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广轻蔑的眼神。 甚至以前可以随意捏死的蝼蚁,慎刑司的官吏也像看狗一样的眼神。 终于他最后的自尊心战胜求生欲,他死命撑起腰,充满恨意对着她:“是你,分明是你用了奸计,否则我不会那么快败掉。” 他还敢看向司栖佟:“还有你,堂堂皇女趋炎附势靠依附一个女人,难道不觉得羞耻!”黄莽死死盯着司栖佟,他右膝刚撑着要站起,想要跟疯狗咬人,但小吏只是简单扯下锁链,他整个人立即后摔在地上。 谢广被他这番言论恶心的快吐,最无耻的人反而没有自知之明。 黄莽拼尽力气大喊:“红颜祸水,日后有你们的天下,定不得安宁,可惜我黄莽未能完成大业,替天行道...宰了你们俩个妖女!” 人都快死,还摆出一副正义之士的嘴脸,实则是个利欲熏心的小人。 败军之将临死都毫无做人的尊严,即便黄莽坐过高位,也难以掩饰他市井之徒的鼠目寸光。 “天下?你也配跟本帅论天下!”谢兰芝十分厌恶,她起身一脚踹在胸口上,黄莽以脸砸地摔得晕头转向。 谢兰芝再没耐心,她命令道:“斩了。” 此话一出,黄莽顿感脖子一凉,他瞬间变脸没刚刚的硬气,而是朝谢兰芝求饶道:“我还有筹码可以交换我的命。你不能杀我!” 谢兰芝背过身没有搭理。 黄莽抛出以为可以保命筹码:“是足以保我的筹码,谢元帅你一定感兴趣。” 黄莽生怕没机会说:“大晋的护国宝藏,去年我抄遍皇宫都寻得国库储金,后来才知是皇帝将金运出去了。” “我找了很久,现在已经知道宝藏在哪,只要你肯放我,我就告诉....。” 谢兰芝收起剑鞘。 黄莽见她不信,他立即大声宣誓:“我如果说谎必下十八层地狱,而且国库储金有整整一亿两!!” 此话一出,谢广和慎刑吏都竖起耳朵,真的假的?早听说西城帝因财政赤字才无法调兵,遭黄贼趁虚而入。 现在一亿两,有谁回信? 谢兰芝将手放在司栖佟肩上,感觉到她一直压抑着情绪。 她也不开口了。 然而下一刻,谢兰芝感觉她的肩擦过手,遏白被举起,熟悉的场景再度重现,决然的身姿如当初果断,她的剑刃直接斩向杀父仇人。 这一次再未失手。剑气冲颈,刃尖渴血,寒光掠首顿时消弭。 毫无征兆的出手令黄莽瞬间失声,喉咙一寒,鲜血喷涌如柱,溅得周遭都是血。墙身墙角墙根仿佛血祭亡魂的刑场。 谢兰芝出手摘下外袍盖住司栖佟,她将带血的遏白斜插在地,顺势拉进怀里。 司栖佟埋首在她怀里,一直压抑的情绪终于得到释放。
谢兰芝很清楚,她不想在外人面前露出情绪。她一直隐藏的很好,除了对自己。 黄莽口鼻脖子全是血,他怎么都想不到,他会死那个笼子女人的手里。天京被破前,他还被司栖年愚弄着。 “啊...。”他捂着脖子怎么都止不住鲜血,痛苦扭曲,发出最后□□:“四皇...。”子,会给我陪葬。 最后他脑袋以载葱方式,伏罪蜷首死去。 谢兰芝下意识捂住司栖佟的耳朵。 此刻司栖佟心思不在,并未听清黄贼的声。 谢兰芝则直接带着司栖佟离开慎刑司。 只留下谢广满脸的震惊。 看着大元帅和夫人离开的身影,什么女人不适血腥的场面,简直打他脸。 结果下一刻,夫人自己手刃仇人,一声都未吭,甚至杀人她平平淡淡,没有半点情绪。更别说害怕了。 “这,这怎么说呢?”谢广忽然抖了抖身:“不愧是大元帅的女人,她岂能是普通的弱女子。” “你们说对不对,就跟花木兰一样!” 慎刑司的官吏们也被惊了惊,纷纷点头:“公主,公主殿下确实有巾帼之姿。” 兰章宫。 一路上,谢兰芝将司栖佟带出慎刑司后,司栖佟一直抿着唇不语,她的双手却紧紧抓住她,待进殿后,两人驱散宫人关上门。 谢兰芝倒了杯定惊茶给她。 司栖佟喝了口。她抬眸,已是确认的表情:“那一亿两也许是真的。” “父皇他不会告诉我储金一事,但也不会白白留给敌人。” 谢兰芝微微一愕:“既然有一亿两为何不投钱请救兵?” 其实她知道剧情不可抗力,西城帝应该想过这点,最后没实施应该是来不及。 司栖佟道:“一亿两也改变不了天京被破的劣局,从我皇爷爷九封亲王开始,就已埋下祸因,但一亿两若被其他人所获。恐会有新的动荡。” “储金一事,栖年也许知道。” 大晋前一位老皇帝大肆还周礼,复古分封制,给大晋埋下难以根治的祸患。 世间皆为利来利往。尤其乱世,一亿两落到别人手上指不定会闹出事。 现在司栖年生死未明。这一亿两就看缘分了。 谢兰芝劝道:“这个世道,即便没有一亿两也会引起纷争,不得安生。” “现在一亿两的消息,暂时不提。待日后你弟弟...回来,这件事就交给他去处理。” 司栖佟道:“为今之计只能如此。” 她握紧拳头。 “不用担心,该是你的跑不了。”谢兰芝脱去外袍丢在地上,很快叫来宫女收拾这沾血的外袍。 殿门开放。外面的婆子捧着一套五爪蟒袍绣样的暗金黑袍,恭敬地站在前。 “元帅,这是连夜赶好的衣袍。” “也是谢氏上下的一片心意。”这婆子还当司栖佟的面着重强调道。 谢兰芝瞥了眼衣袍,品出越俎代庖四字,她未称帝,谢氏就敢将五爪的蟒袍绣给她。 她没有接,而是深思其中的利害,眼下乱世,多数大权自称王,皆无帝。 必须九州统一才有资格自称。这是乱世之下枭雄们的默契。 简单来说此时谁称帝,就形同与天下为敌。 她不怕,但真正的皇帝只有一个。她为帝也不是不可,但她从不执泥一个身份,一个称呼。天子九鼎尚未聚齐,此时称帝简直是个笑话,这不是明摆着告诉世人,称帝未驭九州,可自视为贼也,名曰乱臣贼子。 即便乱世正统性与顺应天命也是如此关键,缺一不可。 而帝王之位非司栖佟莫属! 女帝现在刚回天京,身份待立,就有人安耐不住蠢蠢欲动的野心。 无其本事倒有其野心,正是黄莽之流。 对谢氏,司栖佟是她的夫人,对天京诸官来说,这是他们的长公主,并无冲突。 这代表天京皇室嫡族还活着。 大晋的庶室也活着还拥有各自领地,但大一统礼法,势必要推出一位新天子。 谢兰芝伸手将蟒袍拿下,婆子还没来得及高兴。 谢兰芝却弃之如敝屣,五指一松蟒袍从她指缝丝滑落地,取而代之的是玄黑甲,她桀骜不羁的举动,就是向所有人宣示,她属于战场,战士是不会脱下战袍,她也可以属于朝堂披安内的绣袍,但谁胆敢替她主!就不要命地站出来! 婆子收到警示,她惶恐万分退下,谢氏那边估计暂时不敢再试探谢兰芝的心思。 地上的黑金蟒袍,令司栖佟目光复杂:“何故如此?” 谢兰芝道:“小凤凰,你想想谢氏在南域难道就无拥帝的野心,但他们当时为什么没有这么做?” “现在不过是占个天京,并未横扫天下。急着称帝反倒在名义上无利。这是连黄莽都懂的道理,他们岂能不懂?” 司栖佟沉默一下,她道:“兰芝,他们怀疑你?” “他们不敢。”谢兰芝道:“只是有借着你试我态度的意思。” 对谢氏来说,谢兰芝就是高不可攀的存在。无论是谢英还是兰芝,她们处事风格虽不同,但对不容质疑的专权是一样的态度。 司栖佟看着蟒袍有五爪,绣龙金线,自古为帝者才享有。如今谢氏当她面送此衣,是在暗示,她是皇族,也不允许越过谢氏。 因为谢氏明白无人能越过谢兰芝。所以这是对她的警告。 司栖佟将蟒袍捡起,看着蟒袍除黑色,无论是针脚修饰都是天子的规格。 谢兰芝道:“小凤凰,看来他们开始忌惮你。” “早早地忌惮我一妇人,看来谢氏也非全是鲁莽之夫。仍有聪明人于势筹谋。”司栖佟将蟒袍塞到她手里,提醒道:“为了保险起见,兰芝该换称呼了。” 谢兰芝并不将谢氏那点小把戏放眼里,倒是可以惩诫一下。 她轻声喊她:“苻凤。” 司栖佟却突然道:“不安分的人注意便可,惩会打草惊蛇,而且此事非谢氏一方在觊觎,还有八晋。成为嫡族进天子祭坛位庙宇一直是他们野望。” 现在她们身边都是一些养鹰飏去的狼群。 天子祭坛只有天子能登,现在的年轻有潜力的嫡室只有司栖佟姐弟。乱世之下男人争雄的年代,作为男丁的司栖年明显更为优先。除谢英这种怪物级别的女人打破命运,多数女子即合法也难和男丁争权。 作者将司栖年写死,也许有这部分原因。 司栖佟无论资质还有坚忍都超乎常人,她才能平定天下被世人认同,拥立为女帝。 现在司栖年生死未明,名义上是个阻碍,实际未来他成为帮手也未尝不是一方战力。 谢兰芝也给司栖佟提了醒:“还有不要因为他是你的弟弟,就心慈手软。” “你答应过我的事,不能反悔。” 而凤凰只有女帝有此称号! 司栖佟喊她一声:“兰芝。” 谢兰芝继续道:“该抓住的时机要抓,现在只是一道坎,之后你会面临更多挑战。” “那你呢?”司栖佟终于道出心里话:“乱世之下你的追求难道只有安定吗?” 司栖佟知道她不是原来的谢英,这段时间相处,也让她明白他是个容易心软的人,但她也有自己的一套标准,不许人忤逆。 心怀天下的人岂止她。 两人都心事重重时,她们面对面,仍然同时开口道出彼此的心声:“我从开始就选择你。” “我从计划开始先选你。” 司栖佟谢兰芝异口同声:“若你为主大义灭亲,拨乱济危。何愁世道不宁!” “我奉你为主,皆囊括四海之意,并吞八荒之心。” 两人重叠,双方从彼此的目光都见些许错愕。 一想到女帝也想辅佐自己为帝,谢兰芝忽然乐了:“苻凤,也许两人的默契由此诞生。不知不觉我们已视彼此为搭档。” “兰芝,我很认真。”司栖佟情绪调整后,虽无刚刚严肃,气氛也缓和,但她仍坚持。 自入天京,发生的事情都交织一起,无论是手刃黄莽为父报仇,还是西城帝遗产的秘密。 “我也很认真。”谢兰芝道:“看来今天我们是无法达成一致,此议暂且搁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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