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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凭明白,只是并未回答,而是选择沉默地点了点头。 随着赵抑路过一株红色的海棠树前,他的余光多扫了一眼。 这株红色的海棠花,让赵抑不由自主想起一抹身影,那是沈凭身着朝服,站在雪地和自己相争之时。 回想之际,两人已然抬脚往听雨楼而去,入了屋内后,暖气迎面扑来,驱除深秋里带着的寒意。 时过境迁,沈凭已有许久未曾进听雨楼中,从前种种涌现在脑海中,最后定格在门前的一场大雪里。 他跟着赵抑来到书案前,只见赵抑从中取出一份奏疏递来,他双手接过后有些不解。 赵抑道:“打开看看,你会喜欢的。” 沈凭闻言将奏疏拆开,看完后心中一紧,片刻未能抬首朝赵抑看去。 因为上方所写的,是皇帝对大理寺和兵部的调动。 赵抑道:“前朝之事,陛下对两派生疑,贺老将军当初收了本王的贺礼后,陛下便怀疑他心向清流派,这次又逢魏都暗藏前朝人,陛下也不再放心贺家掌握骁果军,如今打算把他从骁果军中调去兵部。至于惊临......” 他说着还不忘端详沈凭脸上的神色,续道:“大理寺这几年政绩斐然,但和京兆府走得近,故而陛下便打算让他安心当闲王了。” 京兆府事关魏都,说到底,皇帝便是要分散可能威胁到自己的权力,尽可能集中在自己的手中。 好比当初沈凭提出的兵制改革,能得到皇帝的肯定,却遭到百官的反对。是因为这个兵制,能让皇帝把兵权彻底掌握在手。否则如今皇帝也不能这般轻易就能越过百官,去调动贺宽的职位。 沈凭把手中的奏疏放回桌面,垂头道:“如此甚好。” 他的视线忽然落在桌上,那是一张被镇尺压着的字画,很眼熟。 赵抑道:“你真的觉得好吗?” 说着他竟然把那字画拖了出来。 沈凭当即明了,那是当初在听雨楼学毛笔字时,赵抑握着自己所写的一些。 恍然间,他的脑海中闪过姜挽在百花街和自己所言。 在他还在怀疑之际,就听见赵抑说道:“幸仁,你留下来的东西,本王真的从未舍得抛弃过。” 赵抑拿着那字画绕出书案,缓缓走到他的面前递去。 当沈凭伸手接过那字画时,下颚猛地被赵抑捏着抬起,逼着和他直视。 他看清赵抑眼中转瞬即逝的怒气。 赵抑用力捏着他的下颚,那力道,恨不得将其捏碎。 他凝视着沈凭,甩开他的脸颊道:“你到底为何,还要背着本王和他纠缠不清?” 沈凭拿着字画的手一收,顿时感觉有种无形的占有欲压迫而来。 未等他开口,双肩陡然被赵抑握住,身子被这道力气强行扭过,直直朝着书案上推去。 “王爷,不要!”沈凭察觉大事不妙,立刻朝着他吼道。 然而却只有锦帛的撕裂声无情回应了他。 作者有话说: 谢谢阅读和支持。 感谢在2023-09-29 21:44:12~2023-09-30 13:24:2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落落呀、???? ?? ??? 5瓶;爱在西元前、无衣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6章 姜挽 外袍被赵抑撕开, 他将沈凭的手腕举过头顶砸在桌上按着,那张书画掉落在两人的脚边,在沈凭的挣扎中被踩烂, 而赵抑的另一只手未见停下。 “沈幸仁, 本王给你多少次机会了, 你说!”他被沈凭的反抗激怒,一把掀开衣袍,欲要行不轨之事。 不料被沈凭反手挡下, 手臂甩中桌角,疼得他闷哼了声, 双腿还在使劲想要把人踢开, “赵抑, 你放开我!” 赵抑闻言他直呼自己, 怒火中烧,加重锁着他的力道, 余光瞥见地面有血色滴落时才松开。 他看着身下满脸恼羞却气喘吁吁的人, 不屑笑了声道:“燕王也是这样驯服你的吗?” 沈凭不顾旧伤裂开,怒视着他道:“滚!” 赵抑脸色沉下, 眼看又要继续动手, 忽地膝盖一痛, 禁锢着沈凭的手松了松。 便是这一刻,沈凭立刻挣脱出来, 反手把蝴/蝶/刀取出,在赵抑动手的瞬间, 刀尖抵在赵抑的脖颈一侧。 沈凭冷冷道:“后退, 否则让你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赵抑道:“谋杀皇子, 可是死罪。” 沈凭懒得和他废话, 把刀锋推进几分,眼睁睁盯着鲜血流出,“你要和死过一回的人作对吗?” 话落良久,只见赵抑缓缓直起身子,朝着后方退去,冷眼看着他把凌乱不堪的衣袍披起,尽可能的遮挡身前的狼藉。 然而,就在两人僵持之际,突然听见急匆匆的脚步声跑来,还未等赵抑下令,姜挽兴冲冲地闯入两人的视线中,亲眼看见他嘴角的笑容僵住,满脸震惊望着他们。 “王爷......”姜挽不可思议呢喃道。 他侧目朝沈凭看去,只见那肩头处有一道抓痕,手腕处更有一圈红痕,衣衫凌乱,显然方才两人发生了事情。 沈凭快速把蝴/蝶/刀收回,躲开姜挽的视线,低头整理着自己的衣袍,随后瞥了眼两人,裹着衣袍疾步离开了璟王府。 待他离开后,屋内仍旧寂静一片,而赵抑则面不改色整理自己的衣领,冷漠道:“谁允准你不通报便进来的?” 姜挽把手中的东西收回,因这一句话,今日前来的所有欢喜全部消散。 就连方才他明明可以视而不见,甚至安慰自己不去计较,可此时此刻,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他知道,自己再不争取,也许什么都没有了。 所以他快步走到赵抑的面前站着,拦住对方的去路,将字画踩在脚下,生气却紧张回道:“是王爷从前允准的!是你说,阿挽和杨大哥,可以随意出去听雨楼的!” 赵抑将衣袍整理好后,看起来若无其事,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似的。 在听闻姜挽所言时道:“那你见过杨礼随意进出过吗?” 姜挽神色一顿,在他的话中回想从前点点滴滴,如此看来,似乎只有自己一直被允许。 他忽然觉得还有一丝希望,语气愈发着急道:“那你、那你又为何让我......” “因为你还小。”赵抑打断他的话,“而你现在,已经不是璟王府的人了。” “我是!”姜挽红了眼眶,手忙脚乱握住他身前的手臂,贴近他些许,仰着头看他,“王爷,我是,我的心一直在这,你怎么可以说阿挽不是璟王府的人?” 怎么能说出如此伤人的话。 赵抑皱眉看他,挣了下手臂,却被握得更紧,“松开。” 他克制着心底的不耐烦,语气听出有几分不悦。 姜挽摇头道:“王爷如若不喜我离开,我还可以回来的,但是求王爷,求你别不管阿挽。” 说话间,两行清泪从他的眼角话落,砸在了他们的衣袖上。 赵抑见状深吸了口气,提醒他道:“阿挽,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我知道!”姜挽将他松开,从握着他变作抱他,哭声渐大,“王爷,阿挽心悦于你!这么多年了,都喜欢着,很喜欢!” 赵抑双眼骤睁,僵在原地被他抱着,听着他满是委屈的心里话,一句又一句传到自己的耳边。 姜挽像疯了似的,将人越搂越紧,埋在他的身前断断续续说道:“王爷,我可以不要官职了,但是求你别赶我走,求你要我,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情,哪怕是、哪怕是下人也好,是车夫也罢,就算是床榻上的玩物,只要能见着你,能在你身边就足够了!” 一阵秋风从屋外刮进来,将脚边的碎纸吹散。 赵抑的视线落在碎纸上出神,突然觉得无比的可笑。 有人爱他。 居然有人会爱着自己。 即便是见到了方才那一幕,竟还能想尽一切方法靠近自己。 他嘲弄笑了一声,双眼无神垂头看向姜挽,莫名其妙问道:“年少懵懂,你能有多爱本王?” 姜挽闻言立马抬头,哭得梨花带雨的一张脸上满是诚恳,“阿挽能为主子除掉任何人。” “哦?”赵抑神色淡漠,听见时眉梢微挑,颇有几分调侃之色,“包括你自己吗?” 姜挽连连点头,忠诚道:“只要主子不嫌弃,姜挽的命都是主子的。” 赵抑的心底忽然觉得无趣,但还是不忍他这般伤心欲绝,慢声问:“那本王,现在就想要你,你能做到吗?” 骤然间,姜挽脑袋一片空白,以为他现在要自己表忠心,献出自己的性命。 赵抑看出他的意外,但懒得和他解释,只道:“做得到,就后退一步。” 这一刻,姜挽即使再多的不解,也难以反抗。 他只能乖乖听话,缓慢地把人松开,朝后退了一步,等着赴死。 不料听见赵抑道:“衣袍脱了,把你在百花街所见的拿出来。” 今年的寒风刮得早,未到立冬,百姓出门纷纷见大衣上身,大风将人刮得唇干口燥,长街枯枝败叶,秋风寂寥。 马车停在沈府门前,沈凭甫一下车,就听见熟悉的声音从侧方传来。 他惊得将抱紧双臂,转头朝一侧看去,只见苏尝玉开心地朝自己走近。 然而到了面前时,苏尝玉的脸色一遍,二话不说解下氅衣给他披上,看了眼四周,裹着人朝府内而去。 “你这是怎么搞的?!”他压低声询问,但前去明月居的速度未减。 沈凭沉声道:“被狗咬了。” 苏尝玉:“......” 这话他没法接,只能开骂:“哪个孙子,老子立刻顾江湖杀手去替你宰了他。” 沈凭道:“璟王。” 苏尝玉:“......” 这活他没法接,只能闭嘴。 回到明月居后,沈凭进了内间换衣袍,站在铜镜前方,盥洗着手帕用力擦拭被碰过的地方。 屋外的苏尝玉还在喋喋不休,扬言要让赵抑吃亏,还说出几个法子分析着,目光偶尔朝屏风后扫去。 沈凭偏头朝发红的肩头看去,内心只觉无比恶心,恨不得把肩头这块肉给削下。 他恨不得能在现代,他会第一时间报警。 可是他受困在皇权至上的古代,在他反抗赵抑的那一刻起,同等于把沈家又置身在水深火热中。 “哐当”一声响,铜盆被沈凭掀翻在地,他咬牙切齿盯着铜镜中的自己,用力把帕子砸在铜镜上。 走进来的苏尝玉见状连忙上前,意识到今日此事绝非想象中的简单。 他小声问道:“到底怎么了?” 沈凭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道:“恐怕要出事了。” 他的预感告诉自己,历史的战火硝烟,已经要弥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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