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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快速行驶着,车厢中人却坐如针毡。 姜挽看向面前坐着之人,拧眉道:“还在跟着。” 对方一袭黑衣劲装,车帘被路过的风偶尔掀起,忽闪忽明之下,他脸颊上的刀疤愈显狰狞。 半个时辰前,姜挽约柳信在百花街一见,然而事情还未谈完,有人前来禀报赵或和贺宽出现。 柳信本想趁机尽快离开,但重阳节的魏都,巡防比平日更严,且赵或身边有两名贴身侍卫。 百花街门庭若市,他们找了掩护立刻离开,结果贺宽出了画仙楼,眼看和他们撞上。 姜挽为保柳信,只能拖延时间,上前和贺宽等人行礼相见。 眼下柳信时刻注意着四周的变化,回想一扫而过画仙楼出来的两人,压低声问:“贺宽身旁那人是谁?” 姜挽思索少顷,记起那枚金算盘,猜测道:“应该是苏家当家人,苏尝玉。” 随后听见柳信一声冷笑,“贺苏两家,不是世仇吗?” 姜挽被他的话点醒,眉头缓缓舒展,不假思索道:“倒也是,可能官商勾结呢。” 柳信道:“找人查一查贺家不就知道了?” 说罢,他蹙起眉又接着说:“燕王的狗还真的穷追不舍,找个隐蔽的地方,我杀了他。” “别!”姜挽拦下,“重阳节宫里有宴席,必然宫门大开,今夜全城巡防,一旦出人命,你我都免不了被怀疑,还是收敛些吧。” 他见柳信不快,还把手中的刀握紧,咬牙切齿瞥向一侧。 无奈之下,姜挽只能说道:“如今沈家调查你们的踪迹,孟家又被抄斩,我劝你奉命行事,就算死,也别连累王爷。” 柳信心中的怒火渐涨,他尽力克制这句话给他带来的冲动,沉声道:“此事我们自有分寸,但是孟连峰不见了会是个祸患,你还是尽早把人寻到,以绝后患才是。” 姜挽冷下脸色,垂眸沉默不语。 柳信见状心中畅快了些,随后问道:“你这是要去哪?” 姜挽漠然道:“璟王府。” 柳信眼中闪过诧异,抿了抿唇正要说什么,又听见他接着说:“现在只能先到璟王府,再想办法送你出去。” 说话间,姜挽掀开车帘一角看向外头天色,收回目光时道:“看来今夜见不到孔相了。” 听说孔伐去拜见方重德,他还想打听一下这位太师的消息。 当姜挽还在思索时,对面的柳信忽地说道:“要不我替你去见?” “你?”姜挽有些狐疑,“你认得孔伐?” 柳信拍了拍衣袖说道:“朝中有人认得就够了。” 姜挽顿时意识到他今夜有会见之人,蹙眉问道:“谁?” 柳信笑道:“这不是你该管的,你只需要知道,我们定会助璟王登上高位。” 马车缓缓停下,两人皆意识到抵达了璟王府。 姜挽抓着时机追问道:“若你不说,我今后如何里应外合!” 柳信被他一抓,稍显迟疑,随后拨开他的手道:“我如何保你不出卖我们?” 姜挽神色凛然与之相觑,“只要你们忠心王爷。” 柳信凝视着姜挽须臾,不情不愿转头,道:“若谈对璟王忠心,我也无话可说,不过此事且容我回去商榷,日后再议吧。” 作者有话说: 赵或:哥哥,什么鸭子这么贵? 沈凭:就是...(难以启齿) 谢谢阅读和支持。
第129章 算账 明月之下, 树影萧萧,一道响亮的开门声传向树林四周,惊扰院子周边栖息的林中鸟。 “太师!太师万万不可放弃了大魏啊!”孔伐朝着阶梯上站着之人着急劝道。 今夜重阳节, 他特意前来拜见方重德, 以闲谈为铺垫, 逐渐将话题带到朝政之事上,被方重德无情戳破后遭到拒绝,硬着头皮苦口婆心劝说, 最后竟被下了逐客令。 方重德负手立于门前道:“孔相请回吧,老身心向田园, 无意党争, 今后还请孔相与其门生莫要再来叨扰, 否则老身只能离开魏都了。” 孔伐上前道:“太师!如今清流派所选璟王, 怀有鸿鹄之志,心有苍生, 才识过人, 今后必是一位明君!且世家派如今靠谢文邺一人已独木难支,难道、难道太师就没想过, 为先太子除掉谢家吗?!” 方重德闻言蹙眉, 沉着气道:“我何曾有言, 要为先太子报仇雪恨?” 孔伐道:“如若没有,太师为何隐迹多年, 置大魏不管,即使陛下亲自登门拜访, 请太师出山教导其皇子, 太师却还是谢绝门外?” 两人相互对视, 月色将他的一身正骨照得身影枯瘦, 洒落在魏都的土地上,仿佛垂垂老矣的躬身者。 方重德抿唇不语,孔伐却痛心疾首道:“世家派世风日下,谢文邺纵容官员腐蚀朝廷,谲诈虚伪,尔等为民除害多年,如今眼看拨云见日,只求太师出山,替尔等挥戈返日,助璟王登上储君之位,届时太师的门生必将重返魏都,再创辉煌之景。这难道不是太师当年所求,不是先太子所愿吗?” “是。”方重德回道。 孔伐眼前一亮,道:“既如此,太师随我速速回京,与我一同面见璟王!” “回京,便罢了。”方重德阖眼摇了摇头,他负手看向明月,神情凝重,“孔相所说老身所求这一点不错,但若是先太子所愿,却并非如此。” 孔伐不明所以,只朝他作揖道:“孔伐才疏学浅,请太师指教。” 方重德道:“先太子心怀苍生,天下百姓为先行,为人温文尔雅,他所愿,非朝堂之中,而在九州万里,你们也许未曾听过先太子所言一语。” 他缓缓看向孔伐,平静续道:“先太子曾言,若得太平盛世和忠臣,九五之尊何须孤也。” 话落,他眼前的光景仿佛重回当年,东宫书院中,那位明黄身影如沐春风,雍容随和,尊师重道,心胸宽广,手捧江山万里图,与一众师长谈笑风生,将盛世绘于笔下,脚踏实地为百姓谋生。 孔伐为这句话感到震惊,然而却始终无法以此劝解自己,成功一步之遥,近在眼前,他们为扳倒世家费尽心血。 即使用这句话说服了自己,却说服不了清流派大大小小为之奋斗的官吏。 他捶着胸口说道:“太师啊!你我皆为师长,更清楚良才难寻,在芸芸众生如大海捞针,璟王出自前朝宗亲的虞姬娘娘,难道太师都不愿为此辅佐一把吗?” 方重德道:“老身辅佐之人不分血脉,若孔相真心为了大魏,便不该以老身作底牌,企图用来撼动当今陛下对储君之位的选择。” 话音落下,孔伐眼帘骤睁,顿时无言以对,随后欲言又止半晌,用力甩袖道:“无论太师如何曲解我都无妨,只要太师愿出山,哪怕要我舍了这席紫袍,我也无话可说!” 他朝着方重德深深作揖后续道:“晚辈择日还会登门拜访,届时望太师已作决断。” 言罢,他甩袖转身,稳稳踩着月色离去。 马车朝着城门的方向行驶而去,眼看将到辉煌的城门前,马车却骤停在了路上,令车内之人感到有些许狐疑。 孔伐拔高声问话:“到了吗?” 怎料没有听见车夫的回答,他心中顿感不妙,掀起帘子朝外看去,除了一片荒芜之外,便只剩下风声。 但他并非怕事之人,冷哼一声,随后一把掀起帷裳,弯腰走了出来,立于马车上,清了清嗓子厉声道:“少在这装神弄鬼,要杀要剐直接报上名来!” 话落,路过的寒风将他衣袍刮起,随后远处瞧见一黑色的人影缓缓走来。 乌云蔽月,柳信成了隐匿在黑夜的独行者,道:“孔相,别来无恙。” 孔伐听着这陌生的声音,冷声道:“不熟别乱叫,有屁快放,好汉不挡道。” 柳信缓步走到他的跟前,仰视着他道:“有关璟王之事,孔相定然有兴趣过府详谈。” 翌日清晨,暖阳透过窗棂洒落在屋内,厢房中余下的暖意却始终不及被褥的依偎。 沈凭在昏沉中慢慢转醒,酒后带来的头疼令他忍不住往被窝钻进去,但在挪动身子的瞬间,全身的酸痛却让他倒吸冷气,瞬间清醒。 难不成酒后乱性了? 这样的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吓得他顿时从被褥中坐了起来,结果被凉意卷席,令他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还未待他看清这具满是淤青咬痕的身子时,一阵脚步声匆匆而来,转头间,身着一袭薄衣的赵或快步走到面前,神清气爽的脸上带着几分担忧。 “哥哥,你醒了?”赵或迅速来到榻上,将吞山啸一搁,连忙把被褥扯起,将人裹紧在怀里,“怎么了?是不是冷到了?” 沈凭呆愣看着他,一时半会儿没想起自己为何会在燕王府,“惊临?” 赵或见状以为他是断片了,当即心中一喜,张口就来,“哥哥昨夜登门拜访,说重阳节要嘉赏我一番,便......被我玩过头了。” 其实非也,纯属是自己兽性大发不敢承认。 沈凭在他的话中渐渐回神,木讷的双眸缓缓变作打量,温声问道:“是吗?” 赵或把他眼角掉落的碎发拨开,笑嘻嘻说:“当然了,我最听你话了。” 沈凭挑眉道:“那我怎么记得,明明我说了不想要,有人在我耳边说,年轻小伙子身体好,来多几次都无妨?” 话音刚落,赵或替他裹被的手一顿,眼珠子连忙朝着一侧看去。 还不忘小声嘟囔着反驳道:“哪有,而且我觉得这话也没说错,我确实身子好......” 晕几次而已,做醒就好了。 无伤大雅,无伤大雅。 沈凭见他不承认,板着脸又道:“那我怎么还记得,有人要我搔首弄姿,摆动各处满足他的要求,恨不得一哭二闹三上吊,对一个喝醉的人百般要求索取。” 赵或沉默了,感觉呼吸被人掐断,沈凭的话变得震耳欲聋。 昨夜的云雨历历在目,那些诱人的动作,勾人的爪子划过身子,疯狂的撩拨,求饶间全是不一样的称呼,皆让他腹中凝聚一股热意,耳根发烫。 但他还是不能承认,便回道:“平日哥哥逗弄我时,又是相公又是夫君的,我只是想听多几次罢了,也、也没错吧。” 沈凭见他心虚地把手收回,但还嘴硬不肯承认,索性道:“哦对了,是谁一直在我耳边缠绵表白,撞得我话都说不清楚,却还怪我不认真示爱?” 这一次他不给机会赵或反驳,佯装恍然大悟道:“哦——我知道了!” 赵或立刻看他,疑惑道:“知道什么了?” 沈凭说:“原来不是你,应该是另有其人......” “是我!是我!是我!”赵或醋意大发,重复的话愈发拔高,最后甚至站起身来,毫无征兆又撞到后脑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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