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玉简只是缩在椅子上抱膝发呆,每天都保持这个姿势,偶尔去一下浴室。 “你晚上要吃什么?”秦楚七音耐着性子问。 “不想吃。”华玉简抬起头看她一眼。 “你寻死觅活地给谁看?”突然间她没控制住脾气,很大声的嚷道。 “不是给人看。”华玉简直接顶回来,“我只是单纯不想和你活在同一个世界。” “那你去死吧!”秦楚七音猛地合上行李箱的盖子。 “嗯。好。”华玉简玩玩手链上的珠子,“很快的。” “那可太要恭喜你了,你依然又会跟我活在同一个世界。”秦楚七音用手背贴贴额头,想促使自己冷静下来,但还是极其刻薄地说道,“你想办法再活过来么,可太、太、太厉害了,你真有种。” 华玉简只是安静的抬起头看看她。 她又觉得发脾气也没什么意思,“我去煮饭。” 她煎了几个蛋,煮了一个豆腐汤,端上桌。“从明天起,你再也不会见到我了。” 华玉简循声转过头,乌溜溜的眼睛看着她。 她还记得华玉简小时候的样子,原本一个漂亮洋气的女孩子,不知为何就变得形容枯槁,仿佛摊牌这一件事抽走了她所有的精气神儿。 “你没有错。”她在对面坐下,“错的是他们。不要把自己搞成这样。” “我不是因为他们把我自己搞成这样。”华玉简又别开头,“我只是单纯的不想再待在这里,你懂不懂?每一次呼吸,都让我觉得窒息,我难受。” “为什么小时候不告诉我?”秦楚七音问。 “被你训斥辱骂吗?”华玉简反问。 “你为什么要这么想我?” “因为你就是这样的贱/种。”华玉简忽然声调变得又尖又凄厉。“你没看透我,我看透你了。” “贱/种/的孩子是什么?”她诘问,“你看透什么了?你又懂什么?” 她也是突如其来的崩溃,大概精神实在是不堪重负,“你以为我想结婚吗?你以为我想生你吗?从怀上你的那一刻,我就恨你,从生下你,我恨你,恨你爸,恨你们全家!如果不是你,我他妈也不致于沦落至此,全是因为你,因为你!” “那是你自己懦弱。”华玉简直着脖子跟她顶嘴,又不是霜打的茄子了。“你怪我?” “你不懦弱,你拿刀把那两个男人砍了,我给你顶罪去,谁拦着你砍人?你是被先/奸/后/杀了,还是被囚/禁/在地下室了?厨房在那里,菜刀在那里,你他妈的有种你杀人去,我懦弱,你不懦弱?”秦楚七音骂道。“什么玩意。” 华玉简索性不理她了。 沉默须臾后,她说,“我是很生气,觉得很丢人,我是乱翻别人家的阴/私。” 如今坐下来想想自己的曾经,她还是知道自己原始的动机。 所有人都看她笑话,她就想把天下人家里所有见不得人的事情都翻扯到台面上来,用灯照一照,看,你们同样的藏污纳垢,你们同样的差劲儿。 “但我也确实是窝囊,没本事。”她闭上眼睛,“我就是个窝囊废。” “那你为什么不去死?”华玉简很凄厉地尖叫,“你连自己女儿都保护不了,你为什么生我?生我又保护不了我,不能维护我,你叫我去死,我才不去,那你就去死啊。” “不要那么心急。”秦楚七音喃喃道,“你很缺这几个小时吗?” “缺。”华玉简瞪着她。 “你很好,你不怪他们两个,不怪你外婆,不怪你爸,就知道欺软怕硬,欺负我。”秦楚七音冷笑。 “他们是鬼子,你是汉/奸。”华玉简说,“没有你,他们做不了那么多恶,他们做了那么多恶,都是因为你,你的帮助,你的纵容,除了恨鬼子外,我当然更恨背叛我的汉/奸!” “好。”秦楚七音忽又觉的无话可说。“那好,我走了。” 她拎上行李箱,提前去楼下等待宿命里的清/算和注定的终局。 为了最后的尊严,她穿了正装。 一般她这种级别的人,还是会给个体面的死法,让她选一种自行了断的方式。 结果楼下忽然间一个人都没有,就连送她回家的车都不知道哪里去了。 她没拿包,还把手机落在了家里,又不想回去面对华玉简,只好站在楼下等。 这个错误选择导致她站在倒春寒的寒风中哆嗦了三个半小时,冻的不行哆嗦着上楼,灰溜溜的回家。 她彻夜未眠,也不好去别的地方,只能和华玉简的白眼相伴到第二天上午十点,她不睡,华玉简也不睡,好像是为了跟她较劲儿。 等来等去只等到一通电话。 垂帘听政的副总景菲菲辱骂,措辞极为尖锐刻薄。“你现在在哪里?为什么没来上班?你算老几?想不来就不来?” -------------------- 作者有话要说: 伊宝:阿呆,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老秦很后悔,老秦想收回所有的话,老秦也没想到虞妹是真的能把说出去的话吃回去
第197章 小孩总有本事能时刻提醒别人她究竟有多讨人厌。 弗莱娅是被活活热醒的。 醒来睁开眼,漆黑一片,伸手去摸台灯却找不到床头柜,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往上一晃,橙色的羽毛色调温馨,随着呼吸轻轻的交错着,长长的飞羽垂下来,合拢着,像一枚柔软的茧。 是的,玛戈又把翅膀拍她脸上了,又重又沉,把她压了个半死,胃里吃的晚饭都要被砸出来了。 她扒开翅膀,把玛戈推到床的另一边,历经千辛万苦终于呼吸上带有凉意的新鲜空气。 玛戈咕哝了声,用她听不懂但很像念咒的语言嘟囔了句梦话,裹着被子蜷在她身边,暖烘烘的,还要多乖又多乖,很轻微的呼吸声能安定她的心神。 此刻寂静的夜倒当真有了几分岁月静好的意味。 可命运偏与她作对。 玛戈翅膀比玛戈的身体重,被她这么一扒拉,只听咚一声,玛戈啪就摔下了床。 “哎!”她扑过去想把玛戈抓回来,但晚了。 玛戈扒着床沿坐起来,一脸睡迷糊的懵,头发也乱蓬蓬的,翅膀更是“横七竖八”的拖着。 “怎么了?地震了?”玛戈把粘在脑袋上的羽毛抓下来,打了个很大的喷嚏。 “你翻了个身。”弗莱娅从不认错。 这点是跟伊莲恩学的,虽然有点不要脸,但很好用,所以她可耻的学会了这招。 她在伊莲恩式不要脸的基础上开发了新水平的不要脸。 “吓我一跳。”她摸摸玛戈的脑袋,“有没有摔痛?” 玛戈摇摇头,又爬上床,这次记得把碍事的大翅膀收了。她还是一个擅长吃一堑长一智的小孩,至少犯过的错在一周内是不会犯第二次的——一周后那是必然的,毕竟借玛戈的话说,发展与真理在于重蹈覆辙。 “小翅膀。”弗莱娅忽然也钻进被窝里,她抱住玛戈。 玛戈很好抱,软绵绵的,像大毛绒玩具。 她惬意地贴贴玛戈的脸蛋,准备接着睡。 不料时运不济。 才闭上眼,就听见了阿黛独有的咄咄逼人式鬼哭狼嚎还有狗急跳墙、理尽词穷情况下伊莲恩所特有的威胁用语“我是你妈妈你怎么可以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立刻阿黛的哭闹喊叫接踵而至,这烂摊子没半个小时伊莲恩收拾不完。 “阿黛。”她叹息。 “混蛋!”玛戈骂道,生气地翻成平躺,手握成拳砸砸床,“我要睡觉。” 她们母女俩给楼下那俩混账十五分钟时间。 十五分钟过去了,还在吵“我要解决问题”、“你什么态度”及“你这是什么语气”。 “小翅膀啊。”弗莱娅睁着眼睛看天花板。 “妈妈啊。”玛戈叹息。 “对了,那天她们在吵什么?”弗莱娅算是彻底醒了。 她搂住玛戈手臂,“告诉妈妈好不好?” “那天?”玛戈还处于睡意朦胧地状态,“哪天?”过了会儿她醒过神来,很激动地一拍手,“哦那天!” “我跟你说。”玛戈凑过来,附耳说道,声音压得很低。“她和宋。” “嗯。”楼下安静了会儿,弗莱娅又阖上眼。 下一秒玛戈的答案让她直接坐起来,“什么?” “性与精/神/上的支配与臣服关系,”玛戈抿抿唇,添油加醋说道,“就,虐/待与被/虐/待?”她神经兮兮地小声说,“首先是这样的,宋夫人先指控她,说她叫宋夫人站在床前,看她和斑斑……然后还让宋夫人写心得体会。” “然后是她说她病的很重,快死了,”玛戈回忆着,“躺在医院里,插满了管子,然后宋夫人杀了她爸,闯进医院,把她的管子拔了,从床上把她拖下来,把杀人/凶/器塞到她手里,罪名往她头上一栽,自己畏罪潜逃,然后被抓回来,还要她去辩护,不仅如此,辩护费还没给,好像有三百块钱呢。” “嗯?”弗莱娅很想叫个客房服务。 现在迫切地需要找些吃的来精神一下。 “之后斑斑说她被当成用即扔的一次性逗豆鸟。”玛戈充分放飞自己。“她说斑斑太温柔,不足以让她开心尽兴,她得一盅两件。” 虽然弗莱娅知道这是玛戈依托百分之三十的事实和百分之三百的想象力编造的版本,但这不影响她趁玛戈霸占浴室梳理羽毛的机会面带微笑地去问,“三百越南盾和一盅两件?” “什么?”伊莲恩正在往脸上涂粉底,来遮她的黑眼圈。“什么三百越南盾?” “你妈妈欠你的律师费。”弗莱娅给她一个风度翩翩的迷人笑容。 “啊,那是风险代理,至少要三万的。”伊莲恩一想就知道是玛戈这个坏家伙,于是她一本正经地纠正,“我很贵的。” “是的,你很贵,”弗莱娅在床边坐下。 阿黛也一晚没睡,等了会儿就往床上一倒睡觉,她有个坏毛病,睡觉的时候会稍稍张开些嘴巴,特别好玩,她总会手欠地把阿黛的嘴巴合起来,有时运气好,有时会让阿黛自己咬到自己舌头,紧接着就是阿黛的哇哇大哭和含糊的尖叫,“妈妈我咬到舌头了。” 这次运气很糟,没有让黛黛咬到舌头。 “你说我从来不会反思自己,我这次反思了。”她说,“我知道问题在哪里了。” “啊?”伊莲恩乍一听之下愣是没听懂。 直到弗莱娅来了句黑话。 “斑斑说你喜欢一盅两件?”弗莱娅还用不太标准的发音进行了学舌。 谁知伊莲恩没上套。 “不喜欢。”伊莲恩看着她,摇摇头。“也许斑斑喜欢,我不喜欢。” 一个软钉子送给她。 她索性不理睬了,趴在枕头上捏阿黛的脸蛋。 小女孩只有安静睡觉时才是最可爱的,只要阿黛醒过来,不是在给她添堵,就是奔赴在气她的道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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