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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家店的糕点确实做的不错,刚出炉,散发着甜丝丝的奶香味。 然而邬识缘却无心品尝。 剧情里的描述冷冰冰的没有实感,看到慕时生的眼睛后,他才恍然惊觉那毒有多么厉害,才知道慕时生一直忍受着多么大的痛苦。 一句话带过的毒发身亡顿时变得残忍可怖起来,如同一场残酷的刑罚。 “好吃吗?” “……嗯,很甜,里面加了牛乳,有点像奶糕,糯糯的。” 邬识缘拧眉,绞尽脑汁形容嘴里的糕点是什么味道,明明糕点都是甜的,像蜜糖似的,可他吃了一块又一块,越尝越觉得苦涩。 描述的太仔细,对慕时生会不会也是一种残忍? “听起来很好吃。” 越烈的酒烧灼感越强烈,慕时生喝了几口脸就红了,他皮肤白,上脸更加明显。 失去味觉是很煎熬的事情,烈酒带来的刺激令人上瘾,慕时生喝完杯里的酒,又摸索着拿起酒壶。 经风一吹,淡淡的酒气飘到邬识缘面前,像割喉的刀。 “别喝了。”他按住酒壶。 慕时生不是第一次这样喝酒了,在味觉逐渐失去的这些年里,他没少寻找令自己能尝到味道的方式,喝酒是最简单的办法。 虽然会上脸,但他的酒量不错,如果眼睛没有被毒瞎,就能发现他的眼神还很清明。 “无妨,我不会醉的。” 毒入肺腑,又常年服药,这具身体破败不堪,连烈酒都没办法侵蚀透。换言之,身体会对酒产生反应,但他喝不醉。 邬识缘将酒壶拿到自己手边:“如果只是想尝出味道,不一定要用酒。” 一盘菜被推到慕时生手边,邬识缘递给他一个勺子,勺子是刚才偷偷跟伙计要的。 “尝尝这个。” 慕时生想说他尝不出味道,但邬识缘的语气很笃定,带着令人信服的魔力。他接过勺子,蒙住眼睛的紫纱垂在脸侧,衬得他皮肤更加白。 久病缠身,慕时生肤色不是健康的白,淡青色的血管浮在皮肤下,一眼就能看出命不久矣的颓靡苗头。 “……唔?” 他抿了抿唇,发出惊讶的声音:“怎么会?” 他尝到了味道,麻麻的,有点灼烧的感觉,让人忍不住急促喘息,倒吸凉气——是辣味。 “酒会带来烧灼的痛感,你尝到的酒味实际上是一种痛。”邬识缘不自觉地放轻了声音,“辣味也是一种痛觉。” 摆在慕时生面前的是一盘辣子鸡,除了辣椒,里面还放了其他调味料,口感和味道都很丰富。 但慕时生只能尝出辣味。 就像这满桌菜肴,精致糕点,慕时生不仅看不到,也尝不出它们是什么菜,对他而言,五谷杂粮都变成了填饱肚子的存在,再带不来一丝享受。 一顿饭吃的很安静,吃完之后,慕时生准备结账,他在身上摸索了一圈,没有找到钱袋:“稍等一下。” “你忘了自己连钱袋带银子都给买不起药的老夫妇了吗?”邬识缘付了钱,“这顿算我请你好了。” 慕时生不太好意思,他又戴上了斗笠,声音隔着薄纱传出来,不似之前那般冰冷:“说好了我请你的,结果让你破费,我欠你两顿饭了。” 他执着于算清楚账,邬识缘也没拒绝,“嗯”了声:“那下次你请我喝酒好了,听说负雪城的【晚来天欲雪】可与灵酒坊媲美,等试剑大会结束,你请我喝。” 晚来天欲雪,是酒。 慕时生微微勾起唇角:“好。” - 九月初九,试剑大会在苍雪峰如期举行。 起初是江湖中人在苍雪峰上约战,后来有人在此比剑,久而久之,苍雪峰就成了江湖中人最中意的切磋圣地。 试剑大会由负雪城牵头,来参加的都是江湖上崭露头角的新秀,以及痴迷剑道的剑客。 梧桐子出世的消息早早就传开了,今年有半数参与者都是冲着梧桐子来的,想要一瞻神剑风采。 名剑榜上的第一是神明曾用之剑,神明羽化时剑也随他而去了。排名第二的神剑重明被镇于覆水间魔域,也有几百年没现世了。 梧桐子虽然排在第三,但世人对它的关注远超前两把剑。 清晨,邬识缘敲了敲兰轻流的房门:“收拾好了没,准备出发了。” 兰轻流这两天一直没在他面前出现过,说是要专心钻研剑招,连饭都是在房间里吃的。 “来了。” 门从里面打开,看到兰轻流的打扮后,邬识缘忍不住皱起眉头:“你是去参加试剑大会,不是去做贼的。” 兰轻流包裹得严严实实,蒙着面,只露出一双眼睛。 “胡闹!” 邬识缘看到他身上的道袍就来气,这种样子出去,旁人要怎么看待他们九霄观:“赶紧把你头上的东西去了。” 兰轻流不愿意:“试剑大会比的是剑,又不是打扮,我就想这样。” “……” 他怀疑兰轻流是故意的,想丢他们九霄观的脸,丢他的脸。 邬识缘拔出剑,横在门口,冷冷道:“要么你现在把自己收拾好,去参加试剑大会,要么我先清理门户,省得你辱没师门。” 兰轻流沉默两秒,自暴自弃地揭下蒙在头上的东西:“现在你满意了吧!” 好肿的猪头……啊不是。 邬识缘纳闷:“你捅马蜂窝了?” 兰轻流的额头上肿了一个大包,脸上也青一块紫一块,他像是刚刚和一窝马蜂大战了三天三夜,以战败收场。 “……没有!”兰轻流没好气道。 他不是捅了马蜂窝,他是捅了狐媚子窝,莫名其妙就被一群大汉追着打,说他欺负姑娘家,要给他一个教训。 天杀的,他来负雪城后唯一打过交道的姑娘只有茶室掌柜,摆明了是她蓄意报复。 怕背地里警告掌柜的事情暴露,兰轻流不敢告诉邬识缘真相,只能打碎牙往肚子里吞:“我就是练剑的时候出了岔子,一时不察。” “听过练剑走火入魔的,也听说过极个别傻子没拿稳剑自己捅了自己,就是没听说过有人练剑能练出满头包。”邬识缘竖起大拇指,“你这剑练得挺别出心裁。” 兰轻流:“……” 啊啊啊,此仇不报非君子! 在万众瞩目的期待中,兰轻流顶着一脑门包出现在苍雪峰上,围观群众的注意力瞬间被他吸引。 “这就是九霄观刚入门的弟子吗?” “看他身上背的剑,应当是了。” “听说他不仅得神剑认主,还接连突破了三层境界,堪称少年天才……怎么会被揍成这样?” “江湖传闻,他和邬识缘不对付。” “所以是被邬识缘打成这样的?” …… 邬识缘:??? 关他什么事。 说马蜂窝是开玩笑,他自然看得出来兰轻流脸上的伤是被人揍的,打人不打脸是江湖规矩,切磋剑招不会被揍成这样,兰轻流定然是惹到了什么人,被教训了。 出自同门,他就算看兰轻流不顺眼,也要帮忙讨回公道,但兰轻流都不敢跟他坦白。 要么是理亏,要么是羞于开口,哪种情况他都不方便插手。 邬识缘快冤枉死了,他招谁惹谁了,兰轻流惹事他被骂。 除了参与试剑大会的人,慕时生也来到了苍雪峰上,山巅风重,他披着狐裘大氅,雪白的绒毛堆在颈边,今日没有戴斗笠,蒙眼的纱带也换成了白色。 远远看过去,他快要与雪融成一体了。 邬识缘瞥了眼闷闷不乐的兰轻流,他还在为丢了面子感到郁闷:“那位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神医,想来治马蜂蜇伤也不在话下。” “什么?” 兰轻流循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眼睛一亮:“你在关心我身上的伤?” 他刚刚还皱巴着脸郁闷不已,转瞬间就扬起了笑,眉目舒展,变脸变得比翻书都快。 “不必,我有涂药,过几天就好了。” “随便你。” 邬识缘抖了抖肩头的雪,朝慕时生走去。 药杀谷在江湖上的传闻太多,令人赞叹的并非只有医术,还有出神入化的毒术,号称七步可杀一人。慕时生周围没有一个人,众人看他或惊奇,或警惕,或忌惮,没人敢靠近他三米之内。 江湖中人对他,甚至不如乡间百姓热络,若非万不得已都不想让他医治。 “你来了。” 还未走近,慕时生就认出了他。 邬识缘笑了声:“雪这么大,人这么多,你怎么还能认出是我?” “花香。”慕时生言简意赅道。 邬识缘心中疑惑,自从慕时生说他身上有独特的花香后,他特地注意过,绮芳琉璃虽然有香味,但味道很淡,放进储物法器里几乎不会有味道。 就连卖了十几年香粉,号称能辨认世间所有香气的店家都闻不出他身上有花香。 慕时生的嗅觉不是灵敏,都超乎寻常了。 “今日怎么没戴斗笠?” “戴了的,风大,上山途中被吹掉了。”慕时生有些无奈。 邬识缘被逗笑了,定睛细看才发现他蒙眼的布条不太规则,像是临时从衣服上撕下来的:“何必要上到峰顶,之前医师都是在山下等着的。” 慕时生身体不好,上山途中定然吃了不少苦头。 他忍不住暗骂负雪城,请了人来还不好好伺候,瞎折腾。 “神剑现世,伤亡或会惨重,在山下恐怕会来不及救治。”慕时生掩着唇轻咳,调侃道,“说起来也是为你们九霄观收拾烂摊子。” “那我岂不是要代师门向你道声谢?”邬识缘站在他身旁,挡住了吹过来的风。 一个是九霄观的大弟子,一个是药杀谷的唯一传人,两人站在一起,吸引了无数目光。 “不愧是知交遍天下的邬识缘,就连从不在江湖上露面的慕时生都和他有交情。” 一时间议论声纷纷,兰轻流看着并肩而立的两人,眉头越拧越紧。 慕时生摇摇头:“这声谢,负雪城代你道了。” “你为什么会答应来负雪城?” 邬识缘一直很好奇。 剧情里只大略提到慕时生的事情,没有提他会出现在负雪城,因此在雪夜初见的时候,邬识缘才会无比震惊。 相关剧情是突然塞进脑子里的,他和慕时生的相遇像是一时兴起,有意为之。 “为了朱雀羽。” 负雪城隶属于微生世家,微生家族的灵相一脉相承,是上古神兽朱雀,朱雀号称能够破除邪祟,在丹书记载中,以朱雀羽入药可解百毒。 邬识缘心下了然,没有继续问下去。 时辰到了,试剑大会开始。 两两对招,决出胜负之后,众人轮番切磋,说白了就是先筛选掉一半的参与者,剩下的人再轮流打擂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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