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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对面的人应声看过来,似是在等着听他解说命理。 “你还真信我会看手相?”梅淮安抬眼看他,眸色晶亮像只得逞了的小狐狸,“骗你的。” 不等愣怔住的人回话,他手指顺势挤进对方指缝里,牢牢扣住以掌心相抵! “我是想跟你牵手啊,就像这样。” 十指相扣。 “......” 沉默。 周围瞬间陷入死寂。 梅淮安直率的望着眼前人,想瞧瞧‘从未对你动过心’的秃驴会有什么反应。 过了许久。 就看贺兰鸦反应过来后,动作快速的掰开两人相握的手! 噌的一声站起身就往外走—— “我去外面逛逛!” “外面?”他看着对方仓促起身的动作,空下来的掌心重新接触微凉空气,不怎么高兴嘟囔着,“外面在下雨啊哥哥。” “无...无妨。” 冰蓝色衣衫在空中朝后荡起,贺兰鸦脚步飞快走的头也不回。 只留下还坐在桌边的人搓了搓指尖,半晌才端起茶盏喟叹一声—— “这就跑了,我还没开始呢。” ...... 下了一整天的雨,直到傍晚雨势才停息。 帐篷里依稀能听见草原上呼啸而来的风声,天色阴沉沉黑的彻底。 梅淮安坐在厅堂里的长榻上,燕凉竹正在帮他磨指甲。 这里没有指甲刀,要修指甲只能拿小锉子一点点的磨短,声响沙沙的。 暖黄色烛光映在眼前少年乖巧的脸庞上,他视线落在对方清瘦肩膀左右看了一圈。 “剪哪儿了?” “脖颈子后面。”燕凉竹头也没抬的回话,知道这是问绝恩书里附送的断发从哪儿剪的,“这样看不出来的。” 梅淮安瞥了那边无所事事正在擦拭宽刀的贺绛一眼,突然好奇小声发问:“贺绛没有拦着你不许剪头发?” 那会儿犟牛追出去,肯定会拦着燕凉竹问个明白。 燕凉竹打磨的动作顿了顿,点头:“嗯,拦了。” 莽撞的贺将军不仅拦了,还非要剪他自己的头发往信里塞,简直胡闹。 “他没拦住你。”梅淮安哎了一声,又问:“你怎么让他断了拦你这念想的?” 当初他想让犟牛转变什么想法的时候,每回都得费好大的力气。 “找借口把他支开就行了。”燕凉竹说,想到当时的场景一时间眸色有些复杂,“很奇怪,他竟然来插手我的事,而且....看着比我还紧张。” “哥,你说他为什么要这样,难道是来监视我的?” “监视你......” 怕是看上你了,这疯牛眼光倒是好。 梅淮安转头看了那边的贺绛一眼,思索片刻后摇摇头:“谁知道呢,可能是闲的吧。” 想了想他又低声叮嘱燕凉竹—— “记住,尽量别跟贺绛有过多接触,尤其是在他哥面前,你尽量少跟贺绛说话....别问我为什么。” 如果真想有接触,至少别太明显。 贺兰鸦很聪明,万一看出些什么—— 梅淮安现在还没有能力完全护住燕凉竹,所以他不能叫燕凉竹冒这个险。 更何况,燕凉竹看起来对贺绛根本就没那种心思,还说以后天下大定了要娶妻生子。 这种事得两个人你情我愿,不是旁人能左右的。 梅淮安只在此刻以兄长的身份提醒燕凉竹规避危险,至于以后这两个人...... 有情拦不住,无情凑不出。 顺其自然吧。 燕凉竹当然言听计从,点点头:“我记下了,本来也没想跟贺将军有什么接触,性格不合怎能交好。” “......” 梅淮安哑然,这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啊。 也好,至少安全。 那边浑然不觉的贺绛把刀擦的锃光瓦亮,这才伸着懒腰站起身,走动着朝帐篷外面看了几眼。 “不是说晚膳喊我们过去吗,怎么还不来人引路,我都饿了。” 贺兰鸦下午出去之后就没再回来,听说是被裴不知请走看什么表演了。 梅淮安想起来就烦,那王帐里能有什么表演可看的,裴不知个死变态! 此刻听见贺绛说话,他哼了一声似笑非笑:“怕是要给你找个嫂子了,你高兴吗?” “......” “真的?”贺绛愣了一瞬,表情逐渐惊喜,“我没想过...是啊,我怎么没想过要催他娶妻呢!他都不是和尚了早该娶妻生子啊!” “?” “娶妻。”梅淮安舔了舔唇,语气森冷,“行啊,你想给他找个什么样的妻子?” 反正此刻闲着也是闲着,贺绛迈步走到长椅边坐下。 还真琢磨着思考起来了—— “首先得贤良淑德,长的要好看....不不,也不能太好看,否则会被人说他贪图美色的。” 梅淮安转了转颈椎,皱眉:“......” 贺绛又说:“其实长相都是次要的,漂亮有什么用,主要得温柔啊,安安静静的往那儿一站,知书达理秀外慧中,往后诞下子嗣还能相夫教子,这种嫂嫂我是比较满意的,就像是大家闺秀——” 温柔安静,诞下子嗣,相夫教子。 三个词汇都跟梅淮安毫不沾边,并且这辈子都不可能沾边。 虽然他从来没想过要把自己当成姑娘似的嫁给男人,但一想到贺兰鸦要娶妻生子....瞬间不爽! “贺绛,咱俩打一架吧。” “——什么?”贺绛说的好好的,突然听人来了句这样的话,“啊?现在?” “少废话,看你不爽还得挑日子?” 梅淮安蹿起来一个横扫拳,贺绛当即仰身避开,嘴里还喊着:“我招你惹你了?啊?” “你长得太丑碍眼了!” “梅淮安你讲不讲理?” “砰!啪!” “......”
第231章 今晚谁都别想好好吃饭,他还非去不可了! 王帐那边来通传的时候,燕凉竹刚把两个突然打起来的人分开。 梅淮安转身坐回宽椅上,喘着气单手把额前发丝拨到一边去,还不忘又瞪了一眼贺绛,用口型说:回头再打。 贺绛不敢往宽椅这边来了,自己坐在灯烛那边的板凳上一脸疑惑。 根本不知道哪儿惹着这人,只敢小声絮叨—— “我家哥哥娶妻关你什么事,你要是也想娶妻说一声不就行了,什么擂台选美带你一个发什么火啊,小小年纪还挺急色......” “咻!” 梅淮安才刚坐稳,拿起一只空茶盏就砸过去! 贺绛正防着这一手呢,不费吹灰之力的接住还得意挑眉:“哎嘿——没砸着!” “......” 梅淮安都气笑了,回头看看身边斯文俊秀又乖巧的燕凉竹,再瞧瞧那边黑不溜秋的大野牛。 ——你俩般配吗?? ——做你的野牛梦! ——再敢盯着他看我把你眼珠子抠出来,让你替哥选贤嫂,你选个牛屎蛋! 燕凉竹看看帐篷外面下马走进来的几个人,轻咳一声提醒:“来人了。” 梅淮安这才瞥眼看过去,领头的是啄木。 似乎裴不知身边常使唤的就是这个啄木,回回都能瞧见他。 啄木方才远远看见帐篷里似乎有打架的身影,此刻走进来不着痕迹的看了一圈,这才小心说话。 他穿着一身紫纹武服腰间挎着佩剑,领着人单手抚肩微微弯腰—— “殿下安好,将军安好,我家王上请将军往宴帐一叙。” “......” 只请将军? 这是给谁脸上找难看呢。 “哎。”梅淮安轻笑一声,正巧心情不好想闹事,“怎么裴君的宴席如此金贵,我就去不得吗?” “呃......”啄木传话实在艰难。 因为那边的原话是—— ‘去把贺将军请过来,天黑路滑,储君殿下身份金贵不敢劳他冒雨过来,就不必请了。’ 他这种跑腿传话的差事也不好干,得罪哪一边都没好果子吃,只能斟酌着伺候。 “王上也是为着殿下考虑,日间才刚下过雨,外面天黑路也不好走......” 梅淮安打断啄木的话:“你们的马都饿死了?去牵马来。” 这些人刚才也是骑马来的,说什么天黑难行,外面放置的长排篝火炉都当人是瞎的瞧不见吗。 事实就是裴不知如今在人前不能对他不敬,瞧见就得憋屈行礼问安,这是唯恐避之不及。 原本真来请他他未必会去,懒得吃个饭还得应付谁。 但此刻独独把他撇出来....那今晚谁都别想好好吃饭,他还非去不可了! “这——”啄木傻眼了,有些为难的站着没动。 贺绛从灯烛那边站起身走过来,说:“他想去就去,你们王上说过不许他赴宴?” “......” 自然是没说过,啄木摇摇头。 宴帐里那么多人在场,王上怎么能表露出不愿叫殿下赴宴的架势,那是对太子不敬,对储君不敬。 梅淮安拍桌而起,动身往外走:“这不就成了,带路!” 啄木几人面露焦急却又不敢阻拦,唉,引路吧。 燕凉竹自己留在帐篷里,虽然送走了断恩书,但他的身份还是颇为敏感。 毕竟前日才刚举行过踏破燕西的鼓士礼,他如今得尽量避免跟辽东兵将接触,自然不能跟去赴宴。 梅淮安走出两步又回身看看茶桌边的人,跟啄木说了几句话。 啄木点点头示意他放心:“饭菜已经在送来的路上了,势必不会怠慢燕公子。” “......” 一行人这才离开帐篷。 —— 下过雨的四月底,即将步入夏季。 夜风吹过来也不冷,青草泥土里泛着清新的湿润气息。 夜幕阴沉,几匹马晃晃悠悠踏着泥从远处走来。 宴帐附近铺的有棕色地毯,地毯上干干净净并无泥水,显然是刚换过不久。 毕竟宴帐里面有个人沾了脏污就吃不下饭,裴不知安排的十分周到。 帐篷门口守着的兵将们瞧见马上还有一道红衫身影,愣怔一瞬互相对视一眼,随后齐齐抚肩单膝跪地。 “参见殿下。” “起来吧。” 一边小跑过来的辽兵上前牵住缰绳扶人下马,礼数都做的十分到位,跟从前简直是天壤之别。 其实梅淮安心里有数,这些兵将们未必是真心敬服太子。 鼓士礼那天的状态也是忠于裴不知的表现,毕竟明眼人都能瞧出太子此刻是被架高的,并无半分实权。 这些兵将们正如裴不知一样,表面功夫得做足做好,来日攻打西南两州才不会被天下人诟病。 但梅淮安不在意这些,他只在意计划是不是按他想要的正在运转中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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