说的是对的。如果她还有用，如果她还是季家的大小姐，她们不会这样对她。失去庇护的那一天，没有人会再恭恭敬敬地对她，没有人会再忍让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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