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禾被推摔,躲过倒塌的竹架,而狐狸男却被压在下面。 她翻身起来顾不得疼痛,伸手去掀竹架子。三层的竹架很笨重,边缘都是锋利的削口。 狐狸男从竹架下爬出来,肩膀被锐物划破,鲜血汩汩冒出来。 包里不时备着些急救的药品,苏禾伸手找纱布,狐狸男却拽住她的手急急离开人群。 灯会有官差巡逻,而这边闹出来的动静不小,捕快跟官差急急赶过来。 有护卫的保护,徐县令一家躲过一劫,不过他手臂挨了一刀。 苏禾片刻的晃神,等她拿出止血纱布时,狐狸男却不见了。 真是奇怪,做好人好事还不带留名的。 这帮人明显是冲着徐县令来的,中秋夜出了这等事肯定是要戒严的。 趁着他还没下令,苏禾匆匆逆行离开。 竹架子被搬开,除了被割咙的两个,还压伤几个百姓跟一名行凶者。来人总共有六个,换句话说还有三人混在人群中。 徐县令马上下令戒严,在场的人全部不许走,需要官差逐一排查。 事过之后,徐县令惊出身冷汗,他记得有个戴狐狸面具的男子身手不错,如果没有他出手相助,自己这条命得交代在这里。 环顾四周,却没有发现他的踪影。 县令遇刺,捕快跟官差倾巢出动,根本行凶者的体貌特征,排除逃窜的同伙。 苏禾愈发觉得不对,她加快脚步回家。 徐达等人没来,桌上的吃食也没动,屋里静悄悄的。 苏禾推开门,屋里七彩的灯笼已经亮起来,中间是只大的玉兔粉灯笼。 许戈人不见了,苏禾找了一通才听到浴室的动静,“小许,你在干嘛呢?” “洗澡。”许戈闷声道。 “徐达他们怎么没来呢?”他煞有介事的安排,竟然被神兽放鸽子了。 “他们临时有事,不过来了。” 苏禾坐在院子里吃东西,等了好一会也不见他出来,然后又回来房间等。 不知过了多久,许戈总算从浴室出来,用手帕捂着湿哒哒的头发。 “还以为你在里面孵蛋,老半天不出来的。”苏禾边打趣他,边取过毛巾替他擦着头发,“早知道他们不来,我就在这陪你算了。” 受到惊吓,苏禾将徐县令遇袭的事说了,当然是隐瞒了自己被搭讪那段。 苏禾嘀咕道:“你说,该不会又是敬王下的毒手吧?” 许戈兴致缺缺,“不好说,徐县令严格执法,动了不少人的利益。”
第二百章 许狗的中秋愿望 见时间还早,苏禾拉着他到院子里赏月。 两人坐在院子里,她兴致冲冲地拿刀开柚子,“这是从南方来的,卖得老贵了。南方人过中秋都喜欢吃柚子赏月。” 柚肉难剥,苏禾费了半天劲掰不开,很自然递给许戈,“你来。” 许戈高冷拒绝,“味重,别脏我的手。” 瞧他矫情的,苏禾也不求他了,使出吃奶的劲才掰开柚子,将晶莹的果肉剥好,顺手递到他嘴里,“来,许大少爷多吃点。” 习惯她的投喂,许戈来者不拒。嗯,酸酸甜甜的,有股别样的清香。 她刚才说南方过中秋的习惯,难道她是南方来的? “你是不是给我派人了?”回来时她偷看过了,他的面具完好无损挂在房间,而那个黑衣男人的面具在救她的时候被砸裂了。 想到不是他,苏禾不禁有些失落。总感觉哪里不对,他的人虽然关照她,但都会保持距离的,不会像这次的这么霸道。 许戈坐得板正,“嗯。” 哟,承认的挺快的嘛,这倒出乎苏禾的意料,“他是哪里人呀?” 许戈瞪了她一眼,“要不介绍你们认识?” 瞧他什么态度,她又没招惹她,阴阳怪气什么劲呀。 苏禾将柚子放在桌上,板着脸等他来哄。 好家伙,等了很久也没见他张口。难不成每逢佳节倍思亲,他想到惨死的家人了? 黑灯瞎火的,她也看不出他的神情,只觉得他气势低沉,心事重重的样子。 苏禾眼珠子转了转,“许少爷,我给你捞个月亮。” 她屁颠颠进厨房拿木盆装水,许戈痛得满脸大汗,伸手去捂肩膀上的伤,感觉血水又渗漏了。这死女人,每次出去都要拈花惹草。拜她所赐,半条胳膊快废了。 很快端盆水出来,苏禾对着月亮放在地上,然后继续给许戈投喂。怕他多想,还给他讲冷笑话,见逗不笑他,又道:“姓许的,你要吟诗作对吗?我可以的哦。” 就她那不学无术的样,许戈忍痛道,“行,你先来。” 苏禾鸡贼道:“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 许戈:“……”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 许戈:“……”她那么能,怎么灯会上一句都答不出来?作弊挺厉害的呀。 苏禾哈哈笑,又往他嘴里塞柚肉。 彼时木盆里的水静如镜,月亮皎洁的影子倒映出来,苏禾笑呵呵道:“许富贵你看,我把天上的月亮摘给你了,笑一个嘛。” 瞧她没心没肺的样子,许戈身体的剧痛才褪去不少。 趁她去洗澡,许戈翻她的抽屉倒了颗镇痛剂服下,将染血的纱带换掉。 抽屉里放着个精致的红木扁盒,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许戈摇了两下,感觉有点像书卷。 姓苏的,秘密是越来越多了,现在为了防他都上锁了。 许戈黑着脸将盒子扔回抽屉,闭目养神。 收拾干净自己,苏禾麻溜地上床,兴奋地躺在床上,望着房间七彩的灯光,咧嘴突然笑了。怎么感觉布置的有点像情趣房呢? 她盯着头顶的粉免看,想不到他平时跟闷葫芦似的,做起事来却挺骚的。 盯着盯着,好像灯笼里有东西。她站起来看,发现里面有折纸。 彼时,许戈已经察觉她想掏灯笼,尴尬地想坐起来制止,谁知扯到伤口,痛得他直咬牙。 苏禾已经从灯笼里掏出许愿纸,拿在手里朝许戈嘿嘿笑,“你许了什么愿呀?” 许戈脸黑了。 想到他今晚的失落,以及偷偷派人保护自己,苏禾心中有感动,夸下海口道:“不管你许了什么愿,我都如你所愿。” 许戈倒吸口冷气。 苏禾以为他故作高深,笑嘻嘻地打开许愿底,然后神情凝住了。 许愿纸上只有简单两个字:睡你。 “咳。”苏禾差点没被口水呛到,这男人脑回路真是绝了。 气氛有些尴尬,许戈脸上挂不住。 苏禾敛住笑容躺床上,心中起了涟漪。她以前另有打算,对许戈的考验自然多了,不过这几个月相处下来,她已经被许戈跟那帮神兽带到沟里,所做的事都是围着他转。 其实,跟他也就只剩最后一垒没打而已,跟夫妻也没啥区别了。 既然他都许愿了,自己也说如他所愿,那就……那个算了? 不过他是怎么回事呀,这种事也要她来主动? 苏禾等了会,见许戈始终没有动静,于是侧身望向他。 在华灯映衬之下,五官都散发着极致的诱惑。 她咽了咽口水,往他身边靠了靠,放软声音道:“你在想什么呢?” 这是种暗示,要是换平时他就行动了。可是现在,心有余而力不足。 良辰美景,许戈装睡。 苏禾无语了,这可是他自己许的愿,现在是几个意思?嫌弃她么! 装睡?他怎么不装死呢! 男人都是大猪蹄子,莫名其妙嘛。 苏禾什么心思都没了,躺在床上越想越忿气,然后探过身报复性亲了他一口。哼,这种事可不由他一个人说了算。 临阵退缩,肯定是那方面不行。也对,他本来就是残废,她也没啥好期待的。 想着想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许戈这才睁开眼,郁闷的差点没吐血。瞧瞧,这都什么事呀,心思白费了。 早上起来,灯笼的蜡烛已经燃尽,许戈还在沉睡,脸色比较苍白。伸手一探,额头烫得吓人。 许戈模糊醒过来,解释道:“昨晚洗的冷水澡,可能冻着了。” 就他小姐的娇弱身子,洗什么冷水澡呀。苏禾腹诽着,一头扎进厨房给他煎药,顺带煮了白粥。 喝过药,见他精神了些,苏禾才这赶去回春堂开工。 她这头离开,徐达带着金创药过来,看到他肩膀上惨不忍睹的伤,心肝都颤了,“小侯爷,你的腿迟早都要好的,何必瞒着少夫人呢。你瞧瞧自己,多遭罪呀。” 这女人的心野着,现在是靠残废的腿才拴住她,她的心一天不在他身上,得知他四肢健全不跑才怪。 徐达不懂,两人都睡一张床上了,还动不动秀恩爱的,怎么就心野了?肯定是小侯爷要求太高了。 许戈问道:“抓到人了吗?”
第二百零一章 遭遇仙人跳 提起昨天的遇袭,许戈就想到自己落空的中秋愿望,恨得牙痒痒的。 “衙门那帮吃干饭的,能指望他们干什么呀。”徐达忍不住发牢骚,“折腾到后半夜,连根毛都没搜出来。那个被竹架压重伤的,还服毒自尽了。瞧这作案手段,又是老对手搞的鬼。” 看来,敬王还真是狗急跳墙了。 “我们的人还在盯着那个联络点,但是猎物仍没出现,应该是弃用了。”徐达想想都气愤,又道:“昨天那帮人是新来的,影子在顺藤摸瓜了,一旦确定老巢就端了他们。” “做干净点,别怀疑到我们头上。” “小侯爷放心,我会把盆子往晋王头上扣。”让他娘的逞威风,他敢来一对,他就敢杀一双。想抢沙县的地盘,门都没有! “把他们剁了喂狗!”想到昨晚的好事被破坏,许戈仍耿耿于怀。 徐达傻眼,这也太狠了吧。 担忧许戈的病情,苏禾一上午都心不在焉,中午见没啥要紧的事,她抓了几剂药匆匆回家。 许戈的烧已经退了,但精神还是不太好,早上煮的白粥也没吃。 苏禾换着花样来,给他煮瘦肉皮蛋粥,还体贴地端到床上,“自己吃?” “头晕。”许戈恹恹的。 真是冤家哦,瞧他病弱的样子又舍不得骂,苏禾只能耐心用勺子喂他喝,“啊……张嘴。” 没经验,结果手一抖,喂的许戈满嘴都是。 许戈脸黑了。就她这样没爱心的,等哪天他老了动弹不得,肯定被她虐待。 苏禾谦虚,一会生二回熟,两人配合好就没事了。 喝完粥,苏禾要给他把脉,许戈将手抽回来,“我没事,睡一觉就好了。” 瞧瞧,病人就是任性。苏禾去拿他的手,偏偏他就是不让。 行吧,谁让病人就是上帝呢,苏禾只得陪着他。 许戈好得慢,苏禾每天上班都早退回来,对他更是有求必应,加上回春堂也忙,没时间去关注徐县令遇袭的案子。 不过,还是有消息传出来。说是捕快顺着蛛丝马迹查到凶犯的据点,但还是慢了一步,凶犯之间起了嫌隙自相残杀。 徐县令眼光毒辣,哪能看不出现场是刻意布置的,只不过他无意间有了新发现,将灭口的线索指向晋王。 身为下属,他总不能去质问晋王,这种事还是少参与为妙,权当晋王是在为他除害。 接二连三出事,徐县令也意识到自己被人惦记上了。徐夫人不差钱,暗中给他寻了两个武功高手,用来保护他出入安全的。 老八从绥州来信,说秋试三场已经考完,他自我感觉良好,中举的希望很大。离揭榜还有十来天,打算等放榜再回来。 他向来谦虚,既然有这个自信,那中举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苏禾那个兴奋呀,没想到自己竟然一不小心培养了当官的好苗子。 许戈则冷静许多,这不过万里长征踏出第一步而已,以后会更加凶险。不过看着笑容嫣然的苏禾,他打心底有片刻的放松,感觉有她陪着,急风骤雨也不见得可怕。 享受苏禾的精心照顾,许戈的风寒日渐好转。 见他血气仍有不足,苏禾又给他开补血养气的方子,打算将他养得白胖滚圆。 回春堂积压了不少事,苏禾埋头处理大半天,寻思着该向钟大夫要双倍工资。 忙完手头的事刚要去吃饭,有乞儿在外头朝她招手。 苏禾踏出医馆走进巷子,二狗已经在等。 医馆进出的人多,二狗长话短说,“徐县令又出事了。” 乖乖,他这是流年不利还是霉运加身,怎么隔三差五出事呢? “奸/淫良家妇女。” 苏禾错愕的半天缓不过神来。这是开玩笑么,徐县令眼中只有徐夫人,从来不多看别的女人一眼,怎么可能有那种心思。 “是真的,那姑娘已经到衙门击鼓鸣冤了。” 苏禾不解道:“说说怎么回事?” “昨晚徐县令跟同僚在胡家酒楼吃宴,他瞧上了酒楼的卖唱女,估计是酒喝多了,跟卖唱女共度良宵,直到第二天才匆匆离开酒楼。” 这不,他前脚刚走,后脚就被卖唱女告了。 苏禾脑袋发懵,直觉告诉她徐县令不是这样的人。唉,这年头当官也不容易,各种腐败的陷阱在等着,一不小心就掉坑里头。 真不知他是酒后乱性,或者其中有猫腻。 苏禾交代医馆几句,匆匆回家。 许戈显然已经知情,对于她带回来的消息没有震惊,稍作沉默才道:“徐县令这次确实摊上大事了。” 苏禾神色一紧。 “卖唱女去衙门击鼓,衙役得知她状告县令爷,不但不受理反而对她冷嘲热讽,将人粗鲁地轰出衙门。她回家后一时想不开,直接留血书上吊自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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