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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屿世兑现了自己的承诺,却也借着这次的事,将温柔的看管拉到了极致。 从前的克制彻底消失,她再也没有过半分松懈。 不再独自接工作电话,不再让林愿有一秒钟的独处空隙。所有远程工作全部挪到家里处理,书房的落地窗正对着客厅沙发,她伏案工作时,视线永远余光落在林愿身上,寸步不离。 清晨醒来的第一秒,温热的温水、养胃的早餐准时递到手边;午后阳光正好,她会放下所有工作,陪着林愿窝在露台看书、晒太阳,亲手替她剥水果、泡花茶;傍晚准时牵着她的手,沿着庭院步道散步,从不让她离开自己的视线半步。 她温柔得近乎卑微,事事迁就、件件纵容。 林愿想看国内的短视频,刷到亲友和小孩的日常,眼底掠过一丝怅然,下一秒池屿世就会轻轻捂住她的手机屏幕,俯身吻她的眉眼,轻声哄道:“看我好不好?我陪你,比什么都热闹。” 林愿偶尔沉默发呆,不过两三秒,她便会察觉,立刻放下手中所有事,过来抱着她轻声询问是不是不开心,耐心哄到她点头说没事才罢休。 她戒掉了所有外出应酬,推掉了所有跨国会议,把生活里百分之九十九的时间,全都用来陪着林愿。 可这份密不透风的温柔,比任何管束都让人窒息。 林愿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不是被爱着,是被小心翼翼、极尽温柔地圈禁在了这座半山别墅里。 这天傍晚,晚风轻柔,晚霞铺满半边天空。 两人并肩坐在庭院的长椅上,晚风拂动林愿柔软的发丝,也吹乱了她沉寂已久的心绪。 卡卡乖乖趴在脚边,蓬松的尾巴轻轻扫着地面,安静又温顺。 许久的沉默后,林愿看着远处错落的城市灯火,轻声开口,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池屿世,你还是在怕,对不对?” 怕她逃,怕她不甘,怕她心底还藏着那份关于孩子、关于热闹的念想。 身侧的人动作微顿,揽在她肩头的手臂轻轻收紧,温热的掌心贴着她的肩胛,温柔却强势地将她拢在自己怀里。 池屿世垂眸,蓝眸浸在温柔的晚霞里,褪去了所有偏执的锋芒,只剩下坦诚的不安。 “是。”她没有否认,坦然得让人心酸,“我怕。” “哪怕你乖乖的、不闹、不作,我也怕。” 她侧过头,鼻尖蹭过林愿的鬓角,嗓音低哑又缱绻,带着近乎偏执的诚恳:“那次你晕倒在路边,我这辈子都没有那么慌过。” “我不怕你闹,不怕你发脾气,我只怕你不要我,只怕你拼了命,也要离开我。” 林愿心口轻轻发涩,转头看向她。 眼前的人高高在上、掌控一切,在外是杀伐果断的商界掌权者,可唯独在她这里,胆小、敏感、患得患失,偏执地攥着她不肯放手。 “我没有不要你。”林愿轻声道。 “可你想过逃离。”池屿世接住她的话,一字一句,清晰认真,“愿愿,你的身体、你的命,都比不过你想自由的心。” “只要我稍微松一点手,你就会想着跑。” 林愿哑口无言。 她无法否认,那一刻,她是真的受够了,是真的想要逃离这份窒息的偏爱。 “我可以给你所有东西。”池屿世抬手,指尖轻轻描摹着她的侧脸,温柔得不像话,“物质、陪伴、偏爱、自由,除了分走我爱意的牵绊,你想要的我都能给你。” “别再想要孩子了,好不好?” 她低头,吻落在林愿的唇角,轻柔又带着哀求的意味:“就我们两个,一辈子,安安稳稳的。” 林愿望着她眼底浓烈的期许,所有到了嘴边的话,终究尽数咽了回去。 她妥协太久了,久到连反抗的力气,都在日复一日的温柔禁锢里,慢慢耗尽了。 她轻轻点头,声音轻得像叹息:“好。” 池屿世眼底瞬间亮起细碎的光亮,像是得到了世间最珍贵的宝贝。她俯身深深拥住她,力道温柔又郑重,仿佛抱住了自己的整个人间。 “乖。” 晚霞渐渐落幕,夜色缓缓笼罩整座别墅。 庭院灯火温柔,相拥的两人看起来恩爱无间,岁月静好。 可只有林愿自己清楚,她心底那片空缺的温柔,被她亲手掩埋,再也不会、也不敢被人提起。 往后的日子,她会乖乖陪着池屿世,接受她所有的宠爱与温柔,顺从她所有的执念与占有。 留在这座温柔的牢笼里,陪着这个爱她至深、也囚她至深的人,岁岁年年,别无二致。 只是偶尔在深夜无人时,她会悄悄想起老家的烟火,想起软糯孩童的笑声,心底会空落落的疼一瞬。 转瞬,又被身侧人温热的怀抱、沉稳的心跳尽数覆盖。 无解,两难,拉扯一生。 是极致的爱,也是终身的囚。 夜色彻底沉落,半山别墅隔绝了城市所有的喧嚣,安静得只剩窗外晚风扫过树梢的轻响。 洗完澡后,林愿窝在柔软的大床里,后背靠着蓬松的抱枕,身上裹着暖暖的真丝被单。 池屿世去浴室洗澡,温热的水汽声隔着门板隐隐传出来。 偌大的卧室安静得过分,给了林愿空白的思绪,让那些被她刻意压在心底的细碎念头,全都疯一样钻了出来。 连日来被温柔禁锢的窒息、那次不顾一切的出逃被轻易抓回、池屿世近乎病态的占有欲、还有她永远深不见底的情绪,一一在脑海里回放。 忽然,一段早已被她遗忘的旧传闻,猛地撞进心底。 是很久以前,圈子里零星的、没人敢深聊的秘闻。 有人私下说,池屿世根本不是简简单单的服装企业家。 她那栋伫立在洛杉矶最核心地段、寸土寸金的轻奢服装总部,从来都只是一个完美、光鲜的幌子。 真正支撑她滔天财富、黑白通吃、在异国根基稳如磐石的产业,是隐秘的军火贸易。 还有更惊悚的流言,没人敢证实—— 池屿世手上沾过血。 但凡有人敢算计她、背叛她、挡她的路、或是动了对她不利的心思,最后都会悄无声息消失,再也查不到半点踪迹。 从前的林愿,只当是旁人眼红她太过年轻显赫,刻意编造的抹黑谣言。 那时候的池屿世温柔、体贴、事事纵容她,会弯腰给她系鞋带,会耐心哄她撒娇,会把所有温柔都堆在她面前。 她怎么都不肯相信,这样温柔缱绻的人,会和黑暗、血腥、人命沾上边。 可此刻被困在这座空旷奢华的牢笼里,所有的信任,轰然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 林愿指尖骤然冰凉,后背泛起一层细密的冷汗。 她忽然就想通了所有从前想不通的疑点。 凭什么? 凭一家小小的轻奢服装公司,能稳稳扎根在洛杉矶最核心的顶级商圈,无人敢招惹,人脉横跨政商两界? 凭什么池屿世常年行事低调,却气场凌厉,手下佣人、司机、助理个个噤若寒蝉,敬畏得过分? 凭什么她能随时随地、毫无阻碍地掌控一切,随心所欲带她横跨重洋,斩断她所有退路,在这里拥有绝对的掌控权? 根本不是商业能力太强。 是她的根基,本就不在光明的商界。 温柔是假的表象,偏执是真的本性,无人敢惹的权势、杀伐果断的狠戾,才是真正的池屿世。 她连爱人的方式都带着极致的掠夺与禁锢,霸道到不讲道理,偏执到不容她有半分别的心思。 若是旁人敢阻拦她、敢抢她的东西、敢分走她半分在意的人…… 林愿的心脏狠狠一缩,骤然发紧,窒息感比往日任何时候都要浓烈。 她终于懂了。 那晚她只是动了想要孩子的念头,只是有了一点不属于她的期许,池屿世便能连夜带她逃离故土,斩断她所有牵绊,把她彻底圈在身边。 不是小题大做。 是她骨子里,本就容不得半分忤逆,半分失控。 她温柔宠着她,是因为她乖,是因为她是池屿世唯一放在心尖上、舍不得损伤分毫的宝贝。 可一旦她挣脱、一旦她不再顺从、一旦她想要脱离这份掌控…… 林愿不敢往下想。 浑身的血液像是瞬间变冷,指尖死死攥紧了被单,指节泛白。 原来那些传闻,从来都不是谣言。 原来她一直依赖、贪恋、妥协的温柔,背后藏着这样深、这样让人胆寒的黑暗底色。 浴室的水声停了。 清脆的止水声拉回林愿的神智,让她浑身瞬间僵硬。 下一秒,浴室门被轻轻推开。 池屿世穿着宽松的黑色家居睡袍,湿漉漉的金发贴在饱满的额前,眉眼温润,肌肤白皙,浑身带着洗完澡后的干净水汽,温柔得依旧无害。 她抬手擦着发丝,目光温柔落向床上的人,嗓音缱绻温和:“怎么坐着发呆?不困吗,宝贝?” 还是熟悉的语气,熟悉的宠溺。 可林愿抬眼望着她,心底第一次生出彻骨的寒意与惧怕。 眼前这个人,温柔是裹在利刃外的糖衣。 宠溺是真,爱她是真。 可狠戾是真,禁锢是真,藏在光鲜身份下的黑暗,也是真。 林愿看着她一步步朝床边走来,看着那双盛满温柔的湛蓝眼眸,再也找不回从前的全然安心。 只剩密密麻麻、深入骨髓的忌惮。 第48章 恐惧 林愿喉间发紧,下意识往床头缩了缩,后背紧紧抵住冰冷的墙壁,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明明被褥柔软温暖,她却像是置身于冰窖,寒意顺着四肢百骸不断蔓延。 池屿世已经走到床沿,伸手随意将擦发的毛巾搭在一旁,弯腰凑近,湛蓝的眼眸里盛满惯有的笑意。她察觉到怀中人异样的躲闪,眉峰微不可察地蹙起:“怎么了?躲着我做什么?” 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林愿却只觉得头皮发麻。过往那些亲昵的瞬间此刻尽数变了味道,她看着对方姣好温和的眉眼,脑海里反复盘旋着那些关于军火、关于人命的传闻,还有对方不容置喙的掌控、偏执到极致的占有。 她勉强扯出一抹僵硬的笑意,声音细弱发颤:“没、没有,就是有点冷。” “冷?”池屿世信以为真,顺势掀开被子躺了进来,长臂一伸便想将她揽入怀中。 就在手臂靠近的刹那,林愿像是受惊的小动物一般,猛地偏身躲开。这个突兀的动作让空气瞬间凝滞。 池屿世的手停在半空,脸上的温柔淡了下去,眼底掠过一丝探究与不悦。她静静看着蜷缩在角落的林愿,周身那股无形的压迫感缓缓散开,不再刻意掩饰:“宝贝,你今天很不对劲。” 林愿垂着头,长长的睫毛剧烈颤抖,不敢与她对视。心底的恐惧压得她喘不过气,从前只当对方是占有欲强,可如今知晓了那些隐秘,再回想自己几次三番想要逃离的举动,后背便一阵阵发凉。 她不敢想象,若是自己真的彻底撕破脸,执意要走,眼前这个人会做出什么事。 “我……我只是还没缓过来。”她低声辩解,试图掩饰自己的慌乱。 “还没缓过来之前生病的事?还是缓不过来,想继续想着离开这里?”池屿世缓缓撑起上半身,居高临下地望着她,语气依旧平淡,可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威慑,“我以为上次之后,你已经想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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