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乔源还说酒是个好东西,郑可心揣着酒瓶子愣了下,有点懵,乔源说过这话? 她头晕的厉害,看东西都重影,眼睛上水汽一片模模糊糊的,然而她回过头,看见了许念念。 应该是说过吧,酒还真是个好东西啊,喝醉了什么都能看得到。 她身上没力气,起不来,朝着许念念招招手,许念念很听话,和她并排坐在一起,但脸上究竟是什么表情,郑可心看不清。 “我很想你。” “很想很想你。”郑可心小声的说,目光很散,挂着满脸泪。 许念念满心的慌张和担忧全被心疼淹了,心里软的一塌糊涂,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好伸出手:“来。” 郑可心却没抱她,只是盯着许念念看,她觉得两个人之前像是隔着什么,总也看不清,于是挪了挪,凑得更近些。 还是看不清,就再挪了挪。 许念念伸手帮她擦了擦脸上的水痕,而后郑可心一眨眼,含在眼里的最后两滴泪落了下来。 春节联欢晚会开始了,地平线上的烟花连城了片,从南到北,从东到西,一整个世界都绚烂。郑可心坐在一片黑暗中,就着远处的光亮轻轻亲了下许念念,很轻很轻,和那些纸面上不敢用力的字一样轻。 春节到,人欢笑,贴窗花,放鞭炮。 女孩子的吻,轻的像个新年愿望。 作者有话要说:身体冻住了,嘴巴还能说话,嘴巴也闭上了,眼神却骗不了人。——写这句的时候满脑子都是杜飞:“你的心已经死了,你的嘴巴没死,你还会强吻别人,可怕得很!”(天啊太洗脑了) 可这地平线广阔无边,荒地从她脚下一直延展到世界另一头,许念念极目远眺,找不到能当做视觉焦点的房子。——小时候做视力检查,大夫一直让我认真看机器里的小房子,我就是这个感觉,我看不到啊看不到! 提前好几个月说新年快乐吧。
第47章 万年历 托小区物业管理“禁止放鞭炮,防止引起火灾”的福,郑可心这一觉一口气睡到了第二天中午,她睁开眼的第一反应是觉得有点奇怪——闹钟怎么没响,没电了?然后就看见了书桌上正在充电的手机。 老实说,昨晚她晕乎的缘故并不全是因为酒精,而是因为长时间缺乏睡眠太累了,以至于传说中真假难辨的“断片儿”现象并未发生在郑可心身上,她稍微清醒些就把那些荒唐事记了起来——然后觉得自己做了个好梦。 昨天可是大年三十,除夕夜,许念念不是在火车上就是已经到了家,怎么会出现在她家阳台上。 做个好梦对于郑可心来说已经是件难得的事情、,她抓着这点微弱的满足不撒手,明知道已经日上三竿却赖着不起床,冲动拦着理智短暂屏蔽了要给盛芸明做饭的琐碎杂事,给了她完全放松清净的半个小时。 楼上楼下走亲访友的人逐渐散了,关门声拜年声也慢慢淡弱下去,取而代之的是热热闹闹的切菜声,玻璃杯叮叮当当的撞在一起,郑可心想着:他们喝的是可乐还是美年达? 过年饭席上饮料选择就那么几样,她其实更喜欢果粒橙的。 战斗力薄弱的任性拼尽全力耗到最后一刻,理智敲锣打鼓催着她起床,郑可心没换衣服,顺手抓了件外套披在身上,一边想着今天去店里点什么菜一边往厨房走,刚好和端着一大盘芋头往外走的许念念撞了个脸对脸。 芋头是刚蒸好的,冒着一团又一团的热气,郑可心隔着一把椅子定在半米外的地方,像是被一盘子碳水化合物吓住了。 感性告诉她神经病才觉得这是做梦,理智则双手插兜,神情淡漠高高在上的翻白眼不说话装大爷。 直到许念念慌慌张张的推开她,带着一股大热气直奔餐桌,手一松盘子“咣当”一声,一块长得格外圆乎的芋头滚下盘子沿着桌角掉到地上,来了个宁肯自杀不受侮辱的贞烈戏码,郑可心才缓缓回过神来。 这时嘴和脑子没连在一块,脱口而出的第一句话是:“你蒸这么多芋头干嘛?” 许念念有点被烫到了,正两只手捏着耳朵,听到这话看了她一眼,理所当然的说:“不是你说要吃山粉饺的吗,丑话说在前头,我之前没做过,做的不好吃你可别赖我。 对了,超市里没有卖墨鱼干的,差这一样不要紧吧。” “哦……哦……是,不是,不要紧。”郑可心胡乱的点了下头,像是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好,过了一会儿才想起来问:“你怎么在这?”
“我爸妈给我打电话,说是紧急情况临时出差,年后才回来,我就来找你过年了。” 这话听起来像是回答了郑可心的问题,实则一细想什么逻辑都没有。 她知道许念念父母忙,出差是常事,可过年出差这么大的事都没个提前通知的吗。再说了,过年走亲访友阖家团圆,父母不在还有其他长辈亲戚,全都不作数了吗。抛开摆在眼前的这两样不说,春运的票这么难买,得提前大半个月蹲点抢票,年后她爸妈回来了又该怎么办。 然而此刻郑可心脑子里浆糊一团乱,问出口的话只为听个响声,许念念答了什么全都没听进去,此刻就算许念念和她说她爸妈去西天取经碰见花无缺了,估计郑可心也能淡定的“嗯”一声。 她点点头,觉得干站着不像样,下意识伸手去摸桌子上的水杯。 饮水机离许念念更近些,许念念抢在她前面把水杯拿起来,一边转身一边问:“凉的还是热的。” 郑可心上嘴唇碰下嘴唇,吐出一句胡话:“果粒橙。” 许念念愣了下,然后惊奇的看了她一眼:“你怎么知道我买了?” 许念念想着郑可心提过山粉饺的事,起了个大早去超市买了菜。历来名字新鲜的东西都不好做,这饺子馅比别的馅材料多,皮也比普通饺子皮费事,许念念忙活了一上午,已经把自己买了果粒橙的事忘了,被郑可心提醒才想起来。 郑可心被问的愣住了,她连着缺觉,昨晚又灌了酒精,一早起床被许念念和凭空冒出来的果粒橙刺激了两回,原本斩钉截铁告诉她面对现实的感性打了个哆嗦,差点又跑来告诉她她在做梦了。 然后郑可心就着大半杯果汁把这见风使舵的玩意拍了下去,清醒些才壮着胆子问:“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许念念要是敢说昨天晚上她就拿把刀抹脖子! 许念念看她一口一杯,以为她是渴了,于是拉过杯子又给她倒了一杯,云淡风轻:“昨晚。” 说完,她像是嫌弃郑可心拿刀意志不够坚决似的又加了一句:“睡得好吗?” 郑可心不敢不好。 然后就听见许念念轻轻地说:“以后手机别总开震动,声音开大点,大家联系不上你心里着急。” 郑可心低眉顺眼的听着,乖乖的点了点头。 许念念:“阿姨今天早上来电话了,我接的,我和她说了我住在这的事,让她放心。” 郑可心顿了顿,又点了点头。 许念念:“对了,姥姥今天早上喝了些粥,还吃了两块绿豆糕,然后就接着睡了。” 这下郑可心除了点头,还加了一句:“麻烦你了。” 许念念把该交代的都交代了,琢磨了一会检查自己有无纰漏,而后指着地上装了好几个塑料袋的菜让郑可心处理,自己回厨房切萝卜去了。 郑可心心脏挂在嗓子眼竖着耳朵听了半天,最终也没听到许念念提昨晚她那些出格举动的事,一口气松下去又提起来,不知道该就此翻篇还是在头上悬把刀。 昨晚的事情绝对不是梦,几杯白酒而已,她又不是磕了药,还没糊涂到那份上。 可她也摸不清许念念的态度,绝口不提是怕两个人尴尬?还是觉得自己喝多了耍酒疯,根本没放在心上? 无论哪一种,郑可心都不敢想,然而这事没第三种可能。 郑可心心不在焉的把所有菜端到卫生间洗了,每一样都过了四遍水,水温过高也没察觉,油麦菜被烫了一遭又一遭,不敢怒不敢言的蔫了。 几样菜被她折磨了大半个钟头才被刑满释放,郑可心心情稍稍平复了些,不声不响的坐到餐厅的椅子上看许念念做饭。 她在家时也会开火,煮点粥和挂面汤什么的,厨房窗户有点漏气,她站在里面总觉得冷,可看着许念念忙忙碌碌的,又觉得这厨房是家里最暖和的地方,连带着窗户外正对着那个长得很像花生壳的建筑物也顺眼了很多,真像个教堂了。 许念念正在炒馅料,山粉饺这种东西许念念既没吃过也没做过,那天郑可心一句带过也没说清楚。许念念在超市一边查百度一边随心改良,几样郑可心爱吃的菜都买了些,做出来肯定不是山粉饺的味道,但也不会出什么大差错。 郑可心没事可做,见芋头凉了进厨房拿了把叉子开始捣芋头,许念念把红薯粉递给她,问:“会和面吗?” 郑可心摇摇头又点点头:“没和过……但应该会。” 许念念立刻想起了她那口含冤拉丝的锅,正无语着又听见郑可心小声说:“水多了加面,面多了加水。” “……” 真是要被气笑了,许念念刚要数落两句,一抬头,忽然对上郑可心慌慌张张的眼神,就那么一秒,而后郑可心连忙把头低下去了。 苏瑛玉气质娴静,长相温柔,静眼薄唇细眉,让人一看就觉得亲近。郑可心的五官和苏瑛玉很像,只是天生的优势后来被满身的疲惫遮掩了,她又不像同龄女生那般活泼热闹,温婉的长相摊上个话少不爱笑的主人,外人眼里便有些好看而不容易亲近。 这个年龄的女生眉眼一静显得格外不同,反倒给人一种误解,觉得她成熟镇定心里有数,是个有主意的。 可惜许念念不是外人,没被她的面皮糊弄过去。 许念念和她相处了大半年,见过她的活泼知道她的难处,渐渐明白郑可心这种个性的来源——这日子她做不了主,也控制不住,每每有一点或许会变好的期待就会被现实扇上两个耳光,久而久之被教训的“左不语,右不言”,什么事都心里憋着。 不是什么都不想要,什么都无所谓,而是什么都不敢求。 许念念忽然意识到,她原本设想的旁敲侧击到了郑可心这里是问不出什么的,即便是直截了当的把问题摆到明面上,郑可心多半也会摇头——她不敢承认。 许念念张开的嘴顿了一下,心里一软,从郑可心的神情里猜出了郑可心的想法,想着:自己也成了她心里的不可求吗。 而后她默不作声的叹了口气,把灶上炒馅料的火调小了,接过郑可心手里的盆掂量了一下,加了两小碗红薯粉和一小碗水递回去。 “水可能有点少,先这样揉着,揉匀了给我看,芋头不够也可以再加,锅里还有。” 郑可心看了她一眼,许念念一脸的如常神色外加过年专属的温柔逐渐缓解了她的担忧,她在只有两个选择的分叉路口站了一会儿,慢慢领悟了许念念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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