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袖，我们应该走了。小虫子报了警，巡查很快就会来追捕我们。孔德博士与副官都被捕，我们要赶紧离开。”
冯恋恋不舍地抬头又扫了一圈，她一定又换了方位。算了。冯准备离开，但他又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对阿芙拉喊话：“哦对了，你要是想让朱迪好好活着的话……我劝你最好别对我轻举妄动。”
阿芙拉的瞄准镜里，那个男人扬了扬手。手似乎握成了拳头，里面捏着什么东西。
大数据告诉她，那东西跟朱迪的命紧密相连。
人工智能也露出了慌乱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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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马斯，我再给你一次机会，那个唆使你这么做的人，在哪儿？”
“唆使？”托马斯原本一副丧气的模样，无论说什么，他都不为所动，“你已经为我找好了开脱的借口。”
“不是我替你找的。”迪伦围着他走了一圈，每一步仿佛都沉重地踩在托马斯的心上，“是比尔，那个可爱的孩子。”
“哦，对，他知道我们的计划。”
“他告诉了我。”
“顺便再告诉你，我是被唆使的。”
“对，没错，所以，你要是说不出那个人的名字，那么你们两个都会死。”
托马斯紧紧抿住嘴唇。
“不要浪费你儿子的良苦用心。”
真是有意思。这些家伙讲话从不直接，迂回着，仿佛这样就能让人相信他们虚伪的笑容一样。
知道自己拿迪伦永远都没有办法，从一开始就是，一直到现在。只要朱迪他们能顺利离开，比尔也不会被自己连累，那就怎么样都随便了。
“是特瑞希·冯，你知道的。”
“你放他离开的。”
“他需要自由。”
“那对我是威胁。”威廉姆斯重新坐了下来，咬牙切齿，“托马斯，我觉得我对你很赏识，你不应该这样背叛我啊！”
“NO, NO,NO, NO!!!”托马斯忽然爆发了，“我曾从伦帝雅公司辞职离开这里，我不想沦为你的工具被你操作一辈子，我的努力换来了什么？科学上的成就？那些是错的，我宁可不要——”
“谁掌握着权柄，谁就是对的。”威廉姆斯收敛了他虚伪的微笑，看上去严肃极了，“我以为你会懂这个道理。”
“……”
“你让我很失望。”
托马斯闭上眼。他感觉到自己的额头抵上了什么东西。他没有反抗，已经预见到了这种结局。
但是，许久，他都没有迎来自己的死亡。威廉姆斯甚至收回了手：“没关系，我会让你想明白来求我的。你对我来说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我也不介意这样陪你玩一玩……你需要自由是吗？很好，你就永远都待在这里吧。”
那凉薄的身影离开了牢房，头顶的灯管闪烁，有人进来，将托马斯带离了这里，走近走廊深处的牢笼，那里是不见天日的地方。
威廉姆斯看着勋礼之下的辛苦劳作。工人和机器人试图将那些燃料打捞上来，进行检验。很快，实验室那边得出了结果，这些杜瓦里还含有其他成分，高度疑似是頔。
“跟比尔说得一样啊……”他轻轻拍了拍栏杆，而后握紧栏杆向后倒，拉伸了自己疲惫的身体，“他倒是没有骗我，对自己的父亲也真是下得去手。”
比尔主动向他说明了托马斯的计划，但是不直说要做什么，只说要对勋礼做手脚，让他来抓人。距离成立日庆典还有两个自然日，在这种时候动手脚，未免目标太明显。威廉姆斯一开始并没有相信他，但还是来了，能抓个正着，也是很让人觉得匪夷所思的。
总觉得有什么不对……一切都太顺了。
秘书上前传达其他议员的提议，是关于是否还要在成立日庆典上启动勋礼一事。他暂且按下不表——这可不是说关就关的，所有人都知道会有一场盛大的勋礼，在这种时候突然叫停，大概会引起民众对于政府的不信任。
“带一些回去，让比尔·伯德博士来找我。”
“好的总统。”
比尔没有离开过，他一直在总统大楼转悠——总统大楼后面有非常漂亮的喷水花园。他让VIVI推着自己到处转悠，仆从找了很久才找到他，说总统大人请他一叙。
比尔在他的办公桌上看见了一个冷冻罐。他自己上前按下开关，里面探出来一个试管，试管里是一小块发绿的杜瓦石。
“这是他们弄的东西？”
迪伦没有直接回答他的话，而是提起了别的：“你的腿是怎么回事？”
“妈的可别提了！就前两天，出了车祸——被袭击的，就是托马斯和那个怂恿他的家伙，他们从我这儿抢走了东西。”
“什么？”
他几乎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就这个。托马斯并不知道頔的其他用法，他们从我这儿下手，抢走了我身上的样品。”
迪伦盯着他看了很久，比尔显得一脸无辜。
不能让他再知道朱迪也在A区，不然这件事就闹得更荒唐了！
“这是什么。”
“你既然拿来问我，那就已经知道了吧？”比尔显得很无所谓一样，“頔，加上杜瓦石……我的父亲反正已经疯了，跟那些蠢货‘搞大事’了，我也没什么好瞒着你的了，跟谁干不是干？我还是很会趋炎附势的，对吧？”
他笑嘻嘻的，让人感觉他确实没什么心眼。
就是单纯地自私着。
迪伦会欣赏这样的聪明人的。
“这会有什么功效？”
面对这个问题，比尔看上去也很坦然：“老实说，我也不知道。頔的诞生是个意外，我们还没有能够掌握好它的能力。他疯了才会觉得这东西能……为他们的计划做点什么。”
二人双双陷入了沉默。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比尔很聪明，聪明到威廉姆斯看不出来他的心，到底是向着谁的，到底是真的，还是虚伪的。
吊儿郎当的花花公子，翅膀上的花纹美丽，会迷惑人的心智。
于是，威廉姆斯把那个问题抛给了他：“那……依你之见，这个勋礼，我应该启动吗？”
加入的燃料需要在缓释平台预热，托马斯将它们都放置进去，其实已经子啊运作了，不可能现在临时更换其他原料——一下子也没办法弄来那么多的杜瓦，除非从军方或者是民用能源站里克扣——那怎么可能。
“谁知道往杜瓦里面加了这玩意儿有什么危害。”比尔很是嫌弃地推着轮椅远离了桌上的冷冻罐，非常真情实感的，“我是不建议你启动的，干脆关停，全部取出来，等我好好做研究。”
威廉姆斯看上去在沉思。对于比尔给出的建议，他没有应和，也没有否认。
比尔也暗暗吞咽了一口干燥的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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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以为她进行一次系统的身体检查。”阿芙拉说。
罗杰拒绝了她的提议：“不行，你的方法会对她的大脑有损伤——f**K，你把这玩意儿收回去。”
阿芙拉点了点头，挑眉毛的样子像极了人类。
那根细长的探测针——她收了回去，也觉得这样对待自己的爱人不太妥当。大数据帮她分析出了人类对于这种东西的恐惧程度，确实是不太合适。她想了想，又问罗杰：“那您觉得，现在应该怎么办呢？”
“我们要不然回方舟吧，那里有合适的设施。朱迪需要更加专业的治疗。”一直坐在一边不怎么说话的拉姆提议，“在冯之前，控制住方舟的局势。”
“不太现实，现在方舟上还能自由活动的，都是他的党派，我们的人都在监狱里，而且人太少了。我们很有可能一回去就被围攻，和在这里没有区别。”
他们陷入了沉默。
夏洛特推开门进来，她很庄重地坐在了椅子上：“嘿各位，没有头绪了吗？”
“你有什么好计划？”
“可不要忘了我和我身后的‘伯德自由团’哦！”她很高兴地介绍了自己身后的伙伴们，并且庄而重之地给在座各位的通讯器上发送了成员名单，以及团队信息，“有兴趣加入吗各位？配备精良武器哦~”
罗杰本来还暗自觉得好笑，一听见“精良武器”就来了精神：“是什么？”
“一定是好东西的。”她掏出一把枪，弹药仓装着頔，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玩意儿可比罗杰当时弄出来临时凑数的东西好太多了！
就连拉姆也颇有兴趣地看了过来。
阿芙拉突然开始解释她的计划：“两个自然日后，A区举办成立日庆典，托马斯他们在勋礼里装备了含頔的杜瓦燃料，无论是否会启动炸楼计划，我们都会组织袭击，分成三个‘尖锋’小队。目标人物：特瑞希·冯、迪伦·威廉姆斯。无论成败，最后都撤离回方舟。我们会宣告特瑞希·冯的死讯——并作出最后的战斗！”
第92章 画
——不管结果会怎么样，至少全力一搏。
如果是朱迪，她也一定会这样做的。
虽然说的是丧气话，但是她提出的方案，没有人表示反对。只有夏洛特这个看上去没心没肺、只是凑热闹的小丫头，对于即将到来的战斗表示兴奋——但是带队的名单没有她。
“尖锋”小队，A队拉姆带领，阿芙拉负责B队，首要目标并非刺杀对象，而是迂回着制造骚乱，并找到启动器：勋礼的启动器以及特瑞希·冯手里控制大脑芯片爆炸的启动器。
现在没有条件给比尔和朱迪做开颅手术，所以要从源头上消除被控制的被动可能。无论勋礼是否会被启动，他们都要依靠这个手段来制造骚乱。从而获得先机。
C队由罗杰指挥，负责后备补充、接应，以及一些“特殊人员”的照顾。
因为人员精简，动作轻便，不管事成与否，都能快速撤退。方舟停靠在联邦东侧的费波仑港，他们可以很快撤离。要是登船后能迅速占领驾驶舱以及监狱，阻止冯登船，就还有最后一搏的机会。
没关系，试一下就好。
阿芙拉留在比尔的公寓小房间里照顾朱迪。朱迪仍未醒来，很难想象她在这段时间里，经历了怎样的痛苦。
——虽说比尔他们这段时间也抽了不少的頔，但是他们显然看上去非常有精神力，大概是不需要担心的。
阿芙拉因为朱迪而感到了悲伤。
疼痛感受阈值被拉到最大是什么感受，阿芙拉知道。在作为“狼蛛”的成员，为伦帝雅公司工作的时候，他们是机器人，是工具，所以被主观独断地认为，他们没有感受，也不需要体谅他们的感受——为了保持最佳的战斗状态，他们需要极端的敏锐度，来探测、来感知，对于痛苦与危险，要有最大程度的敏感度。即使是在被销毁的时候，他们的感知也是开到最大的。
她曾经不觉得这是什么值得一提的事，直到朱迪重新给她穿上了衣服，关闭了她超乎寻常的痛觉感知，还教会她人类的情感，给她带来爱——像个人类一样，那都是她曾经拥有过，却忘记了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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