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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白卿能感觉到自己掌心里沁出的冷汗，以及胃里越来越明显的翻江倒海。他快要到极限了，再待下去，他恐怕会当场失态。 就在他几乎忍不住要提出告退时，闻宥终于收回了那令人窒息的目光，重新转向亭外的荷塘，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淡漠，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罢了，国师既然不适，便早些回去歇息吧。” 宿白卿如蒙大赦，立刻起身：“臣告退。”他甚至不敢多留一刻，几乎是有些踉跄地快步离开了凉亭，直到走出很远，才扶着一棵古树，微微喘息，试图平复体内那股强烈的排斥反应。 凉亭内，闻宥独自一人，望着宿白卿近乎仓惶逃离的背影，眼神晦暗不明。他抬起手，轻轻按在自己毫无知觉的双腿上，指尖用力到泛白。 “不是他……吗？”他低声自语，语气里带着一丝茫然，但随即又被更深沉的执拗取代，“没关系……朕有的是时间。无论你在哪里，变成什么样子……朕一定会找到你。” “谢晏……我的……晏晏……” 最后那一声呼唤，轻得如同叹息，却蕴含着足以焚毁一切的、病态而疯狂的爱意，久久回荡在寂静的凉亭之中。 而远处，宿白卿抚着依旧悸动不安的胸口，回想着闻宥那双在提到“谢晏”时骤然变得幽深疯狂的眼眸，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他面对的不仅仅是一个黑化值爆表的任务目标，更是一个灵魂早已被执念侵蚀、病入膏肓的疯子。 要将这样一个疯子的黑化值从510%降到100%？宿白卿看着皇宫上方那轮清冷的月亮，只觉得前路漫漫，寒意彻骨。他的任务，远比想象中还要艰难和……危险。
第141章 旧友 宿白卿几乎是逃离了那座弥漫着无形压力与病态执念的凉亭。 夜风拂过他银白的发丝，带来一丝凉意，却吹不散他心头的沉重与身体内部翻涌的不适。与闻宥的独处，尤其是最后那几乎要穿透灵魂的审视和关于“谢晏”的疯狂低语，让他身心俱疲。那种强烈的、几乎要将他吞噬的占有欲和执念，比任何直接的威胁都更让人毛骨悚然。 他沿着宫灯昏暗的小径快步走着，直到那座矗仿佛远离尘嚣的摘星台映入眼帘，才稍稍松了口气。 踏入殿内，隔绝了外界的视线，宿白卿才真正放松下来，那股因靠近他人而产生的生理性恶心感缓缓褪去。他挥退了侍立的仙童，独自一人走到临水的露台。 露台宽敞，汉白玉栏杆雕琢精美，其下是深不见底的云雾，远处是紫宸殿模糊的轮廓。夜凉如水，月光洒满露台，也照在他略显苍白的脸上。 他需要做点什么来平复纷乱的心绪。 【系统，】他在心中默唤，【把那支‘凝神’长笛给我。】 一支通体莹白、触手温润的玉笛出现在他手中。这是系统商城里的物品，没什么攻击力，唯一的功效是宁心静气，安抚神魂，对他这种灵魂有损的状态略有裨益。 他将笛子凑到唇边，闭上眼，清越悠扬的笛音便流淌而出。他并未吹奏什么复杂的曲调，只是随心而动，笛音空灵缥缈，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寂寥，融入了月色与云雾之中，仿佛在与这清冷的仙境对话，也像是在安抚自己受惊的灵魂。 他吹得专注，完全忘记了摘星台距离皇帝的寝宫根本就不远，甚至非常近。 一曲终了，胸中的郁结似乎疏散了不少。宿白卿收起玉笛，只觉得一阵疲惫涌上心头。他唤人准备了热水，沐浴更衣，洗去一身疲惫与不适，然后将自己埋进柔软的被褥中，几乎是立刻便陷入了沉睡。这一夜，他睡得并不安稳，梦中似乎总有那双偏执疯狂的眼睛在注视着他。 翌日，天色大亮。 宿白卿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 他用了些清淡的早膳，正准备去书房翻看下系统提供的这个世界的星象典籍做做样子，就听到外面传来通传声：“国师大人，池世子、熙王殿下求见。” 宿白卿动作一顿。 池淮瑾和闻白？他们来做什么？ 对于这两人，宿白卿心情有些复杂。 “请他们去偏殿等候。”宿白卿整理了一下衣袍，依旧是那身宽大的国师服饰，将少年略显单薄的身形笼罩其中，银发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束起，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一片拒人千里的清冷。 当他走进偏殿时，池淮瑾和闻白已经在了。池淮瑾一身墨蓝色常服，身姿挺拔，眉宇间带着武将特有的锐气，正有些不耐地用手指敲打着桌面。而闻白则是一袭月白亲王常服，气质温润，端坐在椅上，手中捧着一杯茶，姿态优雅。 见到宿白卿进来，两人都站了起来。 “池世子，熙王殿下。”宿白卿微微颔首，算是见礼，声音平淡无波，“不知二位今日到访，所为何事？” 他走到主位坐下，刻意保持了距离。 池淮瑾打量着他，眼神里依旧带着几分审视和不易察觉的……失望？他快人快语：“国师大人，我们明人不说暗话。昨日宴会之上，国师一番‘红粉骷髅’的言论，可是震动朝野啊。” 宿白卿端起侍童刚奉上的茶，轻抿一口，掩去眸中神色：“不过是据实而言，尽国师本分而已。难道池世子认为，陛下当沉迷女色？” “自然不是！”池淮瑾立刻反驳，他皱了皱眉，“只是……国师可知，你昨日一句话，几乎断了吏部尚书之女的前程，也让陛下……”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让陛下再次表明了态度。” “陛下的态度，不是一直很明确吗？”宿白卿放下茶杯，银眸看向池淮瑾，带着一丝不解，“后宫空悬，无意选纳。是有些人，总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 闻白此时轻轻放下茶盏，温声开口：“国师所言极是。只是……陛下态度虽明，但朝中各方势力盘根错节，总有人不甘心，想方设法试探。昨日之事，不过是个缩影。”他看向宿白卿，目光温和却带着深意，“国师初来乍到，便卷入此等旋涡，我等是担心国师不甚了解其中关窍，徒惹麻烦。” 宿白卿心中冷笑，说得倒是冠冕堂皇，担心他惹麻烦？恐怕是担心他这颗突然出现的、似乎能影响闻宥的“棋子”，打乱了某些局面，或者……触碰了某个他们都不愿提及的禁忌。 “多谢熙王殿下关心。”宿白卿语气依旧淡漠，“臣既为国师，只遵循本心与职责行事。至于麻烦……若是秉持正道，何惧麻烦缠身？” 池淮瑾似乎有些按捺不住，他向前倾了倾身体，压低了声音：“国师，你或许不知，陛下他……他心中一直有一个人。正是因为那个人，陛下才会……” “池世子！”闻白出声打断了他，语气带着一丝警告。 池淮瑾悻悻地住了口，但眼神却紧紧盯着宿白卿，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 宿白卿心中了然，果然是为了“谢晏”而来。他们是想试探自己这个新任国师，对“谢晏”之事知道多少，态度如何，会不会对闻宥那固化的执念产生影响，或者说，会不会利用这一点。 他垂下眼睑，长长的银色睫毛遮住了眸中的情绪，声音依旧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陛下心中有人？此事……臣倒是未曾听闻。不过，陛下乃九五之尊，心中有记挂之人，亦是常情。只是，逝者已矣，生者如斯。过于沉湎过去，恐非社稷之福。” 他这番话，听起来完全是一个不明内情、只从大局出发的国师的规劝之语。 闻白仔细观察着宿白卿的反应，见他神色坦然，只有清冷和疏离，并无半分异样，心中稍稍松了口气，但眼底深处那抹复杂的情绪却并未散去。他叹了口气：“国师说得是。只是……有些事，并非道理可以说通。陛下他……用情至深，乃至成执，已成心魔。我等作为臣子、作为旧友，实在是……忧心忡忡。” 旧友……宿白卿指尖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和他有什么关系…… “心病还须心药医。”宿白卿抬起眼，银眸清冷如冰，“若那‘心药’已不复存在，强行追寻，不过是镜花水月，徒增痛苦。二位与其来探臣的口风，不如想想，如何劝慰陛下放下执念，放眼当下。” 池淮瑾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放下？谈何容易！若是能放下，早就……”他没有说下去，脸上写满了无奈与痛惜。 闻白站起身，对着宿白卿拱了拱手：“国师之言，我等记下了。今日叨扰，还望国师见谅。只是希望国师明白，陛下之事……牵扯甚深，望国师日后行事，能多一分考量。” 他的话带着真诚的请求，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告。 宿白卿也站起身，还了一礼：“殿下言重了。臣自有分寸。” 送走了池淮瑾和闻白，宿白卿独自站在偏厅门口，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心情并未轻松多少。 池淮瑾的急躁与担忧，闻白的温和与隐晦的警告，都清晰地表明了一点，“谢晏”这个名字，以及其所代表的那段过去，依旧是盘旋在闻宥和他身边所有人头顶的阴云，是碰不得的禁忌，也是解不开的死结。 而他，宿白卿，这个看似与这一切毫无关联的新任国师，却因为闻宥那病态的执念和系统那该死的任务，不得不主动踏入这片雷区。 安抚一个黑化值510%的疯子？让他放下对“已死”之人的执念？ 宿白卿抬头，望向摘星台外蔚蓝的天空，只觉得前路迷雾重重，每一步都可能踩中深渊。他揉了揉依旧有些隐隐作痛的太阳穴，那因人靠近而产生的不适感似乎又隐约浮现。 这具身体，这个任务，还有那个疯魔的皇帝……真是麻烦透顶。
第142章 谁家国师还负责这种事的 池淮瑾和闻白的来访，像一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宿白卿心中漾开层层涟漪，但很快又被迫归于平静。他没那么多时间去感慨或担忧，摆在眼前最现实的问题是。 如何完成那看似不可能的任务。 让一个黑化值510%、执念深植骨髓的疯子忘掉他视若性命又或许比性命更重要的“谢晏”？ 宿白卿只觉得系统在异想天开。 他烦躁地在摘星台的书房里踱步，宽大的袖摆拂过书架，带起细微的尘埃。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他银白的发丝上跳跃，却暖不透他眉宇间的清冷与郁结。 【系统，你确定没有更温和点的方案？比如给他喂点忘情水什么的？】宿白卿第无数次在脑海里质问。 【有，但是宿主，系统商城存在此类物品，但大多还处于研发阶段，而且有极强的副作用，其中不乏直接让人变成傻子的作用。】系统冰冷的电子音毫无起伏，【此次的核心任务：降低目标人物闻宥黑化值至稳定阈值100%。系统建议方案：寻找情感替代或进行心理疏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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