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作也让我们拥有了安稳的住所，莉迪雅和她肚子里的孩子需要这样的好的环境。我与她之间的战争止息，并都对此事闭口不谈。在我们到达Z区之后，她与弗朗热是去是留，我并不做出决断，而是由他们自己解决。弗朗热躲避我，我也对他再没有任何好感，他几次三番试图与我讨论什么，都被我拒之门外。
凯尔时常上门来，为弗朗热看他重新接上的耳朵，还有为我的腿换药——当然，这不是最终目的。我们没有办法在外面招摇过市，他可以，所以能够为我们带来外面的情报。
“一件大事，”他声音压得很低，“在你们到达J区以前，死了一个律师，车祸……是什么原因，我想大家应该都能理解，不用我多说吧？还有，总统暴毙，暂时还没调查清楚，究竟是病逝还是……”
第38章 选举
好家伙！那这确实称得上是一件相当大的事。我忽然有种不大好的预感，总统暴毙，下一个顶替上来的会是谁？
目前，各个区的领主紧急成立临时议会，并且各自负责各区的管理，一切看上去仍旧是井然有序，表面看起来无波无澜。但这种平静只是假象，总统这个位置总不能是当吉祥物的，为了得到那最高统治的权利，这种平静终有一天会被打破。
当务之急，是竞选新的总统。凯尔列出一份名单，说是A区流传甚广的候选名单。政府方面还没有最终公布，但这几位，呼声并不比其他人低。
是A、D、C、F区的领主，其他的还有几个知名的企业家……我赫然在其中看见了迪伦·威廉姆斯的名字。
这就是他的目的吗？野心倒是不小啊。
“他若真的参与竞选——不说当选，这都会为我们的处境带来危险。”
这不用凯尔说，我自己都清楚得很。这半个月的缓冲期，凯尔和杰森已经在召集全国各地范围内，他们的伙伴。我们不能再在这里停留，我们需要随时能够动身离开。
我对这个消息感到了相当的不安。接下来的一周，联邦政府公布了参与总统竞选的18位人选，经过一轮轮的投票和筛选，会剩下最后的那一人，万众会将他送上王位。
那会是谁？
有一个名字一直在我唇齿间萦绕，但是我没有胆量把它说出来。我们明明刚下定决心，选择了自己的合作伙伴，准备来做这样一件大事，现在没有理由，因为一个客观的变数，而消磨自己的意志。
没有必要。
然而很多事都不尽如人意。莉迪雅终于肯和我说话了，但是带来的却不是什么好消息。她所在的黑客社群，那些家伙凑热闹一样地黑入了选票后台，有几个人试图浑水摸鱼，篡改选票数据，现在已经被抓了起来。但是这依旧将这个话题引入了新的角度。
J区领主也参与了这次。如今J区这种电子病毒肆虐的情况下，全民都被迫放弃了选举权。J区领主的数据本不应这么好看，然而此刻，他已经跻身前12名的位置。
很难不让人相信，这后面有人在帮他做票。而这么明显的事，威廉姆斯竟会坐视不理——所谓的公平公正，真的不过是玩笑话，只是糊弄这些自以为是的普通公民，让他们以为自己在悬浮屏上轻轻点的几下手指，就可以有操纵国家局势的权利。真正的选举，此刻不过是比拼，谁手上更加有钱，更加有权的时刻。伦帝雅公司掌握了全国近半数的财富，就没有他们无法涉及的产业，他们甚至一度富可敌国。
若不是仍有对于伦帝雅公司的负面言论大量存在，我几乎可以闭着眼睛说，下一任联邦总统，非迪伦·威廉姆斯这个小人莫属。
他不可能对于J区领主这种行为坐视不理。再结合先前因为实验室，我对于J区党派的猜测，这选票的幕后推手，很可能是伦帝雅公司。
威廉姆斯大可以让所有的选票都集中投到他的身上，而不是在一个普普通通的竞选者身上大花精力。莉迪雅他们这群黑客，脑子自然也活络。他们早就想到了这其中的猫腻。但凡有人提出质疑，这群无所事事的家伙就会很乐意去研究。
有人推测，议会内的派别早已泾渭分明。其中，26区——现在应该是23区了——的领主，以及中央政府内的各个大臣，有三分之一的人为伦帝雅一党，比例远远高于其他派系。而这三分之一的集团派，目前算上威廉姆斯本人，有8人正在候选人名单内。
那些暗藏在和平表面之下的纷争，此刻被这些无聊的家伙，把外表好看的联邦大国皮囊，给撕得干干净净。暗流涌动，几乎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抉择和私心，背靠着一股势力，纷纷在为了自己已经握在手里的权利、可望而暂时还未触及的权利，牺牲旁人，就为了达到自己的目标。
这群人表面冠冕堂皇，为了国家，为了人民，为了荣耀，实际呢？呵，不值一提。
威廉姆斯相比之下看上去反倒还更加磊落一些。他光明正大用自己的财气和权势，笼络人心。一场酒会与人攀谈的照片，一份追求合作而签署的文件。他早已在大肆拉拢属于自己的势力，丰满自己的羽翼，然而没有人能够撼动得了伦帝雅。
联邦政府的势力正在逐渐脱离他们自己的控制，从他们彻底放弃无用的末三区，就可以清楚地看出来。但是我没有想到，伦帝雅公司已经嚣张至此，竟在眼皮子底下吞并政府的势力。
多么恐怖而又猖狂的资本家。
“我并不觉得还能有别人会干得出杀害总统这件事了。”我拉开我的椅子，坐下来，我需要好好整理当前的所有线索。我调出阿芙拉数据库现有资料里的内容，是关于那些总统候选人的。我按照已知的情报，将这些人按照不同的派别整理起来，并且织就了一张庞大的关系网。结果让人震惊，眼下的联邦就像一棵古树，枝繁叶茂，但实际内里已经被白蚁蛀空，如今总统死了，根也彻底烂了，白蚁要成为霸主了。
哪里都是伦帝雅公司的人，只要他能控制好舆论的风向，威廉姆斯当选是无疑的：“他要让那些不属于他的派系的人都被淘汰，不能仅仅只有他一个人进入最终的决赛圈——这样才能保证伦帝雅集团派的人赢面更大。”我点点悬浮屏上一个半机械脸的女人 ，“律法办大臣金·葛温，是他目前最大的竞争对手，票数中规中矩，但是名声很好，群众的呼声很高。他要尽量保证这次选举成为‘内部斗争’，他不会把机会放给别人。”
十八个，变成十二个，再是六人、两人，一直到最后一个人。集团派目前是八人，要是目前数据稳定，他们全能进入前十强。这是很危险的信号。
然而我们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等着，观察局势，看看以威廉姆斯为首的集团派，还会做些什么。他们势头正盛，我们这个刚成立的联盟，无法在这时与他们硬碰硬。
但杰森认为，我们还是应该有事情要做的。一方面，他们已经在召集其他人，另一方面，他觉得我们应该考虑一下，离开赖以生存的联邦之后，需要怎样生活。
“即使你们不相信我，联邦——甚至是威廉姆斯即将掌权的联邦，也会不可能会是值得信赖的。”我干脆利落在末三区大上一个大红叉。他看上去没有什么反应，是默认。我继续说，“X、Y、Z区现在是三不管地带。对于联邦来说，是累赘，而对于旁边的桑塔帝国来说，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废墟、废墟和废墟。这对他们只有战略意义，但对于眼下不成气候的桑塔帝国来说，与联邦直接接壤，对他们只有坏处而无益处。”
我将红叉删除，放大地图，重新在末三区上画了个圈。相较其他地区而言，那只不过是一个弹丸之地，而此刻在我眼里，是我们新的事业的起点。
“我们需要得到这片地方。”我看向伊梅尔达，“你们有充足的武器，对吗？”
“Yes。”她说，“但是不是很多，只够一段时间，想要打持久战不可能……哦不不，你想干什么？这些东西是我留给大家自卫的！”
我替她做了主：“进攻就是最好的防守，不是吗？况且，这足够了。”我再次看向杰森，我知道他一定会认同我，“我还有一个筹码，需要你们的人，我需要非常多、非常多的人。我会用这个筹码，来与桑塔帝国的一些小家伙们，做一个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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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伦·威廉姆斯为了增加自己的选票，提高自己的声望，顺便再扭转一下自己有些不堪的名声，他声称自己收到了J区的求救，他说他会带着自己的科研团队来到J区，来帮助这些生活在水深火热当中的人民。
但目的是否真的如此，谁知道呢。我们躲藏起来，杰森却在此时叫我过去。真不知道这个老酒鬼肚子里揣着什么坏水。我去了，却在他的游戏厅里见到了托马斯。
“嘿，朱迪！”他仍旧穿着伦帝雅公司雇佣兵制式的服装，看来是偷偷从迪伦的队伍里溜出来见我们的。我在看见他的一瞬间，有些许开心，但又五味杂陈，因为他对阿芙拉做的那些事。
我想知道她真正的名字，她对我报出了她的编号。我说，我是指她在被改造之前的姓名，她不再回答我。在我再三的逼问之下，她说，她没有属于自己的名字，一切都是听从自己的主人。
这让我对于托马斯心存芥蒂。他也看得出我的不愿接近，我甚至退了两步，拒绝了他的拥抱。托马斯有些落寞地垂下手：“好吧，我就是，就是来看看你。你的兄弟姐妹们还好吗？还有那个跟着你们的青年。”
我没有正面回答，一些关键字眼刺痛了我：“Oh, wait. Stop there.什么叫‘只是来看看’？”
我可记得他答应我们的话。
第39章 模拟练习
托马斯沉默地看着我，我竟然从他的眼睛里读出几分怜悯与惋惜来：“哦朱迪，我的好女儿，我想……我想我或许要食言了。”
我想我会恨“eat my words”这个短语一辈子。
“迪伦不相信我，他……他让我为他做事，就是之前和你说的那个！朱迪，你相信我，我不会再做坏事了……”他的表情很快地低落下去，“你，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了，完全知道了，包括……关于你那个小机器人的？”
“她、不止是、一个机器人。她是我的女友，也曾经是一个完整的人类！”我察觉到自己的失控，但是我没有办法，也不想去控制我自己。这还是我第一次与别人说出自己与阿芙拉的关系，“我不允许你用你一厢情愿的‘进化’来侮辱她。”
我喘着气，那些话让我觉得混乱。托马斯变得无措起来，他最后重新戴上面罩，与杰森说他要离开。我没有出去送他，是杰森陪着我。他看上去也不太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最后补了一句：“他真是一个糟糕的父亲，不是吗？”
我狠狠瞪了他一眼。
外面下雨了，我没有雨伞——我没有兴趣带这些累赘的东西。我套上帽兜，一直拉到我的眼前，遮住我的半张脸。我的目镜被淅淅沥沥的雨珠给打湿了，我摘下来擦干净，最后装进口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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