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没有追击,没有通缉,我也不希望有人能认出我的容貌。我只想一个人安静一会儿。我和别人的肩迎面撞在一起,然而我并不回头。黑色的装束能让我彻底融在黑色的雨幕里,那些霓虹灯光跟我毫无瓜葛。
我逆行在人群中,雨越下越大。我远远看见路的尽头有一个寂寞的身影,高挑柔和的曲线,身上还有流动的微光。阿芙拉撑着一把伞,她终于回过头来,隔着遥远的人群,冲我微笑。 那种感觉让我很舒畅。 我靠近她,搂住她的脖颈,她也抱着我的腰,我和她接吻,雨伞吊在水坑里,那半透明的反光材质上倒映出我们模糊不清的身影——或许也是我的视线被雨水糊住。我按着她的后脑勺,那里的头发柔软温热,我死死抓住。这个吻比往常的任何一个都要沉重。阿芙拉问我是否是心情不好,我不置可否,并夸赞她:“有进步。” 我们推门进屋,端着姜茶路过的莉迪雅看见我们,差点把手中的茶杯都给吓掉:“哇——哦,你们到底要不要这么夸张?” “你俩看上去像是刚从水里爬出来的水怪。”罗杰也说 我一把脱掉湿漉漉的外套,里面只有一件简单的束胸。这天简直太热了,我干脆连束胸也给拆下,把罗杰无语到直接离开现场。我一路走一路脱,直接进了浴室——虽然是炎热的夏天,但我想我也会需要一次酣畅淋漓的热水澡。 阿芙拉在稍后跟了进来,她为我带来了换洗的衣物。她也褪下了全部的衣服,从后面抱住我,亲吻的我脖颈,我觉得有些痒,低低笑了出来:“你总是能让我开心。” 她没有说话,环在我腰上的手在我的腹部打圈,缓慢向上移动。最后托住了我的胸部。我的背也紧紧贴着她的柔软,我蹭了蹭,不知道她是不是也会有愉快的感觉——在做爱的时候。 我很享受她的抚摸。阿芙拉有非常漂亮的双手,我喜欢那双手挑逗我的乳房和阴蒂,她又把这种事比喻为音乐,她说就像在弹奏一种叫做“钢琴”的东西一样。 “那是一种来自旧纪年的古董乐器,不过现在几乎见不到了。我曾在卢登大厦的大厅里见过一台‘钢琴’,那真是非常美丽。” 她用她钢琴家的手指,在我身体的每一寸处抚摸过,既然是乐器,那当然会有声响,我并不认为这样的声响会比阿芙拉口中描述的美妙音律相提并论——我会相信她的话,并且在脑海里幻想,那会是怎样的声音——但是那也足够了,我感觉阿芙拉很愉悦,她脖颈后的开关,是可爱的浅粉色。 我把嘴唇贴了上去,感受那里的温度。 当钢琴家把她的手指从我的身体里抽离时,我几乎脱力。究其原因,是我懒得从她的怀中离开。她为我擦干净身体,我还总找准机会就黏上去,亲吻她暴露在外面的皮肤——不知道在她眼中,我会不会被归为什么奇怪的病症。总之我就想紧紧贴着她,去消耗我的疲惫…… 我很快在莉迪雅或者是凯尔的口中听到了什么我不想听到的消息——这小子来见我的次数越来越少,他好像总能找到理由躲着我,让人帮他传话。我又想起阿芙拉对我说的,他对我情有独钟什么的。我不太能理解,这算什么情有独钟? 迪伦亲自来到了J区,他们去了赛林希思市,迪尔布拉精神病院当然会是他们秘密需要光顾的地方,所幸我们已经提前离开了那里,就算还有什么蛛丝马迹,能够指示出我们就在J区,他们也不一定找得到这里。白鹰那帮人给我们找的地方很隐蔽,闹市之中,反倒更好藏身。 不过那也藏不了多久。我已经决心提前离开,因为托马斯对我说的那些话。他的心是向着伦帝雅公司的,我不再相信他。 杰森说他的其他同伴还需要时间集合,我让他想办法,现在越早离开越好,那些人可以直接去末三区集合,而不是在这里等着被威廉姆斯一网打尽。他同意了。我有时觉得这个老头有些愣,像块儿铁板一样,踢不动,不可开窍。 伦帝雅公司说他们研究出了针对德古拉电子病毒的“良药”,说这种病毒并不难已对付,只是扩散性强,容易造成恐慌。那些更换了身体部件后还中了病毒的可怜人,对于这种希望的呼声,像是看见了天国的曙光。我只对此嗤之以鼻,对于这种贼喊捉贼的行为表示相当不屑一顾。 接着,威廉姆斯在第二轮竞选中,使出了更大的王牌,一时间,他成为了选举话题中的风云人物。与他站在一起的,是一张我无比熟悉的脸。 我们收拾好行装,朝着Z区进发。J区的通讯,从政府大楼开始,一直到各级民生,将逐渐恢复。这是个漫长的过程。我抬头看向遥远的飞艇上,亮着的悬浮大屏,正不知道第几次播放着伦帝雅公司最新的产品发布会。CEO迪伦·威廉姆斯,与托马斯·伯德博士一同站在台上,对着他们最新研发出的产品,侃侃而谈。他们大概是这个国家最成功的人士;而在他口中,他最爱的孩子们,大概是这个世界上最滑稽的小丑。 “我们出发。” 一切都会改变的。我逐渐在学着承认这个事实。生命与爱并不是永垂不朽,我在努力降低对这些虚无之物的无望期待。我在练习枪法,什么都不如这个更加真实。 我低估了阿芙拉的学习能力和创造力。为了节约弹药枪械的损耗,她为我完全创造了一个虚拟世界,我只要戴上目镜,就能够操作。在输入一些程序代码后,我就能够在那个世界里得到许多东西。她为我写了常用枪械的代码,并且编写了目标射击物,我在戴上目镜的一瞬间笑出声来——那目标的靶子,上面是迪伦·威廉姆斯的脸,还有伦帝雅公司那个硕大的R图标。 阿芙拉抽出那个让弗朗热非常恐惧的插头,接入了我的通讯器——当然也是要看做什么用的,对待什么人。我瞬间感觉我的身体变得奇怪起来,很……僵硬,像被控制了一。阿芙拉调试了什么,我其他身体部位的感觉恢复,并且夺回了控制权。只剩下肩膀和胳膊。我手里仿佛正捏着什么。 我虚虚握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那重量与质感,似乎是枪。重新戴上目镜,视野里出现了我的手,还有一把黑色的手枪。阿芙拉的声音响起:“我会为您调试动作,在保持正确姿势后,请对准目标射击。” 这感觉……我仿佛一个人偶,被我的主人操控着。但我知道她并不会伤害我,我甚至还很享受这种过程。 我视野范围内出现了一张移动的脸,这真的很好笑!阿芙拉让我集中精力瞄准,我屏息,一枪发射出去……歪了。我没想到这连枪械的后坐力都能模拟得这么真实,肩膀与手部都隐隐有些酸胀的感觉。阿芙拉捏了捏我的手:“要是不舒服,我可以把感受级别再降低一些。” “哦不用不用,”我憋着笑,甩了甩手腕,“就这样就可以了。” 我与阿芙拉的窃窃私语吸引了前面的罗杰,他从后视镜里看我们:“你们到底在玩什么?听上去很有意思。” 他甚至想加入我们,被阿芙拉阻止了,她的理由是她无法接入除了我以外的其他人的设备进行身体控制。罗杰大声说这不可能,但是阿芙拉态度强硬,他也没有任何办法,只能气鼓鼓地回去继续开车。我连着换了好几把枪,试试手感。我似乎是听见阿芙拉有些失望的叹息,我问她:“喂,也不至于这么烂吧?刚才还是有打中几个靶子的。”擦边。 “请您不要误会,我只是换口气。”我会相信她这话就怪了,“接下来还是从您用得最顺手的这把枪开始练习吧。”
第40章 关系 我们回到Z区的队伍,比我们从Z区离开时,要庞大很多。白鹰的人也跟在我们后面,这不是什么好兆头,也是我强烈要求分散行动的原因。目标太大,我们很容易被联邦的人给察觉——毕竟我们几个还是通缉犯,官方的大路走不了,只能想办法买通一些人,从阴沟暗道里走。 这一趟旅途并没有那么愉快——幸好还有阿芙拉带着我练习枪法。 在下一个休息点的时候,凯尔找到我们,他说我们要是去Z区的话,情况可能不会那么好。 莉迪雅的肚子已经看上去有些明显了,她本人对此不以为意,但是弗朗热对于她的事,那可是万分上心。没收了她带的所有“药”,还掌管了她机车的所有权,从此禁止她在孕期还进行那些危险活动。 他说会让莉迪雅以后过上好的生活,从现在起就不必要让她吃苦受累。我虽然对他没什么好感,但是也看得出他话语里的信誓旦旦。我完全不能明白他说这些话的底气是什么,仅仅是靠说?他在那个贫民窟里的混蛋小组织被我们一锅端,他还有什么依靠? 靠那一张油滑的嘴? “桑塔帝国的人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总统暴毙和大选的事情只在国内传播,他们就算听到风言风语,也根本不可能这么确定——但是他们派兵来了,现在正在X、Y区周围游荡,随时可能打进来。我们要是想过去,很难不会被桑塔和帕瓦联邦两面夹击,我们很难有胜算。” 那难道我们就这么回头吗?不可能的,帕瓦联邦内页根本没有属于我们的容身之所。 “能知道他们有多少人吗?” “还不清楚,只是我们在那边的伙伴告诉我的情报,他也不是专业的军事侦察兵。”凯尔将一份邮件转发给我,那上面有一些照片,以及整理出来的文字线报,“对方似乎很谨慎,只派了这么一支小队来探查情况。” 桑塔长期在末三区徘徊,从未有这么直接的刺探行动。他们似乎笃信联邦内部出现问题,正是脆弱的时候,可以进来插一脚。要说没有内奸跟他们通风报信,这是不可能的事。我想起那位尸骨寒凉小一年的劳伦斯大臣,像他这样身在帕瓦,心在桑塔的家伙,估计在联邦政府内部不计其数。但这关我什么事? 我原本就是要将驻留在末三区的桑塔军队驱逐出去,夺得那三处,成为我们的地盘。对于两方国家来说,那里是什么都没有的蛮荒之地。但是在我眼里,那里还有无限可以挖掘的潜能。 且不说那条杜瓦矿脉,还有夕霞港口。自旧纪年,一直到后来的联邦,在Z区繁盛时期,联邦通过那个港口,与南部相当多的国家有贸易往来——后来,许多事变化,那里也逐渐被废弃,但毫无疑问,我们可以重新将那里利用起来。 我只祈求桑塔的那些混蛋乖乖滚回他们的地方去,再把杜瓦矿脉好好给我留着。 凯尔又说杰森要和我见面。我反问凯尔,他是你们的首领,还是你是他的走狗,为什么这么听他的话?凯尔沉默着:“我……我只是想找个机会见你一面,帮他带话罢了。” 倒是很实诚。 我很好奇这种感情到底是什么模样,什么形状。我除了对阿芙拉动过感情,就真的没有心思去在乎别的什么人。阿芙拉若是不和我说明白,我还觉得他只是嘴贱。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79 首页 上一页 30 31 32 33 34 3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