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鸾差点忍不住笑出声。 心道:人家就在你眼皮子底下,过得好不好你心里不清楚? 装,继续装。 他就静静看着两人演。 边上的巴图尔瞥了眼飞鸾,皱了皱眉。 苏酥喝了口军营里的酒水,回:“一切都好。”
如今反派好端端站在自己面前,军营她也看了,没有受到瘟疫影响,暴.乱的事情应该不会发生,她突然就找不到话题聊下去。 她盯着秦牧那张脸,又想起鬼畜的孔非教授以及他曾写过的一篇论文:关于人类生命起源的研究。 不知道他造了这么大一个书中的虚幻世界,算不算人类起源的一种呢? 孔疯子的世界难以揣度。 苏酥目光渐渐缥缈,像在透过他看什么人,秦牧握在袖中的手微微收紧。 下一刻,就听见头顶传来东西坠落的声音。 椅子里的人惊得立刻站起来,秦牧跟巴图尔迅速奔向苏酥坐的地方,可惜少年迟了一步,人被秦牧抢先揽到了怀里,带离出营帐。 四人就看见方才还完好的帐篷顶部塌陷了一角。 苏酥愕然半晌,指着那个洞庆幸道:“真是人在帐中坐,祸从天上来。” 说罢见秦牧垂眸不知在想什么,手却依旧勾着她腰没有要松开的意思,她拧眉把人推开。 这家伙怎么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在陈府的时候,每次见面都想看她出笑话,她第三次入狱,对方还差点将她墨舒的马甲给扒了,若不是她兵行险招,要拉他下水,秦牧绝不会在最后一刻改变主意。 为什么这次见面,他身上的危险气息不见了? 还有点说不出来的……粘人。 苏酥为自己的想法感到一阵恶寒,赶紧收起来,又不动声色观察秦牧片刻。 “你没事吧?”他问,余光却不经意扫了眼角落里的巴图尔。 对方低垂着眉眼,并未注意这边。 苏酥摇了摇头,“多谢。” “你下次什么时候再过来看我?”见她要走,秦牧赶忙问。 苏酥如实说:“过一阵子我要回澧阳。” 秦牧:“我知道了。” 苏酥:“……” 这家伙委屈个什么劲? 反派该不会被调包了吧?苏酥如是想着,脚步却悄悄往旁边迈了。 秦牧没有拦他,等人出了视野,脸上笑容再也不见。 “主公,”飞鸾摸着鼻子走过来,“我怎么瞧着苏姑娘更钟易你这张人皮.面具?” 卫临安视线淡淡瞥过去,走了。 飞鸾:“……” 他摸了摸自己脸上这张更年轻的面具,为什么就没人看上呢? …… 苏酥晚上才见到卫临安,对方绷着一张脸,她以为是有什么大事发生了,找人打听了一番,结果就听到楚州米铺降价的好消息,想来是楚州部门官员被抓,一些世家怕惹上事情,齐齐将米价降了回去。 既然是好事一桩,狗男人为什么还生气? 苏酥猜不透。 索性回屋倒头就睡。 一夜好眠。 第二天,卫临安眼下泛出点点乌青,应是没有睡好。 苏酥吃饭时候忍不住多瞧几眼,被他抓个正着,她窘迫撇过眼,对方没说什么,随便吃了几口就出去了。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依旧如此。 卫临安很少与她搭话,更多时候是她一个人自言自语,说着说着人就不见了。 苏酥终于察觉出事情好像大发了。 可她找不到原因。 她什么也没做吧?也没得罪男主吧?卫临安怎么突然冷淡起来了? 还有,巴图尔最近也不知道在忙活什么,连续几日没瞧见人影了。 她郁闷地想了一天,仍然理不出头绪,决定出门走走,放松一下心情。 才出驿站没几步,大腿就被什么东西绊住了。 低头一望,竟是个衣衫残破的流民。 苏酥要把人拉开,结果对方抱得更紧了,一直跟在边上的十六忍不住伸手帮忙,指尖刚碰到他,少年突然吓得大叫一声,“滚开,别碰我!” 听罢声音,苏酥猛地抬起他的头。 竟是陈音音。
第85章 主公,男主又又吃醋了! 她震惊问:“你怎么在这?” 陈音音想说什么,一张口,满肚子委屈让他直接哭了,身体一抽一抽地抖,鼻涕眼里抹了苏酥一身。 驿站门口人来人往,眼看短时间内停不下来,她只好把人拉回院子。 命人准备吃食与热水。 陈音音再次出现时又恢复了以往的娇俏容貌,嫩芽黄的衣衫穿在他身上,隔着几米的距离仿佛都能闻见一股干净清新的气味。 少年长得是真好看。 如果……忽略掉他大快朵颐的急色模样。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苏酥给他端过去一碗鸡汤,“先喝点这个。” 陈音音听话地接过来,喝了一小口,继续啃鸡腿。 “你怎么到这的?”苏酥不解问。 陈音音边吃边支支吾吾说:“你们走后,我……偷偷混出了城,但是没跟上…跟上队伍,半路被人牙子当…当成女郎给抓了,后来发现我是男的……把我扔路上了……” 他说完噎了一下。 苏酥又让他喝汤,陈音音乖乖巧巧地捧起碗,低眉又顺眼,全无平日的嚣张劲。 “姐、姐夫。”他小心翼翼拽了拽她袖子。 苏酥疑惑问:“怎么了?” 少年努努嘴,她便顺着对方指的方向望过去,恰见多日阴沉着一张脸的卫临安立在门外。 男人目光落两人相接的地方,脸色更加难看了。 他大步走进来,陈音音吓得往后缩。 苏酥眼看卫临安要打人一样,赶忙挡在两人中间,皱眉问:“你干什么?” 她的质问声成功让卫临安找回几分理智,临近月圆之夜,他情绪有些不稳,之前在军营发生的事情还没过去,现在又冒出一个陈音音,焦躁感一时间没压住,便成了刚才的样子。 卫临安揉了揉眉心道:“没什么。” 说完就要走,苏酥快速拉住他,“你这几天是怎么了?” “公务繁忙。” 又是这个答案,苏酥松开了手,却不想卫临安突然反客为主攥紧她手腕,还将人打横抱了起来,当着陈音音的面回了自己房间。 少年懵了一会儿神,反应过来后,忙不迭跑去敲门。 “不准出去!”卫临安坐在椅子里,声音却是冲着苏酥去的。 她不明所以。 咚咚咚的敲门声如雷贯耳,一声比一声大。 毫不怀疑,陈音音是不是再用脚踹。 “姐夫姐夫,你没事吧?快开门!”他焦急地喊。 苏酥刚准备动,整个人就被卫临安死死圈在怀里,他急迫地盯着她,胸膛剧烈震动着,箍住女人的手愈发用力,用力到眼球四周渐渐渗出红血丝。 熟悉的场景再次上演。 苏酥这下是真想跑了。 天旋地转,下一刻被人扔到了床褥上,帐幔落下,层峦叠嶂。 门外下起了小雨,陈音音敲得掌心泛起不正常的红,他不知道自己一共敲了多少下,只是觉得手心疼得已经没知觉了,连日来的疲乏与劳累,让他彻底昏死在廊檐下。 他又做噩梦了,梦见陈府被屠的场景。 火光冲天,鲜血淋漓。 阿娘与阿爹又一次死在他面前,他飘在上空,无助又疯狂地嘶吼。 面容扭曲,嗓音嘶哑,眼中汩汩冒着血,血液顺着脸颊滴落到地上,转瞬间化为乌有,他飘在那,丑陋得仿佛一只索命厉鬼。 “不要……”陈音音醒来的时候正是半夜,屋内漆黑安静,没有一丁点光亮,黑暗如同狰狞可怖的巨兽,唤醒人心底最深的恐惧,他有些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 乌云遮住了圆月,窸窸窣窣的风声吹上走廊,门口的仆人听见屋内传来动静,要进来查看情况,才准备点灯,脖颈忽然被一双冰凉的手掐住。 仆人吓得挣扎起来。 陈音音却好似陷入了梦魇,疯魔般地扼住他咽喉。 混乱中,仆人踹翻了椅子。 躲在暗处巡查的十六立马跳了下来,见到屋内场景也是一呆,形势紧急,他敲晕了陈音音才把仆人解救出来。对方吓得不轻,魂不守舍地跑出了长廊。 苏酥第二天听说情况的时候,陈音音正发着高热。 少年紧紧缩着身子,嘴巴里不停念叨着奇奇怪怪的话,她听了一会儿,大概猜出了什么,无奈叹口气。 等人降温了,才走出去。 卫临安立在廊下,没有言语。 苏酥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昨晚他才知道卫临安一直以来居然在吃醋,吃秦牧的醋他能理解,可陈音音跟巴图尔都还是半大的孩子,他吃什么醋?还有陆明远,对方一直问她是谁,问个不停。 狗男人疯起来简直不可理喻。 “咳咳,”苏酥掩饰性地弄出点声响,第一千万次地发誓,“我跟陈二公子真不是你所想那样。” 竟不想,卫临安居然点点头,让她收拾一下,今晚要回应歌城。 她怔愣住,“这么快?”赈灾粮不是还没下来吗?被人拦在了应歌城。 卫临安左右看了看,倚在墙边耐心解释,“桑幼娇连夜来信,淮南王几日前已经动身离开应歌城,算算时间,今夜多半就到楚州,防止他与旧部回合,我们得提前将人截下,抓住人后,直接送往澧阳,届时我等亦要离开。” 事情来得太突然,苏酥好一会儿才理清楚,就问:“桑怀歌那边已经安排了?” 如果淮南王姜永昌被抓,桑怀歌过不了多久就会收到消息,必须赶在他察觉不对劲之前将人制服。 卫临安敲了敲手中的白玉箫,点头说:“往往最不可能的人才是最可怕的,桑怀歌老奸巨猾一辈子,绝对不会想到自己会毁在白氏的女儿手里,成也白家,败也白家。” 当初他能成功承袭应歌郡守之位,有一半功劳归咎于娶了享誉盛名的白氏嫡长女,得了白氏那样大家族的帮助,只要不行差踏错,郡守的位置唾手可得。 现如今,原配白氏虽然死了,但他的女儿却要找他报仇。 为了达到目的,不惜亲手将父亲送上断头台,桑幼娇足够心狠。 这到底是经历过多绝望的事情才能变得如此疯魔? 未免不叫人叹息。 苏酥想起屋子里陷入昏迷的陈音音,心中隐隐升起担忧。
第86章 主公,扒马甲的又来了! 楚州涉及贪污的官员一律被收押进牢房,早在几天前卫临安已经休书一封送往澧阳,只等罪诏一下,便可将人按大启律令处置。 飞鸾被留在楚州继续处理后续事宜,卫临安则连夜率领几千人前往应歌城。 陈音音是在两人要离开时醒的,少年紧紧拽着苏酥衣角,死活要跟过去。 卫临安本想以生病为由,将人留在楚州,之后再和飞鸾一起回澧阳,合情合理,而且他身体本就比一般人孱弱,经不起折腾,可陈音音双眼哭得红彤彤的,硬是拉着人不让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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