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尚恩气不打一处来:“我说江妈妈你怎么回事,不好好领着姑娘们去接客,在这偷听什么墙角。” 江妈妈不屑地瞥了瞥嘴,不再吱声,如今这怡春楼已被苏尚恩买下来,她若想混口饭吃,可不能与他硬碰硬。 这样想着时,她便甩着帕子款款离开,走了几米远后又扭头瞄了瞄东套间的方向,听闻那里藏着一名绝色女子,也不知是何等绝色,她倒想找机会瞧上一瞧。 此时李允已进入了东套间,红红与水琴刚收拾完屋子,婵儿也已洗漱完毕,头发半拢半散地披着,身上穿了套大红色中衣,看上去打眼得很。 “哥哥。”李允才进屋,婵儿便扑了过来,脑袋一偏贴在他胸前:“今日一整日都没见到哥哥。” 屋内的红红赶紧垂下了头,不敢多看。 水琴淡漠地看了一眼,又把视线移开,面色绷得紧紧的,像是谁欠了她债似的。 她在十年前便知道这位少主不是个好人,如今眼见着婵儿一日日长大,竟也一日日与这位少主亲近得跟什么似的,她能不担心么。 再说了,今日住的这地儿又像个什么样子,红红年轻自然看不出,她已是年过四旬的人,又在太尉府待过不短的日子,一眼看出这怡春楼就是那下贱的烟花之地。 婵儿可是一清清白白的女子,怎能凭白无故住在这么个肮脏的地方,水琴想来胸口便堵着一口气。 可是她又能如何呢,自己一条贱命都被人家攥在手里,能活着就不错了,哪还有底气为婵儿出头,除了冷一冷面色,别的她也干不了了,只能听天由命。
李允伸臂环住了婵儿,继而抬眼朝红红与水琴冷声吩咐:“先出去吧,你们的屋子苏公子已安排好了。” 两个仆从福了福身后,便躬身退出了屋子。 李允另一只手臂也环过来,揽住了婵儿纤细的腰,继而往胸前一收,小姑娘软软的身体霎时被他紧紧拥在了怀中。 那力度不小,婵儿几乎喘不过气,一张白皙的小脸被禁锢在李允的颈窝里,脆生生地问:“哥哥你怎么啦?” 在小姑娘的记忆里,哥哥好似还从未这么放任地抱过她。 李允没吭声,也没松手,只是将头俯下来,埋在小姑娘的发间,深深地吸了口气。 小姑娘身上独有的那种香味绵绵地氤氲进他的肺腑里,让他整个人都恍如置身于梦境中一般。 “婵儿。”他低声唤道,声音里有克制不住的颤动的气息,“哥哥也想一辈子与你不分开。” 这一刻,他对她的占有欲突然无法遏制。 凭着再顽强的意志,他也无法阻止自己想要将她占为己有。 他想,苏尚恩说得没错,他也是一头狼。 婵儿顺势踮着脚吊住了李允的脖子,将整个身体毫无缝隙地贴在了李允的身上:“当然啊,我们一辈子不分开。” 李允感受到了小姑娘软软的起伏的身体,脑袋里那根弦已在崩溃的边缘,身体也控制不住地在发生着变化。 他闭上了眼,脑袋焦躁得仿佛要裂开了一般,头更深地埋向小姑娘的后颈,赤红的唇拂过小姑娘的后颈、耳垂,落下一阵阵低沉而凝重的气息。 “今晚我们也一起睡。”他哑声说。 屋内的烛火只剩下了一盏,轻轻摇曳着将屋子晃得影影绰绰。 靠墙的高脚凳上,香炉里正飘着袅袅轻烟,薰衣草的香味随着轻烟缓缓飘荡,淡淡的,却绵延不绝。 床榻前的软椅扶手上搭着李允的外衣,腰带也夹在里面,从衣裳的皱褶里可以看到露出的红色香囊的一角。 婵儿盯着那一小抹红色,嘴角梨涡一闪,溢出一抹甜甜的笑,那是她给哥哥绣的。 此时她早已躺到了拔步床上,玲珑的身子侧卧着,细嫩的胳膊伸出来,一只放在身前,一只弯在耳下。 哥哥已进盥室好大一会儿了,却还没洗完,她等得有些困倦了,眼皮已快重得抬不起来了,可哥哥什么时候能洗完呢? 盥室里。 李允赤着身体往自己身上淋了几大桶冷水,从头到脚地淋,刺骨的寒意仍无法令他冷静下来。 无论是他的耳中还是脑海里,都充斥着端王与苏尚恩的声音,什么“婵儿跟着本王便是母仪天下的富贵之命”,什么“这是好事啊”。 他捂着耳朵在清寂的盥室里站了许久,才将那些声音慢慢驱逐出去,心里的念头也愈加执拗,他不会允许任何男人从他身边夺走婵儿的,谁也不行。 李允用长巾擦净了身体,脑中装着婵儿,那身体即便在清冷的黑暗中,也控制不住地挺立起来。 他低头看了自己一眼,继而伸手从木架上取下了一套薄薄的中衣。 李允回到屋中时,婵儿仍侧身卧着,脑袋努力地在枕上挪了挪,抬起重重的眼皮看了看哥哥。 她惊奇地发现哥哥今日竟穿了一身月白色中衣,衬得哥哥愈加白皙俊朗,本就挺拔的身姿看上去也更如玉树一般。 “哥哥真好看。”婵儿往床的里侧移进去,“哥哥快上来。” 记得以前哥哥与她一块儿睡时从来不舍得脱掉厚厚的外衣,睡在他身边也总感觉那外衣扎人,今日算是不会被那外衣扎了,小姑娘闭了眼会心一笑。 李允背光立在床前,面色藏在暗影里,视线落到婵儿的脸上,又从那白皙的脸上缓缓滑向她的颈、肩,以及锦被下她每一处起伏的线条。 “婵儿,你后悔与哥哥在一起吗?”李允沉声问道。 小姑娘惺忪地摇着头,不懂哥哥为何问这么奇怪的话,“哥哥,你上来。”她催促道。 李允一动不动地站着,看着床上的婵儿。 片刻后,他语气郑重,甚至带上了些许的威压:“哥哥现在若上来了,你以后可不许后悔。” 小姑娘已困倦得不行了,想也没想,闭着眼喃喃道:“不后悔,婵儿一点也不后悔。” 李允咬了咬牙,面色阴沉地坐上了床榻,之后轻轻掀起被子的一角,提腿躺了进去。 被窝里全是小姑娘身上的香味,热烘烘的,软绵绵的。 小姑娘伸着手臂扑过来,脑袋埋在他的颈下,手贴在他的胸前,“哥哥,我好困。” 只隔了两层薄薄的衣裳,李允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小姑娘柔软的身体,脑中的那根弦霎时要失控。 他紧紧地握着拳,握得整条手臂都在发抖,嘴上却克制地说了声“你睡”,说完,眼底像有什么跌落了一般,流露出了失落。 婵儿低低地“嗯”一声,又喃喃地嘱咐:“哥哥……你也……早点睡。” 随后小姑娘软软的身体渐渐变沉,逐渐进入了梦乡。 如被烈火炙烤的李允挥手将自己这一侧的被子掀开,重重喘了几口气,刚刚沐浴过的身体竟又冒了一层汗。 他抬手将小姑娘肩后的被角掖紧,稳了稳心神,目光落到小姑娘脸上,沉睡的小姑娘恍如罩着一层光晕,发丝乌黑,肌肤雪白,透过薄薄的光晕,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她脸上细细的绒毛,如同小时候一般。 幸好她睡着了,否则,他不知道自己刚刚会做什么。 纯净得恍如仙子一般的婵儿,差点就被他污了,李允的心狠狠地揪了一下。 她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不懂他的贪婪,他的占有欲,以及他满脑子的淫/邪。 他痛恨心底那些肮脏、可耻、生长在黑暗里的欲念,是那些欲念让他不得安宁、滋生贪念,想要将婵儿变成他李允的人。 可那些欲念仍如毒蛇一般在他身体里盘桓,怎么也无法将其驱逐出去。 只要挨着婵儿,他便无法止息。 可他不能伤害婵儿啊。 李允从床沿上坐了起来,怔愣片刻后回眸看了一眼被窝里的小姑娘,滚了滚喉头,继而起身走向了门口。 拉开木门,屋外月光朦胧,在天井下的大缸里泛起一层白光,从另一侧走廊里隐隐传来悠扬的笛声,时起时落,还有男人们哈哈的调笑声。 李允跨出了屋子,随后将门带上。 现在他与那些调笑的男人并无不同,他讨厌那些男人,如同讨厌此刻的自己。 他转身走向旁边红裳的门口,抬手扣响了屋门。 只听“噗”的一声轻响,木门被拉开,红裳地站在门口,定定地看着头顶快触到门楣的李允,微微愣了片刻。 随后,她将门拉开更大的豁口,自己侧身退到一边,给李允誊出进屋的空间。 两个人一个不问,一个不说,皆一声不吭。 李允提脚入得屋内,环视了一眼,屋内甚是简陋,除了一张架子床,一个木柜,便是一张圆桌,两张凳子,再无别物。 他伸掌朝不远处的烛火挥过去,烛光来不及晃动,猝然熄灭。 粘稠的黑暗笼罩下来,让两人看不清彼此的脸,这是李允想要的,他不想去看别人,也不想别人看到自己。 他立在圆桌旁,手扶着桌沿,静静地站了好一会儿。 红裳则站在他身后丈余远的空地上,他不动,她也不敢乱动。 两人像树桩一般杵在黑暗里。 片刻后李允终于从圆桌前转过身来,面向红裳站着。 红裳也渐渐适应了屋内的黑暗,看到一袭白衣的李公子正扶着圆桌看向自己,她心里有惊喜,更多的却是慌张。 她满以为自己只是痴心妄想,这事儿早就没希望了,没想到今夜李公子竟突然进了她的屋子。 作为这风月场上的女子,哪怕是从未接过客的红裳,只须看到夜间来访的李允一身中衣,便知道他想要什么了。 男人要的,不就是那些么,训养她们的老嬷嬷老早就教过她们。 只是红裳从未伺候过男人,故尔也从未训练过自己的技能,她没把握自己是否真能让这位李公子舒坦。 红裳在黑暗中迟疑了片刻,之后便轻轻踏着碎步靠近李允,到两人之间的距离触手可及时,她才抬手去轻轻解开李允颈间衣裳的盘纽。 手指才触到李允的领口,便听他低声说了句:“别碰我。” 红裳吓得心间一抖,抬起的手臂悬在半空,之后黯然地收了回来。 她低垂着头,不敢正视李允的目光,在他身前站定片刻后又转身摸索着走向床榻。 红裳在床榻上坐了下来,静静地坐了好一会儿,圆桌前的李允透过黑暗疑惑地看着她,不懂她要做什么。 一会儿之后,红掌抬起双手,放在自己颈下,去解自己衣裳的盘纽,他不想脱/衣裳,那她就脱/自己的吧。 李允微锁着眉头,低沉的嗓音在黑暗中听来愈加冷酷,“你也无需脱。” 话落音后,红裳抬起的双手再次一顿,之后放了下来,无措在身前手指绞着手指,茫然地不知该如何是好,心里琢磨着,这位李公子今夜来此究竟是所为何事,莫非是自己估错了? “你只须……用手便可。”李允滚了滚喉咙,终于将这句话说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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