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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远处,手拿刀的越槿站定不动,她的外衫脏污带血,旁边还倒着一只师尊最爱的逆鳞枭。 断掉的锁链缠绕在灵兽上面,非极致的刀气不得伤它分毫。 符令仪静静地看着她。 越槿表情慌乱,她上一次被冤枉却没说是因为自己也有所隐瞒,这次可完全和她没有半点关系啊! “我......不是我做的,这把刀扔在地上,我捡到的......” 符令仪走上前,她接过刀,感受了一下灵力的流动,又检查了逆鳞枭的伤势,确认是这把刀所为。 越槿盯着她的动作,想解释的话有许多许多。 但这一系列事情的接连发生,符令仪会相信她吗? “我真的......” “我相信你。” 符令仪眼角弯弯,不带任何心机,微笑得很真心:“不用说了,我相信你,毕竟你没有修为,又没有灵力,怎么可能绑得住逆鳞枭再杀了它?” 越槿心内默忖,杀不是她杀,但绑是她绑的。 “真的信我?” “自然是真的。” 符合令仪扔了刀,拉着她往回走,轻声问道:“不说那些,今天的粥好喝吗,我早起下了山买的香稻米,不知道你爱吃什么口味的菜,就多做了几盘。不过菜是我第一次做,可能不是很好吃,下次我会改良改良的。” 两人聊着天,如同往常,好像方才发生的事并不重要一般。 早上还那样赶她出去,现在不生气了? 越槿试探着问:“还有下次吗?下次还会有这么多菜吗?” 符令仪微微瞪大眼睛,扑哧一声:“好,而且还更多,晚上就给你做。” 越槿正高兴,突然想起自己早上说的那些重话。 自己也有错,道个歉也无可厚非。 “今早......” 她犹犹豫豫,手腕被符令仪握在手里,很是扭捏:“今早我不该......” “令仪。” 符令仪还没来得及听清越槿要和她说些什么,就听见一声呼唤。 那个声音明明清婉动听,如若流珠赞音,却让她不自觉地毛骨悚然。 “令仪,过来。” 伴随着第二声呼喊,若有若无的脚步声从背后响起。 越槿看见符令仪定住了身形,有些疑惑,偏了偏头朝她身后看。 她看到了这辈子,没想过再会遇见的人。 那人一袭白衣长立,双眼下各有一颗泪痣,伸出了一只手,勾起一根手指。 当年买糖人的街边,就是这个白衣女人攀上了她的肩膀,废掉了她所有的经脉。 越槿震惊地说不出话,她想提醒符令仪,想让她赶紧离开,不要回头。面前的这人就是灭门玄濯派的凶手,就是杀了瑶光阁长老,杀了无喜的那个蓝衣人。 可是,符令仪却转过身,将她护在身后,略略发颤地回话。 “参见掌门师尊。” 掌门,她竟然是重香剑宗的掌门? 越槿动都动不了,她好似被下了定身术定在原地,整个人被符令仪严严实实地挡住,心跳得非常快。 所以之前用纸鸢欺骗她让她顶罪,是因为认出她来了? 认出她是十几年前没有杀死的漏网之鱼了? “我让你过来。”百里羡容手指轻勾,她表面还是那副翩翩样貌,嘴边带了些许浅笑。 符令仪不受控制地往前走,她回头看了一眼,示意越槿快些离开。 越槿没有理解她的意思,上前拽住她的衣袖:“等一等,你别过去。” “为何过来不得?”百里羡容转了一下手腕,灵气外泄,像扯住一根丝线一样向后一拉。 符令仪被拉拽了过去,直直地单膝跪在了她的面前。 “徒儿不知掌门师尊出关,未能迎接,实属失职,望掌门师尊责罚。” 百里羡容垂眸看她,转而抬眼,凝视着越槿:“我向来不喜出关仪式,无需多言于此。这位是何人,逸清新收的门徒吗?” 越槿猛然一怔。 她现在明明有机会直接杀了她,为何不做? 难不成,她根本没有认出来越槿是当年的小孩? 怪不得敢正大光明地穿着白衣出现在她面前。 “那是......”符令仪赶紧接话,很是紧张,“回掌门师尊,那是我的道侣。” “嗯?”百里羡容打量了越槿一番,“我记得你修无情道的啊,算了,我也不多过问你的修炼想法,只是......” “山下的谣传,你可有所耳闻?” 符令仪的脸瞬间白了。 越槿还在好奇是什么谣传,就见百里羡容抬起手,一柄剑划破长空,飞了过来,落在她的手上。 风起云涌,她握住剑柄,指上符令仪的眉心。 她的额间流下了点点血迹,滴落在草地上,绿色的草挂上殷红,十分触目惊心。 “你做什么!” 越槿惊讶,想要上前制止,符令仪却阻拦了她:“别过来!” “按照门规,毁坏宗门形象,该受到何等处罚,说来听听,令仪?” “若是个人声誉受损,则受一百一十三下鞭刑,”符令仪额头抵着剑尖,不敢移开,“若是牵连整个重香剑宗受疑,则,则要关入戒律堂,待上三天三夜。” 她的声音发抖,她在害怕。 “知晓便好,”百里羡容剑往下,挑开她肩前碍事的头发,拿剑的光滑面拍了拍她的脸,“自行去吧,山下的言论也别忘了,云凌月一人要是解决不了,她也不必再辅助管理门派了,我会从门徒中选出更加趁手的帮你。” “......是,谨遵掌门师尊教导。” 百里羡容收回剑,她看向一旁的越槿,笑了笑:“你的名字是?别担心,重香剑宗的处罚只会处置门徒,和你没有关系,你且安心住着,不必忧愁,这不过是令仪自己的事。” “戒律堂是什么,山下又有什么乱七八糟的谣传,为什么每次都只惩罚符令仪一个人?”越槿确信了此人不想暴露凶手的身份,所以大着胆子问。 符令仪诧异地抬眸看她,心中闪过一丝欣喜。 百里羡容笑眯眯的,不打算回答她任何问题,剑飞在空中转了几圈,带着主人御剑而离。 连一个眼神都没丢下。 第26章 越槿左右为难, 她想追上去,但又不能丢下地上的符令仪不管,纠结一番, 最终还是决定先把她扶起。 “你不用担心我,”符令仪抬手一挥, 抹去额头的创口,眼睛亮亮地盯着她, “我很快就会回来, 这段时间你乖乖待着。” 越槿想说自己不是担心,但话口一转, 变成了:“什么是戒律堂?” 符令仪摇头, 她不想说这个, 伸手来牵她:“我先带你回去。” “我问你呢, 你说清楚。” “......重香剑宗的戒律堂是惩罚犯了错的门徒的,不过是各个宗门都有的而已,能严重到哪去?”符令仪笑着,将她冰凉的手握在手心, 一记清洁诀弄干净她有些脏的衣物,“那些谣言你不用管, 凌月去处理了。” 越槿默默腹诽,什么各个宗门都有,她清鸢宫可没有这种东西:“是因为我昨天在瑶光阁惹出的祸事吗?” 符令仪侧过脸,指头弯起, 轻轻敲了敲她的脑袋:“祸事?你不是说,那都不是你做的吗?” “可是......” 她接下去, 打断她的话:“那把刀,你说是你捡的, 昨天你捡了一把,今天,你又捡了一把。” 说着说着,符令仪竟然自顾自地笑了,她拿手掩唇:“你是磁石吗,刀都爱吸着你,哈哈。” 越槿垂眸,眼神晦暗,她果然没有相信自己的话。 “我......” “我就当你是磁石吧,”符令仪的手心传来温度,她走在前方一点,发丝摆动,背影有些许欢快,“就算你现在告诉我你是妖兽变成的人,我都信,最好是石头精,这样你变回原型的时候,我可以将你揣在怀里,永远都弄丢不了。” 以往去戒律堂的路上都很痛苦,但今日的风徐徐,她竟从中感受到了些许祥和,与三日后再见面的期待。 也不知道上次让师妹们帮忙选择道侣大典的黄道吉日,选得怎么样了。 等她从戒律堂出来,她要自己慢慢选。 夜色昏沉,越槿面对一桌子佳肴,没有一点胃口。 符令仪离开前特地给她做好了饭,这次桌子上摆了十盘菜,确实比中午的菜色还要多。甚至还塞给了她一大袋灵石,让她在这三日内可以随时下山买想吃的东西。 能同意她下山,代表着不禁止她乱走,云凌月也离开宗门处理事务去了,如今没人能管得着她。 想走的话,现在正是个好机会...... “啊!” 越槿烦躁地往椅子上一仰,大吼一声。 这戒律堂怎么可能像符令仪形容的那样轻松,她跪地听到这三个字的那一刻,可都害怕地发抖。 “那些事可都不是我做的,我要是现在走了,岂不是显得很心虚,”她望着天花板自言自语,试图说服自己,“再说了,那个混厮还在重香剑宗里呢,也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居然还当上了掌门......没错,我还不能走,我得以防她抹黑阿令的宗门,更何况无悲回来也需要人接应......” 说了半会,她可算是把自己说服了,决定不打算趁这个时机离开。 不仅不走,顺便还要去戒律堂瞧瞧,符令仪这人平日说假话都不脸红,这次肯定没说实情。 越槿想先弄清楚那个谣传的内容,可是问了每一个门徒,她们都面面相觑,不愿意透露给她一点。 符令仪大师姐下了禁令,不许她们说给她听。 越槿无语,她用头发丝都能想到个大概,何必瞒她瞒得死死的。 当然了,连谣言都不说,更没人会告诉她戒律堂的位置。 侧峰的深夜静谧无声,唯有三三两两的门徒修炼完,相约着一起回去休息。 越槿到处乱逛,想要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找对,却见一个身影从她面前飞速走过,像在躲避她的关注。 越槿“咦”了一声,追了上去,拍了拍那人的肩膀。 那个小门徒受了惊吓般往前一蹭,站在原地,硬是不转过头。 “你是,什么,什么夏,”越槿不太能记得住人名,想了半天,“是你吧,那天在山上给我指路的。” “有什么事吗?”虞夏闷声。 “戒律堂在哪?她们都不肯说,但我觉得你一定会告诉我。” 她听了这话,才肯回眸,不过语气还是很生硬:“你,你还好意思问,师姐都沦落到戒律堂了,这下你满意了,全都是因为你......” “好了好了,我知道是因为我,这话你说过一次了,”越槿为了达到目的,变得很有耐心,“所以,带我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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