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秋道:“已记下。” 审讯流程走完,罪子漏洞百出,仍未悔过。 司栖佟没有再浪费时间,她命令吴秋和谢尚光:“即刻验身。从公案述词查看他可有伤口。” 谢尚光带人押着谢永新往外拖。 谢永新大难临头还在自辨:“腿上的伤口是我自己抓的,军营蚊子多,我抓伤也很正常!” 然后他被拉去附近的柴房,以吴秋亲眼作证,谢尚光和几个兵粗鲁地拔掉谢永新的裤子,连裤子都撕烂了。 几个人盯着他大腿内侧,不断用手掐。 “啊!!!别碰我!你们这些混蛋,等我七叔来了一定不会放过你!”谢永新杀猪一样的叫声。 谢尚光跟士兵道:“别怕,我和大宗婆罩着你们!” 最后谢尚光嫌麻烦,他直接一刀割破皮,沿着他右腿那个明显是右手的抓痕一点点割血印,接着用镊尖挑出深在大腿里的针。 一枚断半截的绣花针,终于被谢尚光找出,他指头搅动一下被挖开的肉,瞬间将绣花针拔出,针上沾着污血,他擦拭下对着阳光一照发现绣花针有刻字。 这是城内特殊定制的都有记录的。只要查就能查到根源。 而且在官家物件刻字,寻常人家根本不敢仿,也无钱仿,而且仿了是要遭官府追责,所以商家根本不敢大面积订做。于是小范围又很容易追溯。 这下谢永新再无可辨,他冷汗连连捂着大腿伤口,还在流血。 “我真的没...。” 这次他话还没说完,谢尚光一拳,狠狠地砸在谢永新右眼:“死到临头还在争辩,特娘的我忍你很久了。” 谢永新捂着眼,疼得在地上不停打滚。 “你们不能因为一个外人,打压自己人。” 谢尚光还不解气:“谢氏的脸,都被你这杂种丢尽了!!” 谢永新万万没想到那贱人戳中他大腿后针断了,明明他回府的时候就给拔了。结果半根留在里面,上面还刻了字!他没见过天京的绣花针,也不知道天京贵族吃穿用度多是特制。 尤其是天京待字闺中的妙龄少女,她们在出阁时都会用刻有闺字的绣花针,去绣鸳鸯头巾的习俗,带着美好的愿景,就是期盼未来能遇到一位好郎君,与其白头偕老。 就算再落魄的士族,也会雕刻几个字在物品显门第。 如今案已明。谢永新再无翻供的可能。 外面的女眷纷纷对谢永新指指点点。 这时珠帘后一道浩气凛然的宣声,传遍后堂:“谢永施恶天京贵女,屡次串供,如今人证物证皆在,逃无可逃仍死不悔改。其母与门客助纣为虐,视为帮凶。则日将其母与门客交由宗祠按宗法严惩。” “而罪子谢永新,则按谢氏宗法先惩。” 吴秋适时提醒道:“按宗法,重则斩首。” 司栖佟道:“司氏为维护宗法必给予惩处,但宗法有言,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外面的谢永新听后,他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惊惶喊道:“主母,我,我认罪!我愿受宗法处置。” 谢尚光顿时气得发抖,他不明白夫人为啥提这口,什么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这宗法听起来好像个狗臭屁。 吴秋眼珠子转动,他很快附和道:“夫人所言极是。” 司栖佟道:“依宗法处理,罪子谢永新认罪,将给予从宽处理。” “多谢夫人,多谢夫人!”谢永新按照大腿伤口,不断磕头,只想着此刻保住命再说。 “尚光,带他去惇亲王府,交由那里随京的宗老处理。” 谢尚光咬着牙齿不动。 吴秋出去给他使了眼色。 “少将军还不快点按照吩咐去做?” 谢尚光犹豫一下,他握着拳头,紧了紧,最后认命地带着谢永新去惇亲王府。 途中,谢永新别提多放松,他的命保下来了,谁不高兴。想必去了惇亲王府,宗老看在七叔的面子也不会对他大打出手。 果然,主母,呵呵,主母的权力本就是谢氏给的,那女人根本是怕得罪七叔。才故意在那唬自己充门面。 “切,吓死爷了。原来也不过是纸老虎。” 谢尚光听他背后议论司栖佟,他也沉默了。他对主母崇拜的心开始动摇。 惇亲王府。 谢广还在和谢氏十一宗老喝茶。 门外就来了通报,将事情经过告诉两人。 谢广听是司夫人的命令,他提醒十一宗老:“那位正得宠,十一叔。您可要掂量掂量,尚光未及冠就已是谢帅亲官。” 十一宗老道:“老夫自按宗法处置!倒是我家那不成器的孙儿,就麻烦大侄子你了。” 谢广道:“你尽管放心。” 当谢永新被一脸阴云的谢尚光压倒两人面前。 谢永新赶紧跟十一宗老打招呼:“十一叔公,我是永新。您近来还好吗?” 十一宗老看着他的眼神阴恻恻,不过还是好声好气回应:“老夫很好,就是你小子又犯了什么事要我替你擦拭。” 谢永新一副得了乖占便宜的样子:“哪里哪里,我这次认罪了,主母也说可以从宽处理。” 十一宗老顿时神色有豫:“原来如此。” 谢尚光见此,眼神黯淡。第一次觉得家族间包庇真是藏污纳垢。连主母都...。 谢广道:“既然是夫人的意思,十一宗老就按照谢氏宗法处置。” 十一宗老就开始问谢永新罪责:“你所犯何罪?” “就是、玷、污、个女人。”谢永新语气虚了。 十一宗老闻言,他眼神一眯立即命令自己的两个亲兵:“带罪子谢永新去隔壁厢房,就依照供认不讳,给他个宽大处理吧。” 亲兵似乎已执法习惯:“是!马上就完成。” 谢永新立即推开谢尚光,屁颠屁颠跟着两位亲兵走,还跟亲兵有说有笑的。“等事结束,爷请两位喝酒。” 谢尚光快背过气,他忍不住走到角落,对着墙一顿猛踹。 “可恶!!” “臭小子你踢我家墙干什么?”谢广忍不住道。 岂料谢尚光转首,他因为心有不忿,说话也怒发冲冠一样:“没干什么!我心情不好!二叔别理我!” 谢广吓了跳。臭小子吃火、药、了。 十一宗老也关心问道:“尚光是在气宗法处置不严?” “十一叔公自己觉得的,可不是我说的。”谢尚光眼里都是愤怒,但他嘴硬。 最后,十一宗老忍不住摇头道:“倒也不必如此恼火,老夫看你是不懂宗法的利害。” 什么厉不厉害的?还不是看谁的亲戚面子大。 这句话谢尚光是不敢说出来。 谢广似乎也明白过来,侄子在为什么生气? 他顿时一巴掌拍在谢尚光肩膀上。“傻小子。” “二叔干嘛骂我!”谢尚光刚开口。 “啊——————!!!”谢永新凄厉的惨叫声,不断从厢房传来,先是一阵长嚎,然后是断断续续抽气,好像很痛苦,最后是一声公鸡似的叫声,直到声弱,然后再无声。 随即两个亲兵戴着一双沾血的白手套,袋子里装了个小坛。 “罪子已伏家法。” 十一宗老扫了眼坛子,轻描淡写道:“送回南域,省得晚辈们认为我们这些老东西执法不公。” “叔公,这是什么意思?”谢尚光感觉谢永新叫声不对劲,十一宗老也是话中有话。 谢广就主动解释道:“臭小子,你连自家的宗法都没背熟,还管起长辈徇私。” 他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谢尚光捂着头一脸疑惑:“二叔又是什么意思?” “咳咳,就是。”谢广忽然双腿抖索一下,他低头小声道:“阉、了。” 谢尚光顿时瞳孔震动!!原来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是这个意思。 很快,惇亲王府门口,一群顺天府官兵拿着谢集令牌过来。 “右将军办案,即刻缉拿罪子谢永新到顺天府三堂会审!” 下人通报谢广。 谢广便让官兵们进来。 很快,谢尚光看见谢永新还昏迷着,伤口也处理过,被官兵拖走。 与此同时,吴秋也在顺天府,他在谢集身边站着,脑海忽然响起后堂那位夫人的话。 当谢永新被谢尚光拉去惇亲王府后。 司栖佟发起最后一道审判,浩然正气的声音传遍后堂:“凡奸、污、者,以晋法论处,轻则宫刑重则斩首。谢永新之案影响恶劣激起民怨,已无可赦之隙。” “待罪子受法后,即刻将人带往顺天府三堂会审。谢氏子弟皆不得求情,否则与其同罪!” 吴秋暗地思衬:“处理的有凭有据,同时也堵住悠悠之口。” 真不简单。 谢永新跟死狗一样,被拖到光明正大的公堂,一路上他裤子不断有奇怪的液体顺着血流下,拖出长条血痕。 当谢永新被衙差的红仗木交叉囚住身姿,他人已醒来。 海允满眼红丝出来,这是个不高的男人,大概一米六左右,但他却一直是百姓和朝廷内外公认的好官。 “谢永新,污、辱女子清白,你可知罪!”当海允拍下惊堂木,一场冤屈终于翻案,还了妻女一个公道。 为什么这次畩澕没逃过?谢永新眼里满是悔恨与绝望,早无气力开口。 ...... 午时三刻。 谢永新被推到菜市场口,监斩的人是谢集。 围观的百姓们无不拍手叫好:“就是这个畜生。” “害得一家差点冤死。” “苍天有眼,坏人终于得到报应!” 谢集抽取一枚筒里的令箭,朝天一抛,令箭落地,刽子手口含酒喷在锋利发光的大砍刀上,随着日头刺眼,砍刀举起,挥刀一落。 一颗脑袋咕噜滚落,身子也歪倒在铡板。 罪人伏诛。 下午时,司栖佟海府出来,她望着天空那一轮金光璀璨的太阳,虽刺眼,世间却不可缺。万物向阳而生,正如人不能失去公正。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 街道一阵飞奔的马蹄声,先快后缓直到府门。白马主人停下,她一袭暗金兰花鎏纹的玄黑长袍,阳光仿佛从她肩头斜洒,把她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辉。 她满眼的关心:“事,都处理好了。” 司栖佟眼怔怔望着她,一双柔眸淡光闪烁,仿佛世间的最美好都在里面。她抬起素手,她很快应神策马而来,抓住她的手,一把将她拦腰抱上马。 司栖佟顺势坐进谢兰芝怀里,鼻尖扑入她芳草般的清香,此刻让她感到安心。 “兰芝。” 谢兰芝相信她的能力,她道:“苻凤,我要谢谢你。如果这场冤案得不到公正,那我入京立下的规矩都会成为笑谈。” “不会。我不会让这种事发生。”话落,司栖佟眼底升起一抹暗涌,势不可挡的气势如海潮般涌遍全身。 谢兰芝嘴角微扬,她策马加快速度,两人在空旷的街道相拥奔腾。 街道避让的民众,都目睹一道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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