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揪着眉,断断续续打哭嗝,像一只走投无路、怕被人丢弃的诱兽。 苏酥活了几辈子,老妈子情绪一上来,有些不忍心。 卫临安薄唇抿得死紧,最后是巴图尔出声打破了僵局。 “主公,我来照看陈二公子罢。”少年赶紧把人拽上另一辆马车。 陈音音跟巴图尔一直不对付,虽然两人年纪相仿,可性子却千差万别,难得他这个时候没跟巴图尔闹脾气,乖乖巧巧坐在马车里,撩开车帘子盯着苏酥的方向。 卫临安猛地将女人抱进怀里,二人共骑。 夜路漆黑,清凌凌的月光照在人身上透着一股寒意,几千兵甲悄无声息埋伏在应歌到楚州的必经之路上。 苏酥等人蛰伏在草丛里,卫临安则趴在她身上,小臂撑着地面,以绝对占有的姿势将人紧紧圈在怀中。 陈音音被安排在后面,树林里蚊虫猖獗,叮得他脖颈胳膊上起了一个又一个包。 他有些受不住地挠了挠。 就在这时候,前方道路尽头缓缓出现一辆马车。 月夜下,马车前方的灯笼散发着微弱的橙黄色光芒,远远望过去,仿佛巨兽的眼睛。 一路士兵紧随其后。 卫临安悄悄举起手,准备抓人。 马车越来越近,眼看快要进入包围圈,陈音音却猛地大叫一声。 黑漆漆的树林里窜出一条毒蛇,正蜿蜒在他脖颈上。 少年惊恐得身体轻轻颤抖,苏酥指尖当即夹起一颗石子掷了过去,毒蛇七寸处破了一个洞,腥臭的血水喷了他一脸。 陈音音抹了一把脸,彻底昏死过去。 不远处的马车忽然停下动作,有人从中跃出,快速上马离开了包围圈。 卫临安立刻指挥士兵追击。 两方人马立刻厮打成一团。 卫临安旋身等上一块巨石,挽起长弓,放箭,噔时听见一道惨烈的马鸣声,上面的摔落下马背。 姜永昌见情况不妙,直接翻身进入了树林。 草木遮挡,士兵无法看清对方行踪,追到半路人就不见了。 树林后方连着山脉,卫临安只好命人将山脚可能逃路的地方围起来,又带着一队人往里面深入。 已经打草惊蛇了,如果今晚不能把人抓到,一旦姜永昌回了楚州,联络上自己人,想抓他就难如登天。 从曹太守那接手的兵马到底是跟姜永昌的没法比。 眼瞧在树林里搜了一圈没找到人,卫临安脸色渐渐凝重起来,楚州的地界,没人比淮南王更熟悉地形。 苏酥见他愁眉不展,正打算自己带人从另外一侧找,脑海中的857蓦地出声了,“宿主,距您左后方五十米处有100能量值。” 她惊愕,朝那边望了眼并未发现任何人的身影。 “你确定是50米?”她可记得857跟她说过,最多扫描10米远。 “目标正在远离,请宿主把握时机。”857催促道。
算了,回头再找857算账,苏酥摸了摸自己的扇子,缓缓打开。 卫临安刚好转过身,见她鬼鬼祟祟的,忍不住问:“你在做什么?” 苏酥朝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指了指前方一块凸起的小土丘。 卫临安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霎时放大音量命令人往别处搜。 四周脚步声越来越远,姜永昌又听了会儿,没听到其他动静,终于是松了口气。 就要起身从小道逃出去,一柄闪着寒芒的白玉箫自后方架上他脖颈。 …… 半刻钟后。 苏酥坐在马车里,舒服地伸了个懒腰,卫临安一边擦拭玉箫一边问她,“你是怎么发现的?” 她伸在半空的手僵硬了一下,又笑了笑,故作轻松地说:“我天生耳力过人。” 卫临安深深凝视她须臾,苏酥不躲不避,还冲他勾了勾嘴角,“堂堂临安君该不会是嫉妒了罢?” 他回:“五十米,王妃真是好耳力。” 苏酥手里还攥着从姜永昌身上搜刮到的一串珠子,里面的100能量值已经被857吸收殆尽,借着灯笼的微光,隐隐能瞧见几道裂痕。 怕狗男人发现异样,她赶紧将东西收起来。 卫临安却突然拽了过去。 他仔细端详一圈,不知道有没有察觉出不对劲,最后说了句:“玉是好玉,只可惜是残次品,姜永昌怎会将它留在身上?” 苏酥掩住心虚说:“兴许有什么其他含义罢。” “是吗?”卫临安斜靠在车厢壁上,用玉箫前端的长矛将那串珠子挑起来,淡声道:“你可能不知,淮南王此人有一癖好,惯爱集藏美玉宝器,凡有瑕疵之物,不会近身。” 苏酥浓密的睫羽颤了颤,她怎么不记得书中有写过这个。 卫临安又说,“这串珠子最多配来打发下人,根本上不得台面。” 他说完将东西轻轻从一旁小窗甩落出去。 苏酥张了张嘴,视线从小窗收回来,恰见卫临安正用一种冷静又戏谑的眼神望着她。 那种感觉,仿佛像看穿了所有把戏。 但苏酥是打死也不能暴露系统的存在,她佯装困意来袭,歪在一旁打起盹。 卫临安轻笑了一声,也闭上了眼睛。 从那日苏酥突然说有朋友在军营开始,他就感知出对方肯定有什么事情瞒着他,因为在几个月前,他确实计划用秦牧的身份参军,他需要兵权为以后的事情做打算,却不想在蓬莱县遇到了苏酥,事情一点点偏离轨迹…… 事到如今,卫临安心中仍然不踏实。 苏酥无从查起的身份是这份不安感的来源,他私下让人将她所有可疑行迹都查了一遍,依旧理不出头绪。 这个人就像凭空冒出来的一样。 想想她发明的那些玩意儿,说是新奇,但仔细想想,似乎都像是突然出现的。 在她之前,闻所未闻。 卫临安紧皱着眉头,连日来的繁忙终于让他露出一丝疲态来,缓缓地,竟真的睡着了。 苏酥暂时松了一口气。 …… 五日后,卫临安一行人回到了应歌城。 暗卫报告说:“桑郡守扣押的赈灾粮已经找到,另外还找到了打造兵器的巢窝,属下等一直暗中监视,只需您一声令下,便可将人抓个现行。” 要是能直接上,卫临安早在去楚州前就动手了,那时除了没有证据,更多是忌惮桑怀歌手里的兵权。 如今有桑幼娇在,可不费一兵一卒将人活捉,省了他不少事。 “桑府最近有什么动静?”卫临安看了看下面人送上来的一堆奏报,思考接下来的安排。 暗卫如实禀告:“据说桑郡守新纳的姨娘有了身孕,老来得子,桑府这两日准备去青山寺上香,保佑母子平安。” 卫临安摊竹卷的手一顿,淡淡道:“明虚大师许久未见了,上回从他那抄录了《无量寿经》,还没来得及回礼,你准备一下,我亲自去拜访一趟。” “喏。”暗卫恭敬退了出去。 次日苏酥醒来的时候,没瞧见卫临安,听巴图尔说是去上香了。 她正嘀咕着狗男人怎么不叫她,十六从院门跑了进来。 “王妃,您可算醒了,殿下已经等您半个时辰了,让我过来问您要不要一同过去?”他说完就见苏酥扬了扬眉梢,回:“去,当然去!” 三人前脚才出院子,陈音音就跟了过来。 “怎么不带我?”他怨怪地瞪十六一眼,“为什么偏偏不叫本公子一起去?” 十六愣了愣,心想,王爷跟王妃去上香,你瞎凑什么热闹。 他例行公事道:“王爷吩咐,陈二公子若有问题可自行去问王爷。” 陈音音冷哼一声,又紧紧贴着苏酥走。 卫临安没料到陈音音会过来,他视线扫过后方的巴图尔时,眉头拧得更深。 都是一群不安好心的。 拉过苏酥的手,强硬地挤在她跟两人中间,护着人坐上马车。 “怎么突然来上香?”她好奇问。 车轮缓缓前行,卫临安坐在她对面面说了两个字:“桑府。” 苏酥愣怔一瞬,反应过来时睁大了眼睛,“你是打算今日就……” “正是!”卫临安话落就见苏酥撩开车帘子望了望随行的队伍,只有寥寥十几人。 “你提前埋伏好了?”她怎么一点动静都没听到。 卫临安笑了笑,解释:“我与明虚大师相熟,得道之人慈悲为怀,相信他一定不会不管这一城百姓生死。” 苏酥久久没说话。 如果桑怀歌真的起兵造反了,皇帝届时必然派武将前来镇压,伤亡无可避免。 他只是好奇,卫临安跟他口中的明虚大师是有多熟悉,才敢冒如此大的险?桑怀歌可是一方郡守,明虚再厉害也在他管辖之下,如何敢直接抓人? 她撑着下巴,若有所思。 卫临安倏然将人拽到怀里,问她:“在想什么。” 苏酥不假思索地回:“明虚。” “……”卫临安眼皮狠狠一抖,又若无其事拨弄起她的长发,“一会儿就见到了。”
第87章 主公,你许了什么愿? 马车一路上相安无事,一行人缓缓踏上二十四台阶,才顺利进入寺庙。 远远就瞧见桑府的下人守在四周,里面闹哄哄的,看不清景象。 一名身穿暗黄底袍、棕褐色袈裟的老者碾着佛珠缓缓走了过来,卫临安立马行合十礼,微笑道:“上次一别,多日不见,大师可安好?” 明虚合掌道:“一切如旧。” 他领着人走了进去,桑家的人此时已经去禅院休息了。 卫临安捐了香火钱,又带着苏酥在蒲团上跪拜,完事点了三根香。 明虚才有时间打量起苏酥,却越看眉头皱得越紧,眸中似有不解之惑。 卫临安道:“此为小君。” 她一身男装打扮,明虚听闻此言,心中了然几分,目光在逡巡过陈音音时稍作停留,便转身与卫临安去了禅房。 苏酥无聊地在寺庙里转悠。 余光瞥见一道紫红色身影,那人也在瞧她。 正是多日不见的娇娘。 对方朝她微微颔首,什么也没说,拐进了暗处。 陈音音这时候粘了过来,悄咪咪问:“姐夫,你方才许了何愿?” 苏酥刚想说没许愿,对上少年扑闪扑闪的眸子时,改口道:“我希望山河太平。” 她只想安安稳稳活到大结局。 “哦。”陈音音觉得很没劲,又去问巴图尔许的什么愿。 他匆匆看了一眼苏酥,说:“山河太平。” “你们怎么许一样的?”陈音音感觉这两人在敷衍自己,噔时两腮鼓成了小包子。 苏酥噗嗤一声笑出来,却忽然听见耳边有人在低声议论。 她仔细听了听,原是有人认出这张脸了,以为是苏珣,那几名世家贵女忍不住脸红心跳,却又在想起什么时,齐齐唉声叹气。 想来是苏珣被迁出家族后的悲惨遭遇,让众人惋惜。 苏酥没有理会她们,不知不觉转回了之前参拜的佛堂,这里的陈设并没有想象中的金光鲜明,而是略显古朴,包括佛像,竟不是金身,就是很普通的大理石雕刻而成。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01 首页 上一页 75 76 77 78 79 8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