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渐气得磨牙。 彭韶的嘴就跟开了光似的,咒谁谁死。这头李渐还点兵准备南下,那头的民乱进一步闹大,归州、襄州、岳州等地相继因重税爆发了民乱。 朝廷一下子兵荒马乱,梁帝也不守着登仙殿要天玑子给他炼长生丹。 顺便说一句,天玑子停雨成功后,梁帝就兑现了自己的承诺,封了天玑子为国师,并下令在启安城北鹊仙桥旁起一座仙宫,命名为天玑宫,赏赐亦是如流水般送到登仙殿。 功名利禄一下子全都有了,天玑子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多奇珍异宝,他已经忘了自己原本的名字,从此以后他就是天玑子,一个仙风道骨的化外方士,大梁国师。 梁帝在朝堂上肆意朝大臣们喷泄着怒火,甚至连首相吴慎都被他毫不留情的骂了,副相左槐、计相王准、枢相蒋鲲自然是不能幸免。 太子萧珉、二皇子萧珹也被骂了个狗血淋头,尤其是萧珉,承受了梁帝最多的火力。 骂人归骂人,民乱还是要平,枢相蒋鲲提议了几个适合去平乱的军中将领,梁帝点头同意,指了有民乱的几个州县极其附近州县的厢军由这些将领带领。 还是那句,为了尽快平定民乱,可对匪首进行招安。 梁朝就是这样,一有民乱就招安匪首,一乱就招安,给官给钱给地,目的只是为了快速平乱,没有了匪首带领的乱民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随便吓唬几句就散了逃了。 “就只招安吗?那些乱党头目不处置、不杀鸡儆猴?”吴桐难以置信问。 萧珉说:“历代先帝皆施仁政,不欲多造杀孽,对乱民宽厚以待。” 吴桐心里说:难怪你们这梁朝三不五时就来一场民乱,要是我是这些土著,我也这么选,又没生命危险还有高官厚禄,傻子才不干。 萧珉接着道:“说到底还是因为朝廷的苛政让百姓们活不下去,但凡有活路,他们也不会把头悬在刀尖上。”一脸悲悯。 吴桐虽然觉得萧珉作为太子作为统治阶级说这种话很矫情很假,但谁让萧珉长得帅呢,长得帅的人就是矫情也帅,说什么都对。 “你说得对,将来有一日你成为万人之上,一定会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的。”她说。 萧珉笑道:“有琴儿这句话,孤将来一定做个明君。” 吴桐主动握住了萧珉的手,后者一看,一用力,将心爱女子抱了满怀。 “对了,”吴桐靠在萧珉怀中,说:“你可以让人去研究杂交水稻,提高粮食产量,这样人人都能吃饱饭,肯定会爱戴你这个君王的。” “杂交水稻?那是什么?”萧珉不解。 “就是将不同品种的水稻杂交,一代一代培育,让水稻增产。”吴桐比划了一下。 萧珉来了兴趣,问:“那要怎么做?” 吴桐想了好一会儿,苦着脸说:“我也不知道,我只是听人说过而已,你要不找种水稻厉害的人去试一试。” “好。”萧珉柔声说:“琴儿总是有新鲜主意,对孤大有裨益。” 他说着又把吴桐在怀里搂紧了。 吴桐与楚王的婚期已经定下,就在下月初八,没几天了,那之后她就成了他的婶婶,他们这样偷偷私会恐怕都不行了。 萧珉心里好痛,为什么,为什么不能让他娶了琴儿,为什么苍天这么不公,把琴儿送来他身边,又活生生的把琴儿从他身边带走。 “琴儿,琴儿……” 萧珉唤着,低头找到吴桐的唇,狂乱地吻着,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从此再不分开。 吴桐热烈地回应萧珉,比起三十多岁二婚带崽的楚王,她更喜欢年轻力壮的太子。 可惜,在这个时空,她的婚姻她不能自己做主,她成了被男人支配的物品,想想就很不甘心。 东宫,丽正殿,书房。 香草轻手轻脚地走进来,看着在书案后拆开各处汇报来的情报的王妡,犹豫了片刻,不知该说不该说。 “有什么话就说吧,在我面前不必吞吞吐吐,惹我生气了也不打紧,我总归只会罚你三日不许吃点心果子罢了。”王妡头也不抬地说,突如其来的声音把香草吓了一跳。 “娘娘。”香草走到王妡跟前,蹲下,仰头看着她,欲言又止。 王妡放下手中西北那边的情报,指了指旁边的绣墩示意香草坐,让她有话直说。 “娘娘,小邓刚刚告诉我,太子殿下又去与吴家的表姑娘私会了。”香草低声说,声音虽低却听得出愤怒难当。 王妡诧异又不诧异,笑了一下:“吴桐都快要成为他九婶,他还不死心呢,啧。” “他们也太不检点了!”香草气道。 “他们不检点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我都不生气,你怎么气成这样。”王妡笑说。 “就是因为娘娘您都不生气,我才帮您气呀。”香草认真说:“我不想娘娘为那种不值得的人生气,所以我帮娘娘气。” 王妡看着香草,眼睛弯起来,旋即朗笑出声。 香草捧着脸看王妡,也笑了起来,见牙不见眼。 “好了,我知道我们香草的心意了,”王妡捏捏香草的脸颊,“赏你一个月的樱桃酥酪。” “谢娘娘。”香草站起来福了一福,美滋滋。 “萧珉……吴桐……”王妡轻嗤了一声,叫了一个宫人进来,吩咐:“去给苏合、绿萝传话,叫她们好生伺候太子,谁先有了身孕,就晋谁为良娣。” 绿萝就是之前老皇帝让掖庭送来的人,因为长得与吴桐有几分相似,被王妡留了下来,其他都退货了。 可惜这个绿萝可真不争气,长得与萧珉的真爱相似却笼不了萧珉的心,至今都没近过萧珉的身,简直就是白养了一个吃闲饭的。 萧珉这样的荒□□胚都搞不定,且竞争也不激烈,要这俩女有何用! 待宫人领命离开去传话后,香草才问:“娘娘,您真要让她们有身子,给她们晋良娣呀?” “东宫总要有儿子,否则外头的人就总有话说。”王妡拆开西南那边来的情报,“不用担心,谁也越不过我去。” 顿了一下,在心中补充了一句:萧珉也一样。 看完西南所有的情报,王妡将信在烛台上点燃,火光映衬着她的眼,有几分真实的喜悦。 香草吃着王妡让人送来的樱桃酥酪,看到王妡眼中的笑意,问道:“娘娘,是有什么好事吗?您很高兴的样子呀。” 王妡笑着说:“的确是有好事。” 石门蕃部,周士恢死在毋蒙部和马壶部的械斗中,沈元帅控制了石门的那支厢军。
第92章 妡娘芳鉴 黑夜, 无月无星,石门蕃部府城姚城的州府衙门四下暗沉沉,只在后堂点了一盏如豆的灯火, 知州事归必元惨白一张脸,即使已经过去了两个时辰, 他整个人还是在哆嗦。 死…… 死人了。 死人了! 死的还不是别人, 是周士恢!枢相蒋鲲的女婿! 他、他怎么会死?他怎么就死了? 枢相知道了会不会、会不会报复?会不会给女婿报仇? “归知州。” “你别叫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归必元猛地跳起来, 把没有一点点防备的王鼎思给吓了一跳,王鼎思看向身边的沈挚,二人对视了一眼。 “归知州,”王鼎思说:“周士恢是死在了毋蒙马壶二部的斗争当中, 咱们找到他,人就已经去了, 与归知州你,或者我们, 没有半点儿关系。” “你说得轻松, ”归必元吼了一声,表情僵了一瞬,左右看看,压低了声音:“你们知道他是谁吗?” 王鼎思与沈挚又对视了一眼, 后者对归必元说:“枢相蒋鲲的女婿,娶了蒋家的庶女,因为纳妾之事与蒋娘子有矛盾, 失手把蒋娘子打了,被蒋鲲给发配到西南这边儿来了。” 归必元倒吸一口冷气:“既然知道,你们还敢杀人?!” 沈挚笑了笑, 站起来。他身材高大,比归必元高了半个多头,在逼仄的房间里站起来更是压迫感十足,归必元没忍住后退了一步,哆嗦着问他要干什么。 “敢问归知州,你亲眼看见了我们杀周士恢?”沈挚说。 归必元不敢说话。 “我以为该眼见为实才对。”沈挚说:“归知州以为呢?” 归必元用力点头。 他不敢不点头,眼前之人可是曾经的沈家军少将军,砍鞑虏头犹如砍瓜切菜一样轻松顺手,砍他这样一个毫无背景的边陲小官还不就是手起刀落的事情,此处穷山恶水,他死了就死了,没有人会帮他伸冤的。 看周士恢不明不白就死了,便可见一斑。 所以,识时务者为俊杰。 沈挚满意地笑了。 就是在归必元眼中这笑容看起来很不友好,充满了“不听话就杀了你”的嗜血。 “那……那我要怎么做?”归必元抖抖索索问。 王鼎思也站了起来,对归必元拱手施了一礼,后者立刻有一种自己是被黄鼠狼拜年的鸡的感觉。 “如今石门蕃部厢军已无领兵将领,归知州亦知此地势力错综复杂,厢军若无将领领兵,日久恐生诸多事端。”王鼎思说:“下官举荐前天下兵马大元帅沈震任石门厢军校尉,归知州意下如何?” 归必元:“……甚好,甚好。”除了这个还能说什么,沈挚就站在他面前呢。 王鼎思面上露出浅淡笑容:“那就请归知州上牒三班院。” 归必元:“好好好。” 王鼎思连拖延的时间都不给归必元,他一点头,就铺纸磨墨,笔都给他准备好了。 归必元拒绝不得,接过笔,思忖片刻,提笔写下举荐文牒。 文牒里,简略描述了一下石门几个大的蕃部起冲突的起因经过,重点说了周士恢在其中扮演了一个扇阴风点鬼火的角色,终于害人害己把命搭上去了,跟着详细描述了周士恢平日里目中无人的做派,并且诸多藐视朝廷大不敬的言论,然后说了石门厢军若无领兵将领会有什么重大危害,最后轻描淡写地说举荐沈震任石门厢军校尉。 归必元写完老老实实给沈挚王鼎思过目,二人都点头后,他才将文牒封装,明日就叫驿丞送往京城。 事毕,沈挚王鼎思离开,归必元一屁股坐在矮凳上,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漆黑的街巷中,王鼎思提着一盏灯笼与沈挚并肩往军营走,斗乱才发生不过三日,姚城每家都紧闭门户,打更人也不敢出来。 两人走过的街巷地上还有血迹,只是隐藏在了深浓的夜色中看不见。 “沈公仪。”王鼎思在暗夜中说:“周士恢已死,我在此间事已了,不日就要北上。” 他停了一下,才说:“去幽州。” 沈挚脚步顿了一下,才继续往前走,低声说:“幽州是个很好的地方。” 王鼎思说:“我还没有去过,我们家大姑娘让我去。” 王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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