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定身符! “还想跑啊!” 轻柔地女音自前方传来,伴有一种不真实的空灵之感。 他循声看去,骇然地发现那只红衣女鬼不知何时已站在他对面。 她的脸上带了温温柔柔地笑,和煦如春风,可那毫无活人气息的惨白面色,和阴冷的瞳孔却令人万分畏惧。 适才塔内阴暗,男人被祝彩衣的气势震慑,下意识地逃跑,没来得及看清她的相貌。 现下看清她容颜,不由震惊道:“是你?” 祝彩衣面露意外:“你认得我?” 她现在是以自己的本来面目示人,阙阳宗内如今能认得她的人屈指可数,难道这是位故人? 男人似是不信,低吼一声:“不可能!那个人几百年前就死了,你……你怎会是她?” 又兀自喃喃:“不可能…不可能…” 祝彩衣轻嗤一声,自嘲道:“我是死啦,你之前不是看出来,我不是人了么?” 转而又笑:“既是故人,就不要藏头露尾,显出真身来吧!” 男人缄默良久,仍不肯暴露身份,只道:“魔族与鬼物千百年来一直是同盟关系,你既然已成鬼类,便该与我们站在同一阵线,为何阻我办事?莫非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当自己是道门中人不成?”说到最后更带了几分奚落。 “说的不错,我早不是道门中人。”祝彩衣点头附和,话锋一转,笑吟吟道:“可谁又规定鬼物必须与魔族共事的?所谓同盟,那是你们自己定下的契约,与我何干?” 祝彩衣望着男人所在位置:“你既不肯显露真身,我便只好亲自动手了。” 她看不到那男人,却感觉得到,自己说完这番话后,对方周身的魔气逐渐紊乱,他害怕了。 “祝……祝彩衣,你……你忘了修仙界那帮人当年是如何待你?你死后,他们给你编排了多少骂名?你难道不想报仇吗?只要……只要你愿意,我们可以帮你!”男人见祝彩衣对自己动了杀心,慌乱中企图勾出她对修仙界的仇恨之心,以此说服她。 “我说过了,我自己的仇自己会报,不需与魔族朋比为奸。” 祝彩衣立着不动,鬼气化成一副副阴森鬼面席卷而上,附着在男人身上,密密麻麻的獠牙一口口啃噬他的身体。 “啊啊啊啊啊啊!!!少主,少主救我啊!” 男人陆续发出惨嚎,对天向某人求救。 随着生命力不断流失,魔气逐渐消匿,他身上的掩饰再也维持不住,终于显露真身。 可是直到他的身体被啃成白骨,他口中的“少主”都没有现身。 男人奄奄一息地瘫软在地,全身上下仅剩头颅完好无损。 她与这只头颅对视许久,方忆起对方的身份。 “我还道是谁,原来是曾经的幻魔将军。” 几百年前的封魔大战,他带领群魔围攻岭南五峰,五峰总盟主黄顶山就是死于他手。当时祝彩衣为了救下黄顶山唯一的女儿,与之苦战三天三夜,才将其重伤。 据说自那之后,他修为骤退,就此止步于分神期,再难突破。 魔族历来以强者为尊,一个永远只能在分神期徘徊的魔如何获得其他魔族的重视。 自此,他从傲视群魔的将军,降为连普通魔兵都瞧不起的下仆,最后更是被派遣到修仙界充当一枚炮灰棋子。 幻魔将军无比怨毒地瞪着祝彩衣,若非是她,自己怎会沦落到今天的局面? 他瞪着她充满杀气的眼眸,瞪着她如血般妖艳的红衣,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祝彩衣啊祝彩衣,你不是自诩名门正派,大公无私吗?怎么样?被昔日同门背叛折辱的滋味不好受吧?你当年从我手上救下的那些人,他们可有一个念着你的好?什么剑仙绝壁,到头来还不是和我一样!我成了弃子,你成了冤魂,哈哈哈哈哈!一样的,我们一样的……” “告诉我,你所谓的少主是谁?你拿这元丹作什么?”祝彩衣面无表情地问,“你若坦诚相告,我便留你一条性命。” “你想知道?我偏不告诉你,你杀了我啊,哈哈哈哈哈……”幻魔将军兀自大笑不止,对祝彩衣的提问置若罔闻。 祝彩衣冷眼瞧他。 漆黑鬼面爬上他的头颅,啃了个干干净净。 祝彩衣收回鬼气,留下一地白骨,过了一会儿,那些白骨化成粉末,经风一吹,溶于雪中。 “我和你不一样。” 祝彩衣淡淡地丢下一句话,一阵风似的刮回五行塔中。 塔内阴暗沉寂,一盏安魂灯静静地躺在角落,幽蓝的烛火下,不见半个人影。 祝彩衣眉头深锁,心念一动,呼唤她之前留在云碧月身上的那团鬼气。 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 云碧月在睡梦中翻了个身,手在虚空中做了个掀被子的动作。 不知为何,今天的床很硬,也很热,仿佛在八卦炉里烧着,热得她喘不过气来。 “唔,好热。” 她发出嘤咛声,满头大汗淋漓,身上的衣物都快被汗水浸透。 周身温度越来越高,空气越来越闷。
她一口气没上来,被憋醒了。 云碧月睁开眼睛,差点儿被强烈的金光闪瞎,急忙又阖上眼。 等到眼球透过眼皮,逐渐适应外界的光线,才缓缓张开。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不断反光的金,片刻之后,那些金色在她眼前延伸出神奇的线条,组成奇异的画面。 这里是一片金色的世界。 她躺在正中心,身下是不断缓慢转动的阴阳鱼,阴阳鱼的外侧围绕一圈纯白的光束。 她就被关在这圈光束里面。 离光束大概二十米远的距离,那里伫立着一扇紧闭的大门,门前摆放着一张由金光组成的椅子。 一个熟悉的人影端坐在椅子上,见她醒来,露出清雅地笑意来。 “你醒了。” 云碧月坐起身,看着这个人,大吃一惊:“大……大师兄?” 此人正是庄无相。 庄无相听到她唤自己,轻笑一声,缓缓从椅上起身,朝她走来。 云碧月一看他笑,心底就一阵恶寒,她忍住寒意,勉强笑道:“大……大师兄,这是哪里呀?咱们为何会在这里?” 庄无相道:“这里是五行塔的最深处。” 五行塔?最深处? 云碧月环顾四周,这个金光绚烂的空间,和幽深黑暗的五行塔完全是两个不同的风格,小说里也从未有过这样的设定,她一时不知庄无相所言是真是假。 但有一点儿可以确定,她是被庄无相关起来了。 庄无相终于走到她面前,隔着光束盯着她的脸,问出一个令云碧月心惊肉跳的问题:“你,究竟是谁?” *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大家的支持,工作党每天更新的比较晚,让大家久等了。 有小伙伴问我什么时候日万,本文25章过后会申请入V,到时就会达到日万,希望到时候大家能继续支持我。 PS:所以说,庄无相早就知道现在的云碧月不是原主了。鬼王陛下,快来救你未来的王妃呀!
第25章 阵眼 云碧月顿时警铃大作,脸上仍旧装着傻:“大师兄说什么呢?我当然是你的小师妹了。” “小师妹?”庄无相将这个称呼放在舌尖上反复咀嚼,轻嗤一声,似笑非笑:“我的小师妹可不会与我日渐疏远,眼睁睁看着我同旁人成亲,更不会偷取五行塔里的赤血丹。” “什么丹?”云碧月有些懵逼,前两个她还能理解,偷取赤血丹是什么鬼?她连那东西是什么玩意都不晓得。 “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庄无相叹道,他将右手伸到云碧月面前,掌中拿着一颗晶莹透亮的琉璃珠子,珠光闪动,显出影像来。 只见画面里,庄无相等人正在举行幽祭仪式,云碧月匿在阴影里,只露出一双足履。待到仪式完毕,所有人离开,她迈开步子走近青龙壁画下的神龛前,探出手从神龛里摸出一颗乌丸大小殷红如血的珠子。 随后从她的影子里冒出一个模糊的黑影,头戴斗笠。云碧月正要将珠子交给他,画面到这里仿佛被掐断,缺失了一段,接下来就是庄无相和弟子高朋察觉异动,返回五行塔,看到已经昏迷的云碧月,她手上的赤血丹不翼而飞,那个裹着黑布的人也消失无踪。 紧接着,庄无相和高朋就将云碧月带进一道金漆大门里,影像到此结束,琉璃珠光芒渐收。 云碧月看完后,脸色一白,她想起来了,好像的确有这么一回事。当时她被人操纵着,拿走了神龛里的珠子,原来那珠子就是庄无相口中的“赤血丹”。 庄无相收起琉璃珠,问她:“说吧,那黑影是什么人?你们偷取赤血丹有何目的?”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其实我是被人操控的,赤血丹拿出来之后,我就昏过去了,再醒来时就在这里,所以中间发生了什么,我也不清楚。”云碧月耸了耸肩,拒绝背锅。 庄无相果然不信,他敛去素日的清俊温雅,将深藏背后的冷厉暴露出来:“你不肯说也没关系,我总有办法撬开你的口。” 云碧月神色一凛,这莫非是要严刑逼供的赶脚? “你可不要乱来,这可是你最爱的小师妹的身体!”云碧月身体往后猛缩。 庄无相冷笑:“你终于承认自己不是她了?” 废话!你都认定了,我再装又有什么意义?云碧月腹诽。 庄无相兀自道:“想知道我是怎么发现的吗?” “不想!”既然已经撕破脸,云碧月也懒得给他好气。 庄无相却不理会,继续道:“一个人就算失忆忘却前尘,多年来的习惯和禀性都不会轻易改变,你和我的小师妹,相差太多。” 云碧月一蔫,原来她在一开始就暴露了,说好的“失忆梗永远不会被拆穿”的穿越定律呢?为何在她这里就不管用了?好吧,是她的错,谁叫她实在装不来绿茶。 “一开始我只是有所怀疑,直到你和天户庄的扁秋双交好,我才确认,你绝对不会是我的小师妹。”庄无相道。 “哈?我和扁秋双交好怎么了?”云碧月不明就里,这算什么烂理由?难道原主还不能交朋友了吗? 庄无相意味深长地道:“若是真的小师妹,她断断不会对扁秋双有所好感。”说到这里,声音不自觉地降低,神情陷入恍惚,喃喃道:“因为扁秋双实在太像……” 云碧月没听清他后面的话,问:“你在说什么?谁像谁?” 庄无相回过神来,他没有回答云碧月,反而问她:“你到底将我的小师妹弄到哪里去了?” “这个嘛——”云碧月故意拖起长音,信口胡诌,“你只需知道她现在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但是如若我出了什么事,她也绝对不会好过。” 其实云碧月也不知原主还在不在这个世界,但以庄无相对原主的执念,只要让他认定原主在她手上,原主没回来之前,他都不敢对她轻举妄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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