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碧月这边算盘敲得叮当响,庄无相却没将她的威胁放在眼里,他噙着古怪地笑,一眨不眨地看着她:“你还是真是嘴硬,不过一会儿之后,就算我不问,你也会说的。” 莫名的危机感涌上心头,云碧月刚想问他这话是几个意思。 眼前的金色大门就被人从外面打开,庄无相的弟子高朋躬身垂首:“师尊,师娘她……在找你。” 他口中的“师娘”是指司马葵。 云碧月看见庄无相的眼里闪过一丝厌烦,对高朋叮嘱道:“好好在门外守着,她什么时候肯说实话,再来禀报我。”言罢,背着身扬长而去。 高朋应“是”,跟在他身后,将门带上。 偌大的金色空间,只剩云碧月一人。 伴随时间的推移,周身的温度不断升高,若说之前像是在一个八卦炉里游泳,那现在就相当于同时拥抱十个八卦炉,热得她灵魂都发颤。 云碧月终于明白庄无相最后那句话的涵义,他根本无需对她用刑,光束里恐怖的高热感就是最难忍的酷刑,它不会伤及她的性命,却能令她尝到堪比在地狱下油锅的痛楚,待到她扛不住时,便会将一切和盘托出。 妈的庄无相,你够狠!不行!她必须想办法逃出去! 昏沉沉的大脑在她强烈的意志下勉强运转着,她几乎将储备空间里所有东西都翻了出来,一张符纸飘飘摇摇呼在她脸上,她揭开看清上面所撰咒文,认出是祝彩衣之前给她画的变身符。 云碧月灵机一动,将符纸贴在身上,变成一只白毛老鼠,企图从光束的缝隙里钻出去。 然而那光束就像是长了眼睛,只要她一靠近,缝隙里就会生出银白的电流,击打在她身上,将她老老实实地赶回去。 云碧月没有轻言放弃,她将自己脱下的外衫捡回来,团成一团,试着从缝隙里送出去,看看那些电流对没有生命的死物能否起到作用。 布料从朦胧的光束之间擦过,被高温烫得滋滋冒烟,那些电流不知在哪处躲懒,直到整件外衫被扔到光束外面,都没有出来瞧一眼。 那些电流只对活物有效。 云碧月看到了生机,眼神熠熠含光。 她又拿出一变身符——祝彩衣当初给她画了很多,她都攒着没用,没成想这次派上用场了。 若是她侥幸得脱,日后一定要让祝彩衣再多画些。 云碧月将符纸叠成纸飞机,对着缝隙撇了出去。 她脑门的汗水越淌越多,难熬的热和水分的大量流失,促使她的身体逐渐虚脱,即使一个撇纸飞机的动作,都费了大量的气力。 等到符纸做成的纸飞机落到外衫上,她趴在地上,已经连起身的力气都没了。 她念动口诀,符纸亮起,就见那团外衫飞快扭动几下,化成一只瘦小的短尾白老鼠。 老鼠抬起细长的三角脑袋,红豆大小的两眯小眼睛极通人气地瞅了她两眼,迈着小短腿爬到门边。 接下来,只要想办法让外面的人将门打开。 云碧月对着门,撕开嗓子吼叫:“来人啊!来人啊!我受不了啦!我什么都招啦!快来人啊!” 门外纹丝不动。 云碧月心里咯噔一下,守在外面的人不会偷懒跑了吧? “草!你们还想不想知道真正的云碧月到哪儿去了?快来人!!!” 最后她吼得嗓子都哑了,高朋才将门打开:“你肯说了?” 云碧月没吭声,余光瞥见那短尾老鼠藏在门缝里,趁对方没注意,一溜烟窜了出去。 紧绷的一颗心总算松了劲,她翻了个白眼,对高朋道:“想让我告诉你们?门都没有!” 高朋脸色铁青,啐了一句:“有病!”又将门重重地关上。 云碧月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眼前发黑,身上衣物脱得只剩一件薄如蝉翼的单衣,浑身烫红得像是脆皮的烤乳猪,香汗淋漓,蒸蒸冒着热气。 ----------------------------------------------------- 祝彩衣调动了体内所有鬼气,甚至叫上邱仪他们一同寻找云碧月的下落,但都无功而返。 她提起云碧月遗留在角落的安魂灯,火苗仅余星点,跳动如豆,在墙上投下尾指般大小的灯影。 塔内鬼影憧憧,黑暗中上百双眼睛齐齐闪烁,当中有鬼道:“尊上,属下有一事不明。” 祝彩衣的目光始终胶着在摇曳灯影上,听见声音也没有回头,只从唇缝间慢悠悠地吐出一个字:“说。” 那鬼似是在犹豫,隔了半晌,方道:“尊上此行是为报仇,如今仇人被掳走,身处险地,不是正合您意?为何又这么急于去找呢?” 祝彩衣闻言,抬眸正视问话的鬼怪,那鬼怪一触及她幽冷目光,便骇得低下头去,战战兢兢地道:“属下僭越了,尊上恕罪!” “也没什么,就是觉得不爽。”祝彩衣泄愤似的咬动着白森森的牙齿,恨不得将掳走云碧月的那人吞食下腹。 她的小师妹,只有她才最有资格践踏、蹂/躏、剥夺她的全部!怎能任由他人先一步下手!! 那鬼怪愣了一会儿,才明白尊上是在回答他之前的问话。 昏暗中,天花板上传来吱吱的响动。 祝彩衣高举灯盏,豆大的烛光下,不大点儿的白色影子一闪而过。 有鬼怪眼疾手快,张牙舞爪地窜去,瞬间将一团白白的小肉团叼到祝彩衣面前。 是一只瘦小的短尾白老鼠。 祝彩衣将它攒在手掌里,小东西耸动着湿润的小鼻头点了点她的手心,毛绒绒的身躯散发出昏黄的光,顷刻间变作一件纯白的长衫,一张明黄的纸飞机降落在她的鞋面上。 祝彩衣将其拾起,才发现是张符纸,上面是她自己的笔迹,而那件白衫则是那样的熟悉。 祝彩衣面露凝色,抬手画了一张变身符,贴在衣衫上,那衣衫很快又变回小白鼠。 “你知道她在哪儿吗?”她摸了摸白鼠的小脑袋瓜。 白鼠冲着她吱吱叫唤两声,从她手心里跳下去,往前跑,每跑几步,回过头看她一眼。 祝彩衣跟上去,白鼠停在正中的勾陈壁画前,两只前爪往壁画上抓挠。 她提灯在壁画上摸索一番,没发现任何特别之处。 白鼠吱吱叫唤,在她脚边瞎转悠,看起来十分焦急。 祝彩衣只好再探查一遍。 勾陈神兽高傲地昂挺脖子,角缀鎏金,爪踏祥云,通身鳞甲雕刻得虎虎生风,仿佛随时都能活过来一般。 幽蓝/灯火照亮它的眼睛,祝彩衣贴身细看,小眼瞪着大眼,大眼骤然迸现璀璨金光,将她连鬼带鼠一并吸了进去。 “完了完了!尊上被吸进去了!” “啊啊啊怎么办?怎么办?尊上不会有事吧?” 群龙无首的鬼影们顿时乱成一锅粥,有的化回鬼气四处游窜,有的张牙舞爪狂吼乱叫。 后来据传,阙阳宗幽祭仪式当夜,埋葬在此处的灵魂们会回到宗门,在五行塔内来回游荡…… 通过勾陈眼,祝彩衣进入了一个金色的隧道,她跟着小白鼠走到隧道尽头,那里立着一道金色大门。 守在大门旁的高朋听到脚步声,循着声音看过来,高声喝道:“你是什么人?竟敢擅闯……唔……” 没等他把话说完,一剑飞红如柱,霎时腰斩当场,横尸两段。 祝彩衣手持赤渊剑走到门边,握住把手轻轻一旋,门内金光乍泄,撞了她满怀。 她拥抱着金光,缓步而入,终见一缕云白被囚于重重光束之后。 祝彩衣神色复杂地盯着那圈光束,她总算知道为何自己留给云碧月的那团鬼气会消失无踪。 因为这圈光束,正是她寻觅已久的——护山大阵的阵眼,鬼气一旦脱离她的控制,撞上阵眼上的光就会烟消云散。
祝彩衣靠近阵眼,看见云碧月困在里面,软塌塌一动不动,像死了似的。 她的手一触到阵眼上的白光,就遭到电流无情的攻击,和之前青龙壁画上的神龛一模一样。 赤渊绯光流转,她扬起剑大力地往阵眼上一遍遍劈斩,剁碎了光,捻灭了电,捞起沉寂的白云。 云碧月感觉自己在滚烫的油锅里来回翻滚着,连皮带肉都快被煮熟了。热汤没过她的头顶,涌进她的耳朵、眼睛、咽喉里,她听不见、看不着、说不出,四肢在汤水里拼了命地挣扎,可是越挣扎越往下沉。 她慢慢沉到了锅底,肉快要烂了,骨快要化了。 忽然一双柔软到没有骨头的手伸进锅里,带着舒爽的凉意,将她捞了出来。 云碧月恢复了意识,她缓缓撑开眼,眼前的黑暗还没有消散,发胀的头脑已然清醒。 她跌进一个清凉的怀抱,那人紧贴在她背后,仿佛一个天然的大冰块,散发着沁人心脾的凉意。烫得发红的肌肤接受凉意的安抚,全身的热气正在一点点挥发。 那人的手牢牢将她箍住,她没法回头去看对方的脸,只能凭借熟悉的触感来猜测对方的身份:“扁秋双?” “嗯,我在。”身后的人轻声回应,熟悉的温柔语气让云碧月莫名安心。 云碧月蹭了蹭对方的手,窝在她怀里,沉沉地睡去了。 *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申V,不出意外,下一章就可以入V了。 忽然产生的脑洞: 云碧月:师姐,对不起,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祝彩衣:是谁?说出来,我杀了TA!!! 云碧月:她叫扁秋双。 祝彩衣:……哦,那没事了。 感谢在2020-12-25 22:46:01~2020-12-27 20:40:3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百合萬歲 5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6章 白鼠完成使命,变回原形。 阵眼被摧毁,金光寂灭,空间遁入黑暗,来时隧道成幽深洞穴。 祝彩衣抱起云碧月,穿梭洞穴,原路返回,为防她中途苏醒撞见自己的鬼王之身,操纵鬼气使她陷入昏迷。 守候在塔顶、军心大乱的鬼影看见他们的尊上平安无事,都安定下来。 “护山大阵的阵眼已毁,你们去联系山下群鬼,随时准备……”祝彩衣稍微迟疑片刻,下定决心咬牙道:“攻入阙阳宗!” “是!” 鬼影纷纷化风而去。 回到暖月阁,祝彩衣将云碧月安置在床上,望着她的睡颜出神。 生前种种遭遇,重逢之后点点滴滴,爱与恨在祝彩衣脑内缠绕交织,最终点燃名为复仇的心火。 她捧起云碧月的脸颊,冰凉的薄唇带着残酷的决绝,蜻蜓点水般吻了下对方的额头,像是给过往一切画上了终止。 祝彩衣深深地看了云碧月一眼,再无留恋地转身离去…… 从黄肠山山脚下绵延到城镇外的官道,挤满了黑黢黢的鬼怪,宛如黑云压境。 现在正值深夜,万物休憩,无人注意他们的存在。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88 首页 上一页 22 23 24 25 26 2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