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可我问过阿娘了,阿娘、阿娘说分家之后就是两家了,除了、过节祭祖你都不会回来了……” 燕宁越趴在她肩上嚎啕大哭。 作者有话要说: 头疼。 感谢在2020-03-26 17:21:33~2020-03-27 17:06:2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吹弹可破岳云鹏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斯卡蒂的小橙子、27968822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斯卡蒂的小橙子 30瓶;大大图 10瓶;大熊、27968822、沈淮 5瓶;41892224 2瓶;42121098、鲤鱼鱼鱼鱼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6章 分家 燕宁越在燕赵歌肩上大哭了一场, 哭得嗓子都哑了。 燕赵歌也不知道怎么哄他了, 因为燕宁越说得确实是实话,这一搬出去,除了逢年过节几乎是不会再回来了, 旁人家也是一样的,分了家就是两家人, 怎么还会像原先一样当自己家呢。 等燕宁越缓过来,燕赵歌将他放下来, 矮下身子和他平视, 道:“阿越,记不记得《为政》第二十二篇里写了什么?” 燕宁越吸了吸鼻子, 哑着嗓子道:“子曰:人而无信,不知其可也。大车无輗,小车无軏,其何以行之哉?” “还记得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吗?” “一个人如果不讲信用,就不知道他能做什么。就像、就像牛车没輗 , 马车没有軏一样,他用什么走呢?” “所以哥哥不能说谎对不对?” “对。”燕宁越抿着嘴唇, 眼睛通红地看着她,道:“哥哥,不可以不走吗?” “不行的。说好了的事情就不能反悔了。《颜渊》第八篇, 棘子成曰:‘君子质而已矣,何以文为?’子贡曰:‘惜乎,夫子之说君子也……’” 燕宁越接着她的话道:“‘驷不及舌。犹质也, 质犹文也,虎豹之鞟,犹犬羊之鞟。’”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对不对?” “对。” 燕赵歌拿出帕子擦了擦他脸上的泪,道:“阿越,哥哥要以身作则,所以哥哥不能骗你。我走了之后,除了逢年过节祭祖,的确很难再回来了。那阿越来找哥哥好不好?永兴坊离平康坊不远的。” 燕宁越只想到了燕赵歌要走这件事,却没想到他完全可以跑过去,顿时破涕为笑。 燕赵歌又哄了他一会儿,要牵他回去,燕宁越才红着脸,十分不好意思地抓着燕赵歌手,乖乖跟着走了。 两人没离开院子太远,没几步又走回去,燕宁越一抬头就看见自己母亲站在院子前。 “阿娘!”燕宁越迈着小短腿就跑了过去 临原郡主笑得很是无奈,蹲下身来,抹了抹他脸上干了的泪迹,问道:“你早晨才哭了一场,眼睛肿得像馒头,怎地又哭了?” 燕宁越咧开嘴直笑,道:“哥哥说我以后可以去永兴坊找哥哥!”他大喊着,转头去看燕赵歌神色。 燕赵歌对着他点点头,又看着临原郡主,道:“母亲,是我的不是,让您费心了。” 临原郡主神色有些复杂。自打燕岚卸任镇北将军,迁兵部尚书,燕家才算真的安稳下来,不然早先总觉得有灭族之忧。她也能放下心来出去走动,走动得多了,听不到外头的流言是不可能的,说了些什么她也都知晓一二,说不怪燕赵歌是违心话,但若是真的去责骂她这个继子,她又狠不下心来。 她曾真心抚育过燕赵歌,燕赵歌过去也像燕宁越一样,抱着她的腿笑着叫她阿娘。 可惜不是她亲生的,不然何至于离心。 “你随了你父亲的执拗性子,你也有了自己的主意,我劝不得,也不做那多余的事。只有一点,自己在外头不比家里,好生顾着自己的身子,你幼年卧病在床时日不短,身子骨未必比得过那些自幼健健康康的孩子,莫要逞强。得了闲就遣人送点东西回来,也好安我们的心,省得叫你弟弟整天胡思乱想。” “儿子谨遵母亲教诲。”燕赵歌恭恭敬敬地应道。 临原郡主怎么听都感觉心里不是个滋味。换做燕赵歌年幼时,一定会兴高采烈地大喊“儿子知道了!” 又说了几句关心燕赵歌的话,临原郡主牵着燕宁越的手走了。 燕赵歌站在原地看着,一直到两个人进了屋子,都没有谁回过头。 “后悔了吗?” 燕赵歌摇了摇头,转过去去看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的燕岚,道:“不后悔。你和祖父都教过我的,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燕岚心情也很复杂,他不知道他这个女儿性子里的那股狠劲到底是随了谁,明明不曾经历过什么,却比他这个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都要心狠,对旁人狠,对身边的人狠,对自己更是下得去手。 “家里承爵的东西不能动,你娘也没给你留下什么,府库里的东西分成四份,拿一份给你做嫁妆,比不得长公主的聘礼,算是我的心意。”燕岚道:“今儿出了这个门之后,以后的路,你好自为之。燕家是帮不上你了,我得顾着你弟弟们。” 燕赵歌撩开袍子,跪在地上,重重地叩首。 一声。 两声。 三声。 “爹,女儿去寻自己的路了。” 父母在世儿子若是要离家,会对着父母磕三个头,以示自己不能奉养的愧疚之心。燕赵歌的行为却又有别的深意。 说不上恩断义绝,却是就此别过。 燕岚握了握拳,最终还是没有扶燕赵歌起来。 …… 燕赵歌跟着最后一趟车离了蓟侯府,天色已经黑了,她骑在马上,最后看了一眼蓟侯府的牌匾,就好像前世兴平四年她决定好离开长安的那个夜晚,那时她也是这样看着蓟侯府的牌匾。 “这辈子走的怎么比前回还早呢……” “君侯,您说什么?”燕赵歌是压着嗓子说的,跟在他身边的季峥没听清她说什么。 “我说走了,我们回家。” “哎!”季峥高高兴兴地应了一声。 大约是天生的,季峥就没有那么多愁善感,哪怕是分了家他没也当回事,就好像只是出门探亲一般,尽管他是被燕岚从外头抱回来的,燕岚对他的恩情更重,但他还是随着燕赵歌东跑西跑。 “季峥,季钧认到自己的本家了,你怎么看?” 季峥愣了一下,道:“君侯,这是好事儿啊!为什么问我怎么看?我当然是为他高兴。” 燕赵歌解释道:“季钧是当今太后娘家的远亲,陆成侯陈家的族人,过阵子应当是要认祖归宗了,等到时候我将你和季夏一起放籍出去,当然还是随着我做事。” 能被燕赵歌一直带在身边的人自然不会是愚笨的人,季峥立即就明白了燕赵歌的意思。 这是要改季钧的出身,他不再是北地来长安卖身在蓟侯府的里奴仆,而是琅琊陈家的族人。 “君侯您放心,我省得。”季峥笑了起来。 燕赵歌看着一口应下的季峥,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季钧改了出身的话,和他一起从北地逃到长安的季夏势必也要改,那季峥呢?季峥会不会因此而有芥蒂? 季峥是被抱回来的,那季峥的身世又是什么呢? 燕赵歌一怔。 当年燕国覆灭之后,流离失所的百姓几十万,孤儿更是成百上千,她父亲为什么只抱了季峥回来? 为什么抱了季峥回来? 这是不是代表季峥的身份或许也不一般? 燕赵歌想不通,这事儿只有燕岚知道。 永兴坊的宅子是燕岚当年第一次立了战功时仁宗皇帝赐下来的,这份封赏不大不小,给的恰到好处,尽管燕家是用不上的。 宅子前后两进,季峥季钧带着仆从住第一进,燕赵歌住了第二进,季夏住在东厢房。先前装箱运过来的东西都放在耳房里堆着,大部分东西都是用不到的,等她成亲了再搬到长公主哪里去。 这宅子自然没有蓟侯府的宅子大,但或许是因为没有像蓟侯府改建出演武场的原因,宅子的布局显得很精致,还带了个小花园,池塘假山都不缺,多少有那么点意思。 “住这里之后再调锦衣卫就方便多了。”燕赵歌在宅子里转了一圈,对着季夏道。 她任了锦衣卫指指挥使之后,是可以随身带一队锦衣卫当护卫的,一是预防有突发状况人手不够,二是锦衣卫做得脏活累活太多,遭人恨,说不定就有狗急跳墙之辈上门来袭击,这也是历任锦衣卫指挥使的惯例了。但因为锦衣卫在燕国覆灭这事上可能扮演了不好的角色,导致燕岚对锦衣卫是很忌讳的,锦衣卫不方便出现在蓟侯府里。 再者,在这之前锦衣卫的手从来都没有伸到过蓟侯府里头去,能被天家得知的消息都是老蓟侯和燕岚故意透露出去的,蓟侯府被防守的如此密不透风,若是在燕赵歌这里变成了个筛子,那反而是她的不是了,尽管这么严防死守没有任何作用,反而会被天家猜忌。 因此,燕赵歌平时出行都只有府里的几个亲兵和季钧或者季峥随行,锦衣卫里的好手对此怨念颇深。能给自己上司做护卫的都是自己人,晋升也是最快的,前世季峥季钧给燕赵歌做了亲兵,一放出去就做了中层的军官。 “君侯,牌匾什么时候挂?”季钧过来问道。 燕赵歌沉吟了一下,道:“先不挂,我明日上朝问长公主求一幅字来。” 季钧点头应下。 燕赵歌又道:“长公主已经给你定了出身,琅琊陈家的族人,与陆成侯家是远亲,需得寻一家合适的陈姓人家将你的名字写上去。你意下如何?”
季钧沉思了一下,道:“君侯,这么做的话,我需要改名字吗?” “不需要。” “那一切随您和长公主安排。” “好。那明日上朝你随着我去,我让长公主给你安排人手,你得走一趟琅琊陈家才行。” 将小件东西暂时安顿好了,厨房里头什么都没有,显然是没办法做饭的,肚子饿得咕咕叫燕赵歌才想起来这一茬,若只有她的话,现出去买菜卖肉,稍等一等也就吃上了,但随着她从蓟侯府里出来的亲兵人数不少,扛着塞得满满的箱子走过小半个长安城到永兴坊里不容易,有些身体强壮又有劲儿的还不止跑了一趟,都是诚心跟着燕赵歌出来的,燕赵歌不能亏待了人家,出来第一天就叫人家挨饿,算是怎么回事。 宫里赐下来的御厨给了一个爱莫能助的神情,道:“君侯,只凭着我一个便是有八只手也做不出来这么多人吃的菜。” 燕赵歌揉了揉额头,道:“你随着季夏去寻一家酒楼,做几桌子酒菜让送到府里来,我请大家吃席面。今儿事情多,大家都辛苦了。” 季夏应了一声。正要出门,门外却忽然有叩门的声音。 “有人在家吗?您家订的醉香楼的席面做好送来啦。” 燕赵歌一愣。 刚搬过来什么都是乱的,也没有上手的门子,季钧直接上前,朗声应道:“我们没有订席面,您家怕是送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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