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许念念虽然只差了一个上午的作业,但是左手动不了总归不方便,不仅伤口发痛影响人注意力,身体平衡都不好保证了,作业效率降了一半。 虽然一分钟都不敢耽误,但郑可心还是时刻注意着许念念的方向,像是左耳生出了视觉,许念念一动她就立刻回头,看看有什么自己能帮忙的。 “喝水?我来我来。” “开灯?你别动你别动。” “上厕所?哦……那你去吧。” 作业太多实在搞不定,两个人把厨房教学任务延后,晚上简单煮了点馄饨吃了。 就这样紧赶慢赶,作业终于在十二点钟声敲响前结束,郑可心起身活动了一下胳膊,从脖子到腰部立刻传来一连串嘎吱嘎吱的声音。 高三太苦了,就这么学下去,高考结束她得掉一半头发——这还是保守估计。 她累的犯懒,都没力气爬去卫生间洗漱,直接就想往床上一躺睡死过去,然而她在椅子上静止了十秒钟,还是站了起来。 她帮许念念把桌子上的东西整理好,一样样问过后帮忙装好了书包,然后给她倒了水洗脚,又把洗脚水倒了陪她去洗漱。 许念念左手被包的严严实实不能着水,光凭一个右手实在不方便洗脸,挤洗面奶都没法挤。两个人三只手又总是协调不好,三只手互掐了一阵,许念念干脆把手背后,不管了。 郑可心忙活了两下,总算找到了合适的手法,细细的把她的脸打湿,然后挤了一点洗面奶到手心,揉出泡沫后慢慢涂到她的脸颊上。 许念念的脸很干净,肤质很好,没有这个年纪常见的青春痘,隔着泡泡摸起来嫩嫩的,很舒服,好像比自己的脸要软一些。 高二刚放暑假时郑可心在外报了个辅导班,外面的辅导班多半管的很松,有些女孩仿佛是来约会的,好几个上课都带着妆,脸上挂着存在感过重的眼线和睫毛膏。 大家在化妆初期觉得自己化妆技术良好那只是想象中的良好,事实是——多半挑不对适合自己的口红色号,腮红上脸就是猴屁股,只要画了眉毛就是蜡笔小新亲闺女,因为零花钱有限,劣质粉底液还卡粉。 补习班装点了自己的几位女生,还不懂莫名局部改造反而使得整体不协调的道理,眼线粗的能填满双眼皮,睫毛全是苍蝇腿。 郑可心到底没明白大家干嘛和自己过不去。 还是许念念的脸好一些,她借机戳了戳许念念的脸,干干净净的,这才是十七岁女孩的样子啊。 两个人搞定了洗漱,郑可心又主动帮许念念把床铺好,而后却在换睡衣这件事情上犯了难。 许念念的睡衣洗了只能穿睡裙,睡裙袖子宽松碰不到包扎的左手,但是是套头的,许念念一个人搞不定。 郑可心对各种“亲密”举动都很生疏,和许念念住到一起后才习惯了女孩子间的拉手和拥抱,初中时骑自行车带宁致,都不许宁致扶她的腰,宁致只能委屈巴巴的抓着车座。 有一次路程颠簸,宁致没抓住车座差点被摔下去,情急之下抱住了郑可心的腰,郑可心瞬间被人踩了尾巴似的一路冲下下坡路,俩人还差点撞上迎面而来的大卡车。 迄今为止,她全部的“亲密”的产生对象好像都来自于许念念,从拉着手出门,到挽着胳膊散步,再到闹起来抱一抱,睡在一起搂着胳膊,呼吸交缠,许念念的脑袋会往两个人的缝隙里钻。 之前从没有想过的事情,好像不知不觉间接受了,习惯了,她从没抽出时间想一想,一切都自然而然的水到渠成。 她默不作声的给自己做心理建设,萧绪讲过大学的事情,大学在公共浴室洗澡,难道也要害羞吗,大家都是女孩子,怕什么。 都是女孩子。 然后她一脸正直的盯着自己的大拇指,压住了心里诡异的莫贼心虚,盲人摸象似的帮许念念解开了上衣的扣子。 然后是内衣的扣子。 之后她更加僵硬的拿过许念念的睡衣,把睡衣往下一移挡在了自己和许念念之间,这下呼吸才稍稍平复了一些。 许念念全程并不觉得尴尬,女孩间的亲密举动对她来说和呼吸就是往里吸气再往外吐气一样正常,天太晚了她困得很,洗过脸身体自动接收该睡觉的信号,眼皮都快掀不开了,因而完全没有感觉到郑可心的反常。 她就着郑可心的动作把袖子穿好,然后把脑袋钻进衣服,本该帮她把衣服往下拽的郑可心却愣着没动,鬼迷心窍的伸出手,隔着布料摸了下许念念的头顶,然后手上才有了力气。 许念念的脑袋从领口钻出来,头发□□燥的空气和衣服摩擦出静电,有点炸毛似的在空中悬着,郑可心有点发愣,忽然还想摸一下,然而许念念没给她机会,半闭着眼说了句:“晚安。” 半小时后,郑可心已经定好闹钟躺到了床上,看似已经睡了却突然睁开眼,有点被老师强行收走没答完的卷子那种找不着北的感觉。 她忽然莫名奇妙的想,许念念的洗面奶是什么牌子的? 作者有话要说:对,买烧饼把自己手烫出花的缺德熊孩子就是我,嘿(不过伤疤很浅,早就好了,谢天谢地)
第24章 饭卡 这晚郑可心没睡好,不像是失眠,因为眼睛一直是闭着的,也没体内养蛊似的满床翻身,但又不太像做梦,因为没见到灰太狼,也没见到青青草原上的其他人。 她就是觉得自己刚闭上眼,天就亮了。 距离防空警报夺命还有五分钟,她突然自然清醒的坐起来,一声不响的翻开手机把闹钟关了,然后有五秒钟的愣神。 或许是因为担心着许念念的伤,她总想去隔壁看一看许念念。 只是烫伤和划伤而已,没有伤筋动骨也没有手术缝针,郑可心推开窗股灌了一屋子冷气,心想自己真是太担心了,已经有点走火入魔的症状。 林城秋风大,没一会儿屋里的温度就从本来就不怎么暖和过渡到了冰窖,郑可心只穿了件睡衣,保暖能力有限,漫无目的的站在窗边赏景,冻得直哆嗦,只好把窗户关上了。 她比平时早起了半小时零五分钟,花了五分钟醒神,又花了五分钟洗漱,用了许念念的洗面奶,之后剩下的二十五分钟都都在厨房打仗。 许念念做饭总是变着花样来,什么都会做,什么都好吃,探索精神和创新精神“双一流”,然而早饭却永远一个样,只吃面包芝士和荷包蛋。 郑可心对这个搭配没意见,有疑问但是没问过,到了此番境况才体会出这个喜好的好处来。 面包片是外面买的,芝士片打开就能吃,她做的第一顿饭只需要对付荷包蛋,这极大程度上降低了做饭的难度。 大家在构想美好未来时总是有着盲目的自信,这是人类的通病。 要是真的听啥啥会做啥啥对,还要老师干嘛。 五分钟后,郑可心把手贴在电饼铛上,悬空感受了几秒后有点摸不着头脑——这锅为啥不热。 她拉开灯,灯亮着,有电。 她又检查了一遍插头,插头没问题,健全。 她把电磁炉翻来覆去看了两边才找到问题的源头,电磁炉底面右侧还有个小开关,她把开关打开,盖子上的红灯果然亮了。 又过了五分钟,她敲开了第一个鸡蛋。 许念念和这锅应该是一个娘胎里出来的,自有一套沟通交流的语言体系,然而郑可心和厨房的交集始于二年级终止与二年级,她什么家务活都会在,不怕苦不怕累,就是不会做饭。 苏瑛玉是个家庭主妇,最大的乐趣就是给家人做好吃的,从实现自我价值的角度来说,是不太愿意郑可心抢活的。 郑可心一动不动的守着锅里的蛋,她掌握不好火候,不知道多久才会熟,上网得到的答案又五花八门,能从荷包蛋查到胃癌晚期,于是只好自己看着来。 过了有一会儿,她掀开看看,蛋还是液体,又过了一会儿,她又掀开,发现蛋依旧是液体。 荷包蛋底面已经熟透了,可上面已经蛋清是蛋清蛋黄是蛋黄,郑可心皱着眉头蹲在地上看了一会才猛地反应过来,电磁炉有两个面,两个面的开关自然是分开的,她往盖子上一模,果然摸到了一个小凸起。 这个蛋算是废了,失败是成功之母,郑可心估摸着温度,又往锅里放了个蛋,然后继续守着。 这下蛋很快熟了,她松了口气拉开旁边的柜门找盐,柜子里并排放着四个小盒子,她挨个看了一圈,鸡精味精胡椒粉白砂糖。 盐呢? 她把几个柜子都打开翻了一遍,最后发现许念念为了方便拿,在灶台边上放了个小架子,硕大个的盐罐子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放着,自己舍近求远愣是没看见。 第二个蛋也废了。 她开始推翻自己之前盲目的自信,心想所谓“简简单单一个荷包蛋”都这么难吗,那之后炒菜可怎么办。 郑可心经历了一个纷乱的雨天,觉得这骆驼背上终于压了最后一根草,明白了挣脱命运是个传说,生活依旧搞笑。 而后又提心吊胆的往医院跑了一趟,忙到后半夜才睡,夜里也不知道到底睡没睡,现在眼下还顶着两团乌青。 意外这东西批发销售没个安生,啥啥都不顺利,待会儿到了学校就是考试,没完没了。 按照她之前以毒攻毒用麻辣烫作践自己身子的习惯,这次盛芸明闹出了这么大的事,她本以为自己会消极烦闷好一阵子,或许会连着做一个月的噩梦,又或许会再去吃几碗重辣麻辣烫。 这次二十五块钱怕是不太够用。 然而就在事情过去的第三天清晨,她全部的注意力都在面前放了第三个蛋的电磁炉上,学了好多年的物理全都忘了,好像面前这东西会违背力学定律,突然跳起来砸在她脑袋上。 三号和四号荷包蛋总算成功出锅,这次要是在不成功,郑可心怕是要对自己的智商生疑了,虽然不知道味道如何,但总归是顺利做出了早饭。 三号蛋因为火候不足,郑可心一咬吃出了爆浆的口感,被蛋黄蹭了满手,四号蛋又因为郑可心疑心放了两遍盐,熟的彻底也咸的彻底。 许念念默不作声的把四号蛋吃了,看起来还很愉快,而后在郑可心收拾盘子时突然拽住了郑可心:“伸手。” 郑可心很听话,让干什么干什么,没防备的伸出手,被一尺子打在了手心里。 她难以置信的“啊”了个口型,盯着被尺子打了的手心,又看了看许念念,眼睛瞪大了两圈。 许念念被郑可心冷脸了这么多次,一朝反击痛快的难以言表,特别享受当老师教训人的快感,做出一副凶巴巴的样子:“做的太难吃了,你放了多少盐,下次再做这么难吃,你就……你就带给乔源吃吧。”
虽然折腾了一大早,但是到校的时候班里还没几个人,大家估计都是后半夜才完成作业,学校的野猫都没营业,将心比心谁乐意上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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