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晚上那种放空的感觉消散了,上学路上紧张也消散了,到了教室郑可心精气神全都用完,熟门熟路的在位子上建了个简易小窝,把自己埋了进去。 自从郑可心搬出来住睡眠上得到了保障,已经很久没有扮过真人蜗牛了,宁致看见这熟悉的场景还有点惊奇,后来转念一想,觉得她可能是回家了,便轻手轻脚的从郑可心留给她的缝隙里钻进了座位。 乔源心里还惦记着郑可心给她安的“早恋对象”,刚一进门就巴巴跑来两手往郑可心桌子上一拍,把郑可心摆在上层的卷子拍掉了一半。 这家伙一点眼力见都没有,宁致火冒三丈,蹭的从缝隙里钻出去揪住了他的耳朵,一手控制着方向另一手捂住了他的嘴,压低了声音骂他:“闹什么闹,没看见她睡觉呢。” 乔源再次有苦说不出,用乱飞的眉毛展示自己心里的郁闷:“谁闹了谁闹了!你问问她干嘛啦!真是的!” 他是死都不肯和宁致说郑可心办的缺德事的,之前也给安冀封了口,虽然心里清楚安冀和宁致穿一条裙子,早晚泄密了,但还是死都不肯开口。 郑可心被他俩一闹,也清醒了,惦记着许念念手上有伤不方便收作业,醒了醒神想去帮忙,结果刚一起身就看见沈言笑抱着一摞作业本走了过来。 她木木的交了作业,才想到许念念人缘不差,身边的女生又都是好说话的,大家看到她受伤,都会自觉帮一帮的,自己其实不用太担心。 她没能帮上忙,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又一想,觉得可能是自责的缘故。 然而抬头看见许念念和沈言笑说说笑笑的,好像也有点不是滋味,这下无论怎么想,都想不出是什么缘故了。 高三考试动辄就分考场,成绩越靠前考场数字越小,成绩越靠后考场数字越大,考场号从小到大绕着整个楼层围了个圈。 乔源凭借着上次考试“出色”到被他爸骂了一个星期的物理成绩,这次考试成功成了温余的对门。 一大清早第一场考试就是数学,乔源中等成绩,没长板没短板,所有科全都是中不溜,但偶尔脑袋开窍数学能多拿几分,因此格外看重这一科,一考完就跑到温余考场找温余对答案。 乔源摊开掌心露出一堆乱码,从里面挑能看的提问。 “第二面左边第一道题,最后得数是不是十六?” 他张开手指歪着脖子,指缝还有小字。 “几何那道题呢,靠这记的是第几问……算了,你记不记得有根号三这个数?根号七呢,根号七有没有?” “最后一道最后一道,求导的方程式是什么来着……什么?三……你确定是三不是二?” 他要是这么叨扰宁致应该早就变成素描了,然而温余好脾气的很,不急不躁的拽着乔源的手,在一堆让人头疼的黑线中查看乔源的方程式,然后就着乔源的手在纸上推导了一遍。 结论是乔源这道大题从头到尾错的彻底,他命不久矣。 乔源发出一串鬼哭狼嚎,巴不得时光倒流把卷子抢回来救命,正嚎叫着,温余突然朝着门口指了一下,乔源回过头,看见了站在门口的VIP观众郑可心。 乔源愣了一秒,突然从温余握着他手的动作里察觉出了暧昧,一把把自己的手抽了回来,速度之快让温余毫无防备,差点被抽了个耳光。 他动作太激烈,把没什么都搞得有什么似的,一股做贼心虚的紧张儿,乔源甩完手也反应过来,他行的正坐得直躲什么,怎么感觉像捉奸。 再说郑可心算哪门子正主啊。 他想起之前郑可心的猜测,心里又突然不舒服起来,有点恶作剧似的坏水上头,抽出去的手顺势在半空中绕了一圈,充满想法的回到了温余的手上。 他脸朝着门口的方向,握着温余的手腰一弯坐到了人家腿上,胳膊绕过温余的后脑勺摸了摸他的脸,柔声似水极其欠揍的说:“来宝贝,叫爸爸。” 温余惊吓过度,左眼皮骤然跳了一下,脸又红了。 班里复习的围观群众们饶有兴趣的看着这边,好几个女生朝着乔源露出恶狠狠的表情,大概都在思考怎么把乔源剁成馅塞进包子皮里,郑可心则全程冷脸,像个自家熊孩子耍宝的家长,一动不动的站在门口。 乔源见到郑可心这副“恢复如初”的脸非常高兴,哪哪都不别扭了,装腔作势了一会儿也闹够了。 他丢下“熟螃蟹”温余,非常刻意的站起来挺直了背,摆出一脸国家领导外交会谈的严肃表情,格外郑重的朝着郑可心隔空喊话:“找我什么事。” 一旁的温余奇怪的看着他。 郑可心往旁边歪了下头,意思是:“出来说。” 乔源摸不清她的脾气,抓救命稻草似的又挂回温余肩上:“你进来说。” 刚把脑袋埋回书里的一圈女孩们又把头抬起来了。 郑可心走进来拿出一张饭卡地给乔源:“拜托你打个饭,我们考场离得远。” “哦,就这啊。”乔源松了一口气,气喘顺了,“成,吃啥。” 郑可心:“地三鲜和木须肉,抢不到打别的也行,不要辣的,不要鱼香肉丝,食堂的鱼香肉丝太难吃。” “不要辣的?”乔源奇怪的看她一眼,“你不是无辣不欢吗?” “不是帮我打饭,是给念念打,她手伤了不方便动,最近也不能吃辣。” 乔源还没来得及开口,一旁的温余突然问:“伤了?怎么伤了。” 郑可心本就自责,听到温余的问话小声答:“不小心被水烫了。” “严重吗?上药了吗?医生怎么说?还能写字吗?”温余机关枪似的“突突突”,还没问完,被乔源拍了下肩膀,然后他话音一转,露出个班长的笑容,声音也稳了许多,“我是说不能考试的话我可以帮她和老师说一声,别勉强,身体要紧。” “不用,能写字。”郑可心答,“伤的是左手,去医院看过医生了,医生说最近不能碰水。” 温余皱起眉:“怎么会烫到手呢。” 郑可心坦率的承认了自己的罪行:“是我不好,她烧水,我忘了告诉她壶盖是坏的……” 温余瞬间抓住了重点:“她把开水倒手上了?” 这句话声音太大,四周瞬间投过来一圈目光,乔源拍了拍他的肩膀:“小点声,叫啥啊。” 郑可心心事重重的点了下头:“嗯,杯子不知道因为什么炸了,玻璃扎在手上了。” 温余平日里总是温温柔柔的眼径直睁大了一圈,卡在嗓子里的一口气颠簸了三下才吐出来,刚要继续问点什么,乔源出声终止了这场伤情探讨。 他话是对郑可心说的,但却盯着温余看:“还复不复习复不复习啦,待会还考试呢,有什么事中午吃饭说,现在乱糟糟的。” 温余定了下神,拿起了许念念的饭卡放进口袋里:“我来吧。” 郑可心奇怪的看他一眼。 温余被乔源捅了一下,解释说:“待会考完试人多,许念念受伤了不方便,你去考场找下她吧,我帮她打饭乔源帮你俩打饭,你把饭卡给乔源吧。” 作者有话要说:按时更新点ing
第25章 配色 自打上了高三,所有人过上了一天一小考,没几天一大考的生活,高二的时候上晚自习,常能听见高三区吹哨子挪桌子的声响,一屋子人还发愁过,就这以后天天考试日子可咋过。 等这事到了自己身上,连着被轰炸麻木了也就明白了,还能咋办,该咋过咋过。 小考也就算了,次数太密集都没有排名的必要,不然楼下打印室的八台打印机都能学会口吐芬芳。 然而大考就有点麻烦了,虽然一次考试不过一两天的事,但加上复习挨骂请家长的一系列流程,全班至少有一个礼拜不能安生。 一个月下来丁心的法令纹和全班的黑眼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超过一半的家长来学校报了道。 这天考完大家刚松了一口气,正一边收拾教室一边懒懒散散的对着题,丁心突然冲进来发脾气:“一个个都考好了?啊!都聊什么聊,整层楼就咱们班最吵,你们自个上外面听听,看哪班有咱们班吵吵的厉害……” 乔源仗着离得远还真不怕死的冒了个头,脑袋伸进楼道里听了听,跟一旁的男生嘀咕:“二班比咱们班吵多了。” 丁心的五感被一年又一年的熊孩子们训练的异于常人,耳朵贼尖,乔源站在后门说的话都能听到,立刻火了:“乔源!你还有理了是吧!你看看你数学考的什么样!让你爸上来找我!不对,别找我,直接去数学组!” 乔源一人挨骂全班哭丧,大家大气都不敢出,瞄着丁心的脸色闷头移动起桌子,生怕吸引了战火。 想必是效率极高的阅卷老师们已经搞定了前四科的卷子,虽然还差最后刚考完的英语,但各班大致上的排名各班班主任已经心里有数,而他们班约莫不出意外的又被一班甩下了,所以丁心才格外恼火。 郑可心无声的叹了口气,专心的帮许念念收拾着课桌,许念念呆站着不合适,坐在一旁等也不合适,闹不好还会被找不到目标的丁心瞄准,和乔源“有福同享”。 于是郑可心背过手递了一个文件袋给她,许念念心领神会,低下头整理起整齐的不能再整齐的卷子。 就这么着,全班乖巧的哄着丁心,刚把她心头上的火往下压了些,齐尧突然抱着一箱子可乐从前门冲进来,可乐是冰的、他人是冒气的、眼是瞎的、嗓门是大的,气沉山河的朝着后排几个男生喊:“兄弟们辛苦了!来!喝可乐!” 几个正帮齐尧搬桌子的男生扔炸弹似的把手里的桌椅书包扔下了,不知所措的从齐尧看向了丁心。 永远脑回路清奇的齐大公子跟着扭头,这才看见黑着脸的班主任。 郑可心也跟着全班看了一眼,觉得丁心的火都快从抽象变成具象的了,她没来由的握了一下许念念的手,想把许念念拉到自己身后,刚握住许念念的手又觉得自己有点抽风,又默默的松开了。 丁心差点一口气没吸上来。 乔源和齐尧这俩孩子,一直是扎在她心上的两根刺。 乔源他爸望子成龙,一心希望儿子是个栋梁之才,从小对他管教颇严,然而乔源皮实抗揍,长成个滑头滑脑的赖皮泥鳅。 丁心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只是当老师的心里明白,小树不修不直溜,乔源都这么大了,站起来比她高一头,他爸揍他都是乔源让着的缘故,除非回炉重造,否则这辈子是没有往“正路”上走的可能了。 话说回来,乔源皮是皮,但不是个混蛋玩意,虽成不了她爸希望的正经样儿,但会为人会办事,吃不了大亏。 而齐尧的问题则麻烦许多,齐尧长不大。 手心里捧出来的公子哥啥啥不缺就缺根筋,齐尧打小只会拿钱办事,如今搬个桌子都得“雇小工”,人倒是不坏,还想着发可乐,可钱是有限的,家里总不能一辈子护着他,他也不能一辈子当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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