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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亭渊笑了一声,却被宋彦泽一锤。 “我只想知道他是死是活,过得如何,又为何当初不告而别。” 蒋亭渊咬了一下腮帮子,额角一跳,心里满胀的全是酸水。 “你没有别的想问我?” “除了那个小兵卒。” 宋彦泽反倒是很疑惑,抬眼看他:“什么意思?没了。” 蒋亭渊磨了下牙,咯吱咯吱的,恨不得在他脸上咬一口。 “你不想知道我在兖州的事吗?” 宋彦泽差点脱口而出,不想。他是京都蒋氏,还是兖州蒋氏不重要了。他在兖州怎么样,那更是和他没什么干系。 “我累了。”宋彦泽凭直觉,两眼一闭,转过脸。 “放我睡下,困了。” 蒋亭渊笑了一声,伸手就捏住他鼻子,他手劲大。宋彦泽睁开眼,还没看到他,毫无预兆地他立刻托着他后背,垂头偏了一点亲了过来。 唇瓣相接,蒋亭渊咬住了,掐他的后脖颈,贴住了他。 床帏的纱幔放下一半,隐隐绰绰地两个身影交叠在一起。 宋彦泽唔着推他,却被蒋亭渊全吞吃掉了。他半垂着眼,绷紧的额角暴露了他的急切,气息炽热,乱作一团。 宋彦泽咬他,紧闭牙关,他都不知痛,也不知难,硬要强求。直到搭在他脸侧的手指蹭到他眼角掉下的泪。 蒋亭渊温柔了一下,一下一下地舔过他唇上干翘起的皮,含住润一润,撑在他上面看着他。 “还困不困了?” 宋彦泽捂着头,急促地顺着气,枕在软垫上别过头去不想看他。他眼角湿红,唇瓣上水泽润红,衣袍散乱。 “我说了,我不是断袖。” 蒋亭渊高竖起的青丝垂下,目光灼灼,听他这样说反而没有动气。 知道总比不知道要好,也没和他装傻。 还知道他就是要和他断袖,而不是拿出什么同僚,什么朋友,什么兄弟搪塞他。 “现在问吧。” “什么?” “问我,蒋亭渊,你到底是什么人,在兖州做了什么,又是怎么来的京都的。” 蒋亭渊掐着他的脸肉,让他看着自己。 宋彦泽从没这样仔细地看过他,浓眉,眼窝,眼睛,长直的眼睫,高挺的鼻梁,破了个口子的唇。 他充满了那种肉食者的侵略性,对人命的漠然。 他们是两路人,不该不明不白的纠缠在一起。 可他忍不住按住鼓噪到心慌的胸口,转过垂下眼睫。 “那你说,我听。” 蒋亭渊松开手,放任他转身背对着他,将他身上的被子盖好。 “我是京都柱国候蒋氏出身,不过生母是个歌姬,生产时又难产去了。在侯府和野狗一样命贱,但好歹是有活路。” “后来因着我武艺上颇有点天赋,得了侯爷几句夸,几个哥哥和小娘找个机会让拐子将我带离了京都。” 宋彦泽捏着被子一紧,又转过脸去看他,哽了一下,绷着脸装,实际上一双眼睛含着柔光如江南烟雨,专注地看他。 还是心这么软,好了伤疤忘了疼,又不怕他再凑过来了。 “后来机缘巧合去了兖州,从小兵卒做起,立了军功。便得了蒋都督的赏识,我同他说了身世,他便去信将我过继他名下。” 宋彦泽的心弦却被这苍白单薄的几句话扯动。 独身一人的少年到位高权重的男人,从京都到兖州,再从兖州回到京都。其中辛酸苦痛,全在里面了。 “你大可以放心,我同京都李恒党的蒋氏没有关系了,他们自己也清楚,不来寻晦气。” 蒋亭渊皱眉,神色间有几分寥落,似乎是被往事牵动。宋彦泽张张嘴,想说什么,又觉得不妥,最后只说。 “我真的信你了。真的。” 蒋亭渊嗯了一声,垂头看他,嘴里似乎在咬含什么东西。宋彦泽下意识一咂摸嘴,才想起盐津梅子的核不在嘴里了。 宋彦泽浑身一震,从脸颊红到耳朵根。 蒋亭渊偏偏又捏起一个问他还要不要了。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是他性情就是如此孟浪,不觉得不妥,还是想拿他取乐。 不管如何,该离他这样的人远一点,不,越远越好。 然而他的想法好像过于天真了,晚上的时候,他眼睁睁看着蒋亭渊十分自然地进了他的房间。 卸下佩刀,松腰带,宽衣就一点不避着他,把这当自己卧房了。 “蒋指挥使,这是我的卧房。” 蒋亭渊散了发,披着外袍,里面就一件松垮露出大片蜜色肌肉的胸膛。 灯火昏黄暧昧床帏将光散得朦胧,他大步走到他床边,语气过于自然随意。 “小宋大人,你没说错。” 说着掀开被子睡进来了,他身高腿长,手臂一伸将他整个人挪进怀里去了。 “蒋亭渊,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睡觉吧,明日给你带文书来,想休息也休息不了了。” 宋彦泽的注意力被文书两个字一散,下意识想嘱咐两句,又贴住了他的胸膛,被他身上皂角的清香气整个充盈了。 ……还行,他还知道洗干净了再来。 “你……你不能回隔壁吗?” 宋彦泽腿动不了,面朝着他,看见了他胸膛上交错的疤痕,质问的语气莫名软了。 “不能,你现在动不了,喊莲心来也没用他打不过我,最后结果还是一样。” “省点力气,多休息,你早点好了,我让你骑脖子上扇脸都行。” 宋彦泽竟然觉得很有道理,不爽的啧了一声,让他去吹灯。 蒋亭渊侧卧着,揽着他,宋彦泽自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没看见黑暗里,蒋亭渊脸上欠揍的坏笑。 他拍拍宋彦泽的后背,在沉沉的夜色里相依偎着睡下。 天不亮,蒋亭渊要去早朝,他刚起身,宋彦泽就迷迷糊糊地扯他的衣袍。 春寒料峭,夜里还是冷,蒋亭渊确实烫烫的,当个暖床的正合适。 “醒着的时候怎么没这么粘人?”蒋亭渊忍不住搂住他,低头亲亲他的额头。 出了房门的蒋指挥使又是另一张脸了,眉眼沉肃,通身的气派让人都绕着他走,生怕招惹了他。 谁人不知,最近御前司杀的人流出的血怕是要把京都淹了,自己人他都不曾网开一面,眼也不眨一下。 杀伐太重,皇上也只是轻飘飘地说了句,注意分寸。 过了宫门,所有朝臣都要步行,吏部尚书刘绎同李阁老走在一起。蒋亭渊走到他们身边,侧头看了刘绎一眼。 “刘大人最近去看胡大人了?也不知胡大人身体如何。” 刘绎看了一眼李恒,李恒却一脸和气,没有说话的意思。去看胡众,是他自己的意思,他也没做什么。 只不过在胡众的计划里推了一把,比如离间…… “胡大人还是老样子。” “那就好。”蒋亭渊笑了一声,紧接着说道:“总不能还活不到抄家的那天。” 刘绎脸色骤变。蒋亭渊又笑:“刘大人害怕了?” “放心,御前司下手不知轻重,但也到底不会冤枉人,大人什么都没做,就什么事都没有。” “那便好,看来我等也可高枕无忧了。” 李恒抬眼看了一下蒋亭渊的神情,和气地笑笑。 “都是为皇上办事,各司其职,尽心尽力便好。” “小宋大人已经醒了?不知身体如何了?” 蒋亭渊一笑:“他好得很,今天就要看文书了。总不能让胡大人天天在家担惊受怕。” 李恒脸色未变,笑呵呵地接话:“谁做的事谁认,做错了受罚,亘古不变的道理。” 刘绎敛眉看了一眼李恒,知道他是打算弃胡众了。 蒋亭渊笑了一声:“李阁老是个明白人。” 户部的案子这不过半月,出了那么多事。 先是这么个小宋大人户部问案,又是遇刺差点丢了性命,御前司里又出了纰漏,杀了一批人。 蒋亭渊那煞星,想必是为了震慑可怜的小宋大人,杀了那么人,他也不好找御前司的麻烦。 这秘辛街头巷尾传得有鼻子有眼,又有人说看见那蒋亭渊日日去小宋大人宅邸,想必是被看管起来,关起门来不知道怎么搓磨人呢。 宋彦泽捏着牛乳糕,坐在软榻上翻着御前司给的卷宗,煞星就站在一边忙着给他倒茶,磨墨。 宋彦泽之前在户部写的那几张纸最后给了蒋亭渊,让他拿去撬了罗简的嘴。还真问出了个关键的东西——私账。 私账是胡众保管,但罗简这人留了个心眼,也有一本私账,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为一家老小找个活路。 大仓那里更好办了,蒋亭渊杀了那么多人,剩的那个为了活命,倒豆子一样把能说的全说了。 宋彦泽不得不承认,有时候强硬的手段是能快速达到目的。 大概就是一力降十会? 只是私造宝钞这件事不好办,他们的宝钞放在一起完全看不出区别,连印都找不出破绽。 “宝钞……” 宋彦泽揉着眉心,手指轻点,蒋亭渊立刻不让他看了,仔细看看他脑袋上的伤口。 宋彦泽闻见他袖口磨墨后沾的墨香,眼睛一亮,抓住他的手。 他立刻拿过了一边搜出来的宝钞,拿到鼻间仔细闻闻。 “味道。” “蒋亭渊,宝钞司用的松烟墨,味道和这些假造的不同。” 蒋亭渊反抓住他的手,低头闻闻,没闻出区别来。 不过,这下是蒋亭渊体会了一把事半功倍。 有证据、人证、口供,甚至是账本,定案很快。 蒋亭渊领了诏命,当天就点了人迫不及待地准备去抄家。 比起其他,宋彦泽更在意抄家后的钱款,还有皇上要如何安排户部的缺。 这些他还暂时操|不上心,只能天天躺在家里养病,外面什么消息只能听晚上蒋亭渊跟他说。 不知道什么时候,宋彦泽完全习惯了他,甚至盼着他赶紧来告诉他进程。 “公子,门房递了信,是徽州来的信。”
第99章 “怎么?连饭也不吃了?” 蒋亭渊从御前司下了值, 腰间雁翎还未卸下,边大步从前厅过了抄手游廊往后走,边听着莲心跟他告状。 “下午看了信后就闷在屋里, 不许人打扰,晚饭也不用了。谁说都不行。” 莲心现在完全是个叛徒模样, 提着灯在前面引路,活脱一个领着老爷回房, 看闹脾气的夫人的小厮。 蒋亭渊一皱眉,问他:“什么信?” “徽州来的,一封是老太太的信, 里面还夹了一封就不知道是谁的了。” 蒋亭渊听见老太太这三个字, 脚步顿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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