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兽群越来越多，十几只铁脊兽在枯木林里横冲直撞，利爪划过枯木，留下深深的划痕，嘶吼声震得人耳膜发疼。有几只铁脊兽发现了躲在藤丛里的队员，朝着藤丛冲去，藤蔓被撞得剧烈摇晃，眼看就要被突破。 “扔能量弹！瞄准它们的眼睛！”凌砚舟再次大喊。能量弹是训练配备的模拟武器，威力不大，但能暂时击退铁脊兽，而眼睛是它们的弱点——这个细节，同样没有写在训练手册里，是他刚才通过信号分析和环境观察推断出来的。 藤丛里的队员立刻照做，几道蓝色的能量光束朝着铁脊兽的眼睛射去。果然，被击中眼睛的铁脊兽发出痛苦的嘶吼，暂时后退，给了队员们喘息的机会。 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却像过了很久。直到手环上的红色信号开始朝着远处移动，警报声停止，队员们才敢从隐蔽点里探出头，脸色依旧苍白，却都松了口气。 林薇薇从岩石后跑出来，跑到凌砚舟身边，语气里满是崇拜：“凌砚舟，你太厉害了！刚才要是没有你，我们肯定被兽群包围了！你怎么知道铁脊兽的眼睛是弱点啊？还有你指挥我们躲的地方，刚好能容纳所有人，你是不是早就看好地形了？” 凌砚舟的心跳还没完全平复，听到林薇薇的问题，他快速调整表情，露出一个略带疲惫的笑容，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侥幸”：“我……我就是瞎蒙的。刚才路过的时候随便扫了一眼地形，没想到真能用上。至于铁脊兽的弱点，是以前玩全息游戏的时候，里面的怪兽眼睛都很脆弱，我就赌了一把，没想到系统设定这么像游戏。” 他刻意强调“游戏”和“瞎蒙”，试图将自己的指挥和战术意识归结为“运气”和“游戏经验”，可这番话落在监控室里，却成了更有力的“证据”。 地下训练大厅的监控室里，温知宁正反复回放着刚才兽群突袭的画面。屏幕上，凌砚舟的每一个指令、每一个动作都被拆解分析：他在信号变成黄色的瞬间，就已经锁定了三处隐蔽点，甚至计算了每个隐蔽点的容纳人数；他喊出“三人一组”时，视线扫过队员的站位，瞬间完成了最优分组；他指挥扔能量弹时，不仅精准报出弱点，还预判了兽群的进攻方向，让能量弹的命中率达到了80%。 “这不是游戏经验，是标准的军事侦查战术。”温知宁身边的助手忍不住开口，语气里满是惊叹，“分组规避、地形利用、弱点打击，每一步都是教科书级别的操作，就算是星际侦查队的新兵，也未必能做得这么精准。” 温知宁没有说话，只是按下触控屏上的“战术对比”键。屏幕上立刻弹出星际侦查队的标准战术手册，将凌砚舟的指挥步骤与手册上的“突发兽群应对方案”进行对比——重合度高达92%。尤其是“利用寄生藤丛遮挡视线”和“计算枯木承重避免坍塌”这两个细节，甚至比手册上的方案更优化，显然是经过实战验证的改良战术。 “游戏不会教他计算枯木的承重。”温知宁终于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他刚才选择的左数第二棵枯木，树干直径32厘米，根据模拟丛林的木材密度，刚好能承受四只铁脊兽的同时撞击——这个数据，只有经过实地测算或实战经验的人才能知道。” 他指着屏幕上凌砚舟钻进枯木缝后的动作：“你看这里，他进去后第一时间不是躲着，而是用手按压枯木的内壁，这是在确认木材的稳定性。游戏玩家不会有这种本能反应，只有经历过‘隐蔽点坍塌’的人，才会养成这种习惯。” 助手顺着温知宁的指引看去，果然看到凌砚舟的手指在枯木内壁上快速按压了两下，动作细微却熟练，像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那……我们要不要终止训练，直接询问他？”助手试探着问。 温知宁摇了摇头，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兴味：“不用。现在询问，他只会用更多的谎言掩饰。我们需要更多的‘证据’，让他无处可藏。” 他按下触控屏上的“场景切换”键，屏幕上的模拟丛林画面瞬间变化——枯木林的尽头，出现了一片红色的“毒雾区”，那里是系统设定的最终考验区域，不仅有毒雾干扰精神力，还会出现最凶猛的“双头裂齿兽”。 “将毒雾的浓度提升15%，双头裂齿兽的攻击模式调整为‘随机突袭’。”温知宁的指尖在触控屏上滑动，语气里带着一丝期待，“我倒要看看，他的‘游戏经验’，能不能应对真正的‘实战考验’。” 而此时的模拟丛林里，凌砚舟正借着整理袖口的动作，悄悄平复着紊乱的呼吸。他能感觉到，那股属于温知宁的、如同扫描仪般的精神力，此刻正牢牢锁定着他，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密集。他知道，刚才的指挥已经暴露了太多——分组战术、地形计算、弱点预判，每一个细节都在告诉温知宁：他不是普通学生，他有实战经验。 “凌砚舟，你没事吧？脸色怎么这么白？”林薇薇担忧地看着他，伸手想碰他的额头，“是不是刚才太紧张了？” “没事。”凌砚舟侧身避开林薇薇的手，假装整理头发，掩饰自己的慌乱，“可能有点缺氧，歇会儿就好。我们赶紧穿过这片枯木林吧，前面应该快到能量源了。” 他率先迈开脚步，朝着枯木林的尽头走去。脚步依旧刻意放慢，裤脚的泥泞蹭在枯木上，留下淡淡的痕迹，可他的后背已经绷得笔直，手心渗出的冷汗浸湿了袖口。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温知宁已经盯上了他，接下来的毒雾区和双头裂齿兽，必然是更精准的试探。 枯木林的风穿过交错的树干，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在预示着前方的危险。凌砚舟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枯木的阴影里，只有训练手环上微弱的绿光，在昏暗的环境里闪烁，像是在黑暗中独自燃烧的萤火，既照亮了前行的路，也暴露了自己的位置。
第116章 步步为营的试探 凌砚舟背着书包，他刚从医疗部出来——模拟训练结束后，林薇薇因为精神力轻微透支被送进医疗部，他作为“队友”，按常理应该过去探望，哪怕只是站在门口看一眼，也要维持住“普通同学”的人设。 可此刻他的心思全不在林薇薇身上。走廊里的学生三三两两，讨论着刚才的模拟训练，有人抱怨兽群太难对付，有人夸赞凌砚舟的指挥，声音顺着风飘进他耳朵里，每一句都像细小的针，扎在他紧绷的神经上。 他知道，那些夸赞背后，必然有温知宁的注视。那个戴着银边眼镜、气质温和的科研型向导，像一台精准的扫描仪，已经捕捉到了他太多“不普通”的痕迹——精准的躲避路线、教科书级别的指挥战术、远超同龄人的冷静，这些都不是“运气”或“游戏经验”能解释的。 “凌砚舟同学，请等一下。” 一道温和的声音自身后响起，语速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凌砚舟的脚步顿住，指尖下意识地攥紧了书包带——这个声音，他只听过一次，却记得无比清晰，是温知宁。 他缓缓转过身，脸上已经切换出恰到好处的茫然表情，像个被突然叫住的普通学生：“温教授？您找我有事吗？” 温知宁站在走廊的光影交界处，身上穿着学院的白色科研服，袖口一丝不苟地挽到小臂，露出手腕上银色的终端。他手里拿着一个深蓝色的文件夹，封面上印着“异星模拟系统V2.0优化方案”的字样，文件夹边缘夹着几张打印纸，上面隐约能看到模拟生物的轮廓图——正是刚才训练中遇到的铁脊兽。 “刚结束模拟训练，想着找几位表现突出的学生聊聊，收集些系统优化的建议。”温知宁朝他走近两步，阳光落在他的眼镜片上，反射出细碎的光斑，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你在刚才的兽群突袭中表现很好，对系统的生物AI和环境设置，应该有不少直观感受吧？” 来了。凌砚舟心里警铃大作。“表现突出”“直观感受”，这些都是借口，温知宁真正想知道的，是他指挥时的战术思路，是他对模拟生物弱点的了解，是他那些“不该出现在普通学生身上”的实战经验。 他刻意低下头，视线落在自己的鞋尖上，语气带着几分腼腆的局促：“我……我没什么特别的感受。刚才都是瞎蒙的，能躲过去全靠运气，而且我对系统操作不太熟悉，连基本的参数都看不懂，恐怕给不了什么有用的建议。” 他故意强调“看不懂参数”“瞎蒙”，试图将自己的“突出表现”彻底归结为偶然。为了让这套说辞更可信，他还轻轻挠了挠后脑勺，做出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像极了被老师表扬后手足无措的学生。 温知宁看着他的小动作，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味，却没有戳破，只是翻开手里的文件夹，抽出其中一张打印纸递给凌砚舟：“没关系，不用懂参数。这是刚才兽群突袭的场景回放截图，你看这里——” 凌砚舟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接过打印纸。纸上是模拟丛林的俯瞰图，红色的线条标记出铁脊兽的进攻路线，蓝色的圆点是队员们的初始站位，而绿色的箭头，则精准地画出了他指挥大家躲避的方向，甚至标注了每一步的时间点。 “你指挥队员躲避时，选择的三个隐蔽点，刚好避开了兽群的主要进攻路径，而且每个隐蔽点的承重和容纳人数都经过了计算。”温知宁的手指轻轻点在打印纸上的绿色箭头末端，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精准的穿透力，“如果只是运气，很难做到这么精准的布局吧？” 凌砚舟的指尖微微发凉。温知宁不仅回放了场景，还做了数据分析，连隐蔽点的承重都计算了——这个细节，他自己在指挥时只是凭经验判断，没想到被温知宁用数据量化，成了指向他“有实战经验”的证据。 他快速调整呼吸，将打印纸递还给温知宁，脸上的局促更明显了：“我……我就是看着那几个地方有空位，想着能躲人就指挥大家过去了，没想到还有这么多讲究。可能是巧合吧，刚好那几个地方没被兽群撞到。” 他刻意避开“计算”“布局”这些词，只提“空位”“巧合”，试图将专业的战术选择模糊成随意的躲避。可他的话刚说完，就听到温知宁笑了一声——不是嘲讽，是带着探究的轻笑。 “巧合确实是种很奇妙的东西。”温知宁接过打印纸，重新夹回文件夹里，视线落在凌砚舟的手腕上，那里戴着训练专用的手环，手环边缘有一道细微的划痕，是刚才躲进枯木缝时蹭到的，“不过连续的巧合，就值得研究了。比如你刚好知道铁脊兽的眼睛是弱点，刚好能在信号干扰时精准判断兽群位置，刚好能在混乱中完成最优分组……” 温知宁的话没有说完，却像一张细密的网，缓缓罩向凌砚舟。每一个“刚好”，都是一次试探，每一次提及训练细节，都是在提醒凌砚舟：你的伪装，我已经看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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